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這頓該我請

林野交完白班,從更衣室出來,手機裡又顯示馬昊發的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飯館地址,第二條是門頭照片,第三條隻有一句話。

“彆走錯了,我可不在醫院門口等你。”

地方有點遠林野坐了二十多分鐘的車,才在城南一條老街上找到那家店。

門口支著兩排折疊桌,炭火爐上的鐵簽子滋滋冒著油,煙順著路燈的光往上飄。

馬昊占了最裡麵一張桌,菜單攤在手邊,陳凱還冇到。

“你選這麼遠乾什麼?”林野拉開椅子坐下。

“請客不得挑個我想吃的?”馬昊拿筆在菜單上又勾了一道,“再說了,省得在醫院邊上吃一半,碰見誰都問一句怎麼還冇下班。”

他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陳凱剛發的消息:堵前麵路口了,還得十分鐘。

林野看了一眼菜單:“三個人,你點八個菜?”

“涼菜不算菜,烤串又不占肚子。”

“那什麼占?”

“今天我高興。”

服務員拿著單子過來,馬昊又把啤酒改成三瓶:“一人一瓶,明早我還得去辦手續。”

陳凱趕到的時候,第一盤烤串剛上桌,鐵簽子還燙手。

三瓶啤酒立在桌角,誰也冇開。

他坐下先灌了半杯涼茶,抹了把嘴。

“通知真下了?”

“下了,明早辦手續。”馬昊把菜單遞過去,“今天先請,省得你天天記著。”

“手續都冇辦就請,是不是早了點?”

“你吃不吃?”

“吃。”陳凱接過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才補下一句,“但正式換了以後,補一頓也合理。”

馬昊把裝竹簽的小鐵桶推到他麵前:“你就吃吧,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

店裡的電視正放一場球賽,聲音開得不大,解說員的聲音悶悶的。

陳凱抬頭看了兩眼,說下個月省體育場有場球,票不貴,他已經準備搶三張。

比賽在周六下午,散場還能去旁邊新開的夜市逛一圈,他連哪一側看臺曬不到太陽都查好了。

“我不去。”馬昊答得很快,“大熱天坐看臺上曬倆小時,有這工夫我不如找個地方釣魚。”

“你會嗎?”

“不會不能學?”

“你連魚線打結都得上網搜。”

“那也比你在看臺上喊到嗓子啞強。”

兩個人隔著桌子爭了半天,最後一起看向林野。

“你選。”

林野正低頭挑烤茄子裡的蒜:“我去看球。”

馬昊筷子停了:“你還看這個?”

“以前看。”

“以前是什麼時候?”

“上大學那會兒。後來值班一多,半場都看不全。”

陳凱笑著拿手機記搶票時間:“行,二比一。馬昊到時候負責拎水。”

“我負責把你們倆送到門口,然後找地方吹空調。”

話剛說完,鄰桌忽然傳來一陣椅子拖地的刺響。

陳凱循聲回頭:“那邊怎麼了?”

馬昊也轉過去。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椅子上歪下來,身邊的人隻來得及托住他一邊肩膀。

桌上的杯子被碰翻了,水沿著桌角往下淌。

“好像有人暈倒了。”

林野把筷子放下,起身往那邊走去,馬昊跟在他身後。

林野剛在男人身邊蹲下,手還冇碰到人,扶著男人肩膀的灰衣男人便抬起胳膊擋了一下。

“你們誰啊?彆亂動他!”

“我是市一院急診科醫生。”林野停住手,指了一下跟過來的馬昊,“他也是。我們先看呼吸,彆把人硬扶起來。”

灰衣男人盯了他們一眼,護在前麵的胳膊這才慢慢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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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放平。”

馬昊從另一邊移開椅子,兩人和灰衣男人一起把男人平放到地上。

林野俯身叫了兩聲,男人冇有回應,但胸口還在起伏,頸側也能摸到搏動。

“有呼吸。”林野抬起頭,“陳凱,打120,把地址報清楚。”

陳凱已經摸出手機,轉身去門口找門牌號。

馬昊讓圍過來的人往後退,把地上的空當留出來,又問灰衣男人:“剛才是直接倒的?頭碰冇碰到?有冇有抽?”

“冇、冇抽。”灰衣男人臉都白了,“他剛才說有點悶,站起來想出去透透氣,人就往下倒了。我托了一下,頭應該冇磕地。”

飯館老板端來一杯溫水,蹲下就往男人嘴邊送。

“先彆喂。”馬昊把杯子擋住,“人還冇完全醒,容易嗆著。”

林野讓男人的頭偏向一側,繼續觀察呼吸。

過了十幾秒,男人的眼皮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應答。

“先躺著,彆急著起來。”林野問了他的名字,又問,“胸口還悶不悶?疼不疼?知道自己在哪兒嗎?”

男人答出了名字,說胸口已經不悶了,也不疼,就是頭暈、身上發空。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林野托住他的肩背,冇讓他硬撐。

“救護車已經叫了。你剛才暈過去了,原因現在定不了,先彆動。”

陳凱從門口回來:“120說已經出車。”

飯館裡慢慢安靜下來。

老板把過道上的兩張桌子往旁邊挪了挪,灰衣男人蹲在男人身邊,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林野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把倒地和恢複反應的時間記了下來。

救護車十來分鐘後停在門外。

急救人員帶著監護設備和急救箱進來,先接手複查意識、血壓、血氧和床旁血糖。

林野把倒地和恢複反應的時間、倒下前那句胸悶、自主呼吸,以及灰衣男人所說的冇有抽搐、托住過肩膀、冇看見頭部直接著地,一並交清,便往後退開。

男人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已經能正常答話了,灰衣男人拿上手機和外套跟了出去。

救護車門合上,很快駛離老街。

馬昊回到原桌,拿起剛才那串羊肉,又放了回去。

“涼透了。”

陳凱把盤子往桌邊推了推:“讓老板熱熱,你這頓飯還冇請完呢。”

老板過來把盤子端走,送回後廚重新熱了一遍。

烤串再端上來時,桌角那三瓶啤酒才開了蓋。

陳凱給每個人倒了小半杯,剩下的誰也冇催著喝。

“剛才說到哪兒了?”林野問。

陳凱點開手機:“搶票。你去,馬昊不去。”

“誰說我不去了?”馬昊拿起一串重新熱過的羊肉,“我得去看看你倆能喊成什麼樣。票錢各付各的,彆算在今天這頓裡。”

後半頓飯,陳凱一直在研究看臺位置,馬昊嫌最便宜那檔離球場太遠,林野隻在兩個人爭到同一排座位時說了一句靠過道方便出去。

結賬的時候,馬昊早就趁著去拿紙巾的工夫掃了碼。

陳凱舉著手機找到付款頁麵,收款記錄已經顯示已經付款過了。

“你防誰呢?”

“防你。”馬昊收起手機,“說了這頓我請。”

三個人從飯館出來,站在路邊等車。

夜風終於有了點涼意,陳凱還在看球票開售時間,馬昊的手機先震了一下。

急診科工作群裡發了下周排班表。

馬昊點開圖片,往下劃到住院醫師那一欄。

周一白班後麵,並排寫著兩個名字。

他盯了兩秒,把手機遞給林野。

林野,馬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