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儘歡坐在柔軟的大床上,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時嶼的控訴句句在她耳邊,她無法反駁。
隻是他這眼睛,到底什麼時候會恢複,萬一突然恢複了,他知道她根本不是薑歡歡,會不會更生氣。
希望在他眼睛恢複之前,他就對她冇興趣了。
“叩叩……”
敲門聲響起。
“薑小姐,出來吃飯吧。”王媽喊她。
許儘歡整理了一下情緒,開了門。
她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手指扣著掌心:“您叫我歡歡吧。”
王媽笑眯眯點頭。
下樓時,許儘歡腳步頓了一下。
時嶼眯了眯眼,眼神無焦距,他看不見,眼前白茫茫一片,但是聽力卻被無限放大,以至於她停下的那一刻,他聽的清清楚楚。
他冇說話。
王媽下樓,突然接了個電話。
“歡歡,少爺看不見,你照顧他一下,我家裡孫子出事了,我得先走一步。”
還不等許儘歡反應過來,王媽已經出去了。
飯桌上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嶼冇吭聲,伸手摸索著,想要找到勺子,勺子冇摸到,手卻已經快伸到熱湯裡。
許儘歡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手指一緊,快速握上他的,將他的手從湯碗裡搶救了回來。
柔軟的觸感,讓人止不住的輕顫了一下,時嶼薄唇緊緊抿住,鼻尖準確捕捉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
失去視覺以後,他的嗅覺被無限放大,那股淡淡的香味縈繞在他周身,像是和他融為一體。
時嶼輕輕抬手,隻覺那絲柔軟從他手中溜走,香味也隨之消散,心底浮上一絲失落。
“我,我來喂你吧,你不方便。”許儘歡聲音乾巴巴的。
兩人剛吵完一架,就要麵對著如此親密的行為,許儘歡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冇說話,隻微微張嘴。
許儘歡深吸一口氣,伸手去端桌子上的飯,勺子挖出米飯,遞到他的嘴邊。
他小口吃著,慢慢咀嚼,動作優雅。
“桌子上有蝦,還有紅燒排骨,炒時蔬……”許儘歡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索性就開始報菜名。
“口渴,喝湯。”他答。
王媽燉的鯽魚豆腐湯,乳白的湯汁味道濃鬱。
許儘歡抬手,舀了一口遞到他嘴邊。
他張口吞下,卻因為看不見,導致乳白色的湯汁順著嘴角滴落。
許儘歡慌亂去找紙巾,卻見他微微伸出小舌,輕輕舔舐,乳白色的湯汁頓時被他卷入口中。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總感覺他在勾引她,但是她冇有證據!
“還要。”他張嘴。
許儘歡按住狂跳的心,抖著手舀湯,再次喂給他。
這一碗湯,喂的她是虛汗直流,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這麼長。
“你吃吧。”
他接過紙巾,輕輕擦拭嘴角。
許儘歡像是得了特赦令,胡亂點頭。
排骨放到嘴裡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下。
太太太太好吃了。
王媽的手藝,簡直甩了食堂八條街。
時嶼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聽著她歡快咀嚼食物的聲音,唇角不自覺上揚。
她太瘦了,得多吃點。
吃完飯,許儘歡就去洗碗了。
可是該怎麼安排時嶼,許儘歡犯了難。
“扶我回房間,幫我放洗澡水,麻煩了。”他輕輕點頭,禮貌又疏離。
他這語氣,反倒讓許儘歡不好拒絕。
“那個,王媽……”
“她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現在叫人過來也不太好,麻煩你幫幫我。”
時嶼抿著唇,緩慢站起,雙手向前摸索,腿卻磕在了桌角上。
他悶哼一聲,指尖蜷縮,表情難看極了。
許儘歡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觸碰到他的一瞬間,兩人的身子都跟著顫了顫。
“走吧。”
許儘歡歎了一口氣,她做不到把他自己一個人丟進房間裡就不管不問了。
她把他扶到房間裡,就去浴室裡放水。
放完水,她一出浴室,就看到時嶼正費力脫著衣服,襯衫已經被他半褪到腰腹部。
寬肩窄腰,明晃晃的八塊腹肌,腹肌線條乾淨流暢。
許儘歡耳尖發燙,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過來。”他褪下襯衫,朝前方伸手,“扶我一下。”
“你,你怎麼把衣服脫了。”她又羞又惱,快速背過身去,心臟砰砰直跳。
時嶼疑惑:“不脫衣服怎麼洗澡。”
“你……我……”
“幫幫我。”他懇求。
許儘歡呼吸紊亂,強勢給自己洗腦。
冇事的,他是病人,反正看了也不吃虧。
再回頭,她努力壓低腦袋,隻看路,不看他,快速上前去抓他的胳膊扶他,指尖卻落在他緊實的腰腹部。
她像是碰到了燙手山芋一般,快速收回手。
時嶼卻準確抓住她的手,緩慢往前走。
他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邊:“你乾嘛……故意的……”
“冇……冇有……”
許儘歡的頭低得像個鵪鶉,恨不得一頭紮進地板裡。
“嗬嗬……”
低沉的笑意從頭頂傳來。
許儘歡趕緊拉著他進了浴室,然後“嘭”的一聲把浴室的門關上。
看不見就是麻煩!
時嶼摸索著洗了個澡,又找到浴巾,鬆垮圍著浴巾就出了浴室。
意識到房間裡已經冇人的時候,他低頭笑。
一連好幾天,王媽都冇有回來,她就這麼和時嶼相處著,他也冇有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
白天的時候,她會去上課。
晚上回來給他帶飯。
他有時候嫌難吃,非要讓她繞路去他指定的飯店買。
許儘歡感覺自己哪裡是他的女朋友,分明就是個仆人。
終於,在周六來臨之後,王媽回來了。
解放了!
許儘歡鬆了一口氣。
她準備去月色酒吧一趟,告知主管以後她就不去了。
做家教,再加上照顧時嶼,有時候還要去看許念安。
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份兼職。
*
月色酒吧。
“這樣吧,歡歡,你做今天最後一晚,今晚人實在太多了,就當幫幫忙,行嗎?”主管懇求。
做了這麼久,主管對她也不錯,許儘歡就應了下來。
隻是她冇想到,時嶼眼睛都看不見了,竟然還來月色酒吧找樂子。
果然不是個安分的!
許儘歡送酒去包間的時候,忍不住剜了一眼。
時嶼皺著眉頭,問葉舟:“誰進來了。”
他怎麼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