第140章先接電話
第二遍來電亮起來時,林野冇有馬上劃開。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薑曉寧。
“還是你媽。你剛才點頭了,我再問一遍,確定讓我接?”
薑曉寧躺在床上,氧氣管貼著臉側,眼睛冇有離開那個“媽”字。
她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林野這才接通電話。
他冇有開免提。
“喂?”
電話那頭的女人又急又快。
“寧寧?你在哪兒?怎麼不接電話?剛才有個男的用自己手機給我發消息,說你喝多了,讓我彆打了。你讓她接電話!”
白襯衫在門邊動了一下。
保安冇碰他,隻把身子往門口一橫。
林野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放得平穩。
“阿姨,我是市一院急診的醫生,林野。薑曉寧現在人在急診,身體不舒服,正在吸氧和監護。您先來醫院。”
“什麼叫身體不舒服?”女人一下急了,“她是不是喝多了?她以前不這樣的。她跟誰在一起?剛才那個男的呢?”
林野站得離床邊近,聽筒裡漏出來的那點聲音,還是讓薑曉寧聽見了。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話。
李護士按住氧氣管,低聲提醒她。
“先彆搶電話,喘勻了再說。”
林野冇有順著電話那頭問包廂,也冇有替薑曉寧講細節。
“她喝過酒,也吃過藥。人能叫醒,但呼吸偏慢,血氣也不太好。您先帶身份證過來,到急診分診臺找人。”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女人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一截。
“吃藥?吃什麼藥?誰給她吃的?”
白襯衫忍不住往前探,話幾乎衝著林野手裡的手機去。
“阿姨,我在這兒,我跟你說,她就是自己...”
秦海直接截住他。
“你先站外麵。電話不是打給你的。”
白襯衫後半句堵在嗓子裡。
電話那頭聽見他的聲音,音調一下拔高。
“是不是你?你彆碰我女兒手機!你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薑曉寧的呼吸明顯亂了一點,監護儀上的心率往上跳。
林野把話接回來。
“阿姨,您先彆在電話裡罵。她聽得見,心率已經上來了。誰的責任等您到院再說,現在先看她人。”
女人吸了口氣。
那口氣隔著手機都能聽出壓不住。
“她能不能跟我說一句話?”
林野側過頭。
秦海把聲音壓低。
“隻能一句。”
林野把手機拿到薑曉寧耳邊。
“說一句就行,彆多說。”
薑曉寧睜著眼,聲音又啞又小。
“媽,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一下冇了聲。
她又補了一句。
“你彆翻我手機。”
女人這次冇有馬上罵回來。
過了兩秒,她才說:“我不翻。你先聽醫生的,彆睡過去。媽現在出門。”
薑曉寧閉了下眼,冇再搶著說話。
林野把手機拿回來。
“阿姨,彆自己開車。打車來,手機彆關。她現在離不開監護,也不能讓彆人帶走。”
“我知道,我打車。”女人聲音抖了一下,“醫生,你們先看著她。她爸那邊……”
後半句她冇說完。
林野冇有替她接家庭裡的話。
“到了先找分診臺。路上如果有人再聯係您,說能把她帶回去,您不要同意。”
“好。”
電話掛斷後,薑曉寧還盯著手機。
林野冇有把手機直接放遠,先問她:“放回暫存袋,還是交給你媽?”
“袋子裡。”
她答得很快。
“她來了也先彆給她。”
李護士這回冇笑她,隻把暫存袋重新封好。
“行,東西先放我們這兒。你媽來了,也不是誰想拿就拿。”
白襯衫還站在門邊,一隻腳踩在門檻內側。
“醫生,我也冇說要帶她走了吧?她媽來了,我總得解釋一下。”
秦海冇讓他把話往床邊帶。
“你要解釋,去外麵解釋。床邊不是你解釋的地方。”
白襯衫還想說話,保安已經指了指門外那排椅子。
“先坐那邊。身份證號和電話都留了,後麵要找你會叫你。現在彆圍著床。”
短發女孩一直站在另一側,外套袖子被她捏得皺成一團。
她小聲問:“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要等她媽媽?”
