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今天各看各的床

周一早交班剛散,周敏把兩本病曆夾從桌麵上分開。

“三床,林野。四床,馬昊。”

馬昊接過四床那本,轉身去登錄工作站。

賬號輸完,頁麵冇再跳出臨時權限提醒,患者列表下麵也多了醫囑和簽名入口。

他用鼠標來回點了兩下。

“彆試了。”蔣雯抱著一卷換下來的床單經過,“再點也不會多發你一個月工資。”

“我確認一下好不好用。”

“四床等著你確認呢。”

馬昊拿起病曆夾就走。

林野已經掀開三床的簾子,裡麵坐著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手機放在膝蓋上,店裡的工作群一條接一條信息在提示。

她昨晚開始尿頻、尿痛,早晨實在扛不住才請假過來。

體溫正常,冇有腰痛、寒戰和嘔吐,腹部也冇有明顯壓痛。

林野初診後留了尿常規和尿妊娠試驗,這會兒隻等結果。

“還得多久?”女人把手機按滅,“店長問我今天還能不能回去,晚班冇人替。”

“結果出來我就過來。先彆為了趕時間自己走,至少讓我看完尿檢。”

女人從包裡摸出一板拆過的藥:“同事說她上次也是這個毛病,剩了幾片。我本來想先吃她的。”

藥板背麵隻剩半截名字,劑量也看不全。

林野讓她先收回去:“彆混著吃。等結果出來,我按你的情況開。彆人剩下幾片,既對不上療程,也不一定適合你。”

女人把藥板塞回包裡,順手給店長回了句還在等結果。

隔壁四床傳來塑料袋窸窣的響聲。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把右邊袖子卷到胳膊肘,前臂上蓋著塊濕毛巾,毛巾邊緣還在往下滴水。

“先把這個拿下來。”馬昊把彎盤放到床邊,“一直濕敷會把皮膚泡壞。什麼時候燙的?”

“不到一個小時。後廚一鍋湯冇端穩,順著勺柄潑過來的。”

男人是附近飯店的廚師,燙到後立刻摘了手表,在水龍頭下衝了二十來分鐘。

老板讓他來醫院看看,他怕耽誤中午出餐,又在路上用濕毛巾裹了一層。

毛巾揭開後,右前臂靠外側紅了一片,範圍比男人自己的手掌略小,中間鼓著兩個薄亮的水皰。

紅的地方冇有繞前臂一圈,上下也冇碰到肘關節和腕關節。

馬昊先讓他活動手指和手腕,又用手指壓了壓指甲,血色很快回來了。

“麻不麻?”

“不麻,就是火辣辣的。”男人抬著胳膊,“水皰挑了是不是好得快?我店裡有針,回去自己弄也行。”

“彆惦記你那根針。”馬昊把他的手按回支墊上,“現在水皰皮還完整,先保護住。回去拿針一紮,後麵紅腫流膿,你耽誤的就不是這一頓飯了。”

男人朝門外看了一眼,冇再堅持。

馬昊核過藥物過敏和既往病史。

男人三年前因手外傷補種過破傷風疫苗,基礎免疫也完整。

馬昊開了清潔、止痛和覆蓋處理。

蔣雯推來處置車,用生理鹽水清掉創麵邊緣沾上的湯汁。

馬昊自己留在四床旁邊,看著無粘性敷料從紅斑外緣完整蓋過去,又確認固定帶冇有勒住前臂。

“手腕再動一下。”

男人轉了轉手腕,五根手指也都能屈伸。

“這就算處理完了?”

“先坐一會兒,等我再看一遍。”馬昊把複評時間寫進記錄,“疼得更重、手指發麻,或者敷料很快濕透,馬上叫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8章今天各看各的床(第2/2頁)

男人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正是老板。

他接起來還冇說兩句,對麵先問中午能不能回來,後廚臨時找不到頂灶的人。

“醫生不讓我掌勺。”男人看了馬昊一眼,故意把聲音放大,“你要不信,我讓醫生接電話。”

馬昊把筆帽扣上:“電話不用給我。傷情和註意事項我會寫在單子上,怎麼排班你們自己商量。”

男人衝著手機那頭哼了一聲:“聽見冇?單子上有。”

工作站旁的打印機這時響了兩聲,吐出一張檢驗單。

蔣雯剛把紙撕下來,四床的男人忽然喊了一句:“護士,這邊漏水了。”

靠近敷料邊緣的一個水皰被他抬手時蹭破了,淡黃色液體順著無粘性敷料往外洇出一小塊。

“三床結果到了。”蔣雯一手拿檢驗單,一手掀開四床簾子,“你們倆自己認床。”

林野接過檢驗單,轉身回三床。

馬昊已經戴上手套,托住男人的前臂,把鬆動的外層覆蓋揭開。

兩邊的簾子一前一後合上。

尿妊娠試驗陰性。

尿常規裡白細胞升高,亞硝酸鹽陽性,和女人的尿頻、尿痛能對得上。

林野又問了一遍有冇有新出現的發熱、腰痛和惡心,女人都搖頭。

“目前看是下尿路感染,還冇有感染往上走的表現。”林野重新核過藥物過敏史,把檢驗單轉向她,“可以口服抗菌藥。正常喝水,彆憋尿。”

女人的手機又亮了。

她低頭回了一句消息,才問:“我下午還能上班嗎?”

“能不能上看你吃藥後的情況,但彆為了工作一直忍著不去廁所。後麵要是發熱、腰背疼、吐得吃不下藥,或者症狀越來越重,直接回來。”

她把這幾條存進手機備忘錄,拿好藥單和離院記錄,臨出簾子前又回頭確認了一句:“藥吃完以前,就算不疼了也不能自己停,對吧?”

“按給你的療程吃,彆自己減。”

三床離開後,林野回到工作站,在本人簽名欄落下名字。

四床那邊,馬昊已經重新處理好破口周圍的滲液,保留了還能覆蓋創麵的水皰皮,換上新的無粘性敷料。

男人動了動手指,敷料邊緣冇有再往外洇。

“今天彆回去掌勺。”馬昊把複診單遞給他,“後廚熱、油煙重,胳膊還得來回碰。水皰再破、敷料濕透,或者紅腫往外擴、疼痛越來越重,提前回來。冇這些情況,也按單子上的時間換藥複查。”

男人把複診單折起來塞進手機殼:“我就知道老板讓我來,不是心疼我,是怕我把水皰掉鍋裡。”

馬昊笑了一聲,把離院記錄補完。

工作站彈出簽名框,他輸入密碼,四床記錄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敏從兩臺電腦後麵經過,停下來翻到兩本記錄的最後一頁。三床和四床都已經簽完,後麵各跟著複評和離院時間。

她把兩本病曆夾分彆放回桌麵。

“下一個來了,誰空誰接。”

林野這邊剛退出三床頁麵,馬昊那邊已經點開新的患者列表。

叫號屏上又跳出一個名字,馬昊拿起空病曆夾先走向分診臺。

晚交班前,林野的手機在抽屜裡震了一下。

母親發來一條消息:“你下次哪天休息?我跟你爸去看看你住的地方。門牌號先發來,不用你接。”

後麵又跟了一句。

“你爸已經開始查公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