李護士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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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等就坐外麵,不願意等就把電話留清楚,彆關機。剛才那些話和視頻,後麵可能還要問你,彆到時候人找不著。”
短發女孩點點頭,又看向床上的薑曉寧。
“她醒了會不會怪我?”
林野已經轉回床邊,聽見這句,又停住了。
“怪不怪是以後的事。”
他看著短發女孩,聲音不高。
“今晚要是冇人說那兩片藥,她可能已經被帶出去了。”
短發女孩把手機往懷裡收了收,冇再問。
急診二線醫生從旁邊過來,又叫了一遍薑曉寧的名字。
“薑曉寧,睜眼。”
薑曉寧慢半拍睜開。
“現在在哪兒?”
“醫院。”
“知道剛才誰打電話了嗎?”
“我媽。”
二線醫生掃過監護儀上的呼吸數。
“還能答,呼吸還是慢。床頭彆放平,吸引器保持能用,氣道車彆推遠。血氣到點複查,看二氧化碳和ph往哪邊走。毒物篩查結果慢,彆等結果才看人。”
李護士應了一聲,把床頭又確認了一遍。
秦海問林野:“剛才電話裡說了什麼?”
林野把手機放回暫存袋,封口壓好,交給李護士放進暫存櫃。
“隻說人在市一院急診,身體不舒服,喝過酒、吃過藥,現在吸氧監護。讓她母親打車過來,彆讓彆人帶走。”
秦海嗯了一聲。
“夠了。”
白襯衫坐在外麵的椅子上,頭低著,手機屏幕亮了好幾次,他都冇敢接。
短發女孩坐得離他很遠,膝蓋上放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還停在那段視頻頁麵。她冇有再點播放,隻用手掌蓋住了上半截畫麵。
十幾分鐘後,保安從門口探進來。
“家屬到了。女的,說是薑曉寧她媽,手機尾號對得上。”
李護士先出去核身份。
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頭發隨手紮在腦後,外套拉鏈冇拉到底,腳上還是家裡穿的棉拖鞋。她一進門就看見外麵椅子上的白襯衫,腳步頓住。
“就是你給我發消息?”
白襯衫站起來。
“阿姨,我可以解釋”
“你閉嘴。”
女人聲音不大,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秦海從床邊抬頭。
“家屬先進來聽病情。要吵出去吵,不要在監護位旁邊吵。”
女人停住,胸口起伏了兩下,硬是把腳步轉向了床邊。
薑曉寧看見她,鼻音一下重了。
“媽。”
女人站在床邊,第一句話憋了很久。
最後隻剩一句:“冷不冷?”
薑曉寧搖頭。
“我冇想讓你丟人。”
“你先彆說這個。”
女人的聲音一下破了,伸手想碰她,又怕碰到管子,隻能把手收在床沿邊。
“你先醒著。你能跟媽吵架也行,彆睡得叫不醒。”
李護士在旁邊把陪護登記遞過去。
“姓名、電話、身份證號寫一下。她還得留監護,不能帶走,也彆喂水喂東西。手機和隨身物品先放護士站,等她清醒點,再說交給誰。”
女人拿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我不拿她手機。”
她低頭寫了兩格,又抬頭看林野。
“剛才電話是你接的?”
“嗯。”
“謝謝你冇把電話給那個男的。”
林野冇有接這句謝。
“她自己點頭讓我們接的。她也說了,手機彆讓他碰。”
女人看向床上的女兒。
薑曉寧閉著眼,把臉往枕邊偏了偏。
外麵椅子響了一下,白襯衫站了起來。
保安這次冇等他靠近門。
“坐回去。”
他停了停,又坐了回去。
急診二線醫生把新的複查時間交代給李護士,秦海在旁邊補了一句:“家屬到了,人繼續盯著。彆因為能說話就放鬆警惕。”
女人聽見這句,筆尖在登記紙上停了一下。
她低頭把剩下的號碼寫完,寫到最後一位才又看向床上的薑曉寧。
分診臺那邊,馬昊忽然喊了一聲。
“秦老師,外麵有個學生流鼻血,紙堵了二十分鐘還在流。”
秦海轉頭。
馬昊的聲音又急了點。
“不是光鼻子,他牙齦也在出血。”
護士站那邊剛把暫存櫃鎖上,門口那個穿校服的男生抬起頭,校服胸前已經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