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孤城!
與此同時,尚京城皇宮,禦書房。
幾盞風燈在寒風中搖晃,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影衛首領穆興風塵仆仆地推門而入,單膝跪在新帝趙逸麵前。
他一身黑衣沾滿了泥水與冰霜,顯然是日夜兼程剛趕回京。
“陛下,臣奉命出城,聯絡各路守將……”穆興的聲音透著乾澀。
趙逸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期冀:“說!各路大軍何時能拔營勤王?”
穆興低垂著頭,從懷中掏出幾份揉皺的密報,語氣苦澀地報出了一連串令人絕望的借口:
“河東總兵陳廣義說,麾下人馬剛平完流匪,兵疲糧儘,短期內實在無力調動。”
“淮南道節度使鄭崇稱,南楚大軍壓境,淮南防線危如累卵,若抽調兵馬,恐南楚趁虛而入。”
“隴西守將趙銘遠回信說,鎮南王本是先帝親弟,打的是清君側的旗號,此事乃皇室內務,末將不敢妄動。”
“山東招討使韓忠倒是願意發兵,但他推脫糧草征調需時兩月,要朝廷先撥銀二百萬兩做拔營軍資。”
“還有幽州大營指揮使劉振,他直言北燕鐵騎虎視眈眈,幽州不敢空城……”
穆興每念出一個名字,趙逸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一幫見風使舵的東西!”他眼底閃過濃濃的自嘲與殺意。
直到坐上這把龍椅,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政令不出皇城”。
他一個宮女生的庶子,冇有雄厚的母族背景,外頭那些擁兵自重的老狐狸,根本就冇把他這個新帝當回事。
皇位好坐,但皇權,卻不是一道聖旨就能讓人死心塌地的。
這就意味著,偌大的尚京城,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冇有外援的孤城。
穆興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新君,聲音透著一絲乾澀:
“陛下息怒。恕臣直言,這幫外放的軍鎮大員,手裡捏著兵權,其實都在等。”
“等什麼?”
“在等這尚京城的最終結局。”穆興直言不諱,“等尚京城被破,或者是登封我們死守到底,擊退鎮南王。”
“誰能在皇城下活到最後,他們就會忠於誰。”
趙逸跌坐在龍椅上,原本的憤怒化作了無儘的自嘲。
這就是人性。
那些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憑什麼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還冇坐穩皇位的庶出皇子身上?
“傳朕口諭。”
“召靖安侯楚玄、太師蔡元舟,以及戶部尚書等一應重臣,即刻入宮議事!”
半個時辰後。
禦書房內風燈搖曳,門窗緊閉,壓抑的氣氛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楚玄連甲胄都冇脫,身上還帶著城頭上淡淡的血腥味,大步跨入殿內。
相比於旁邊戰戰兢兢的幾個文臣,他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反倒顯得自然很多。
“臣等參見陛下。”
“免了!不必講這些虛禮。”趙逸麵色陰沉,“穆統領,給諸位說說吧。”
穆興將剛才彙報給新帝的話,當著屋內幾位重臣的麵又複述了一遍。
“……情況便是如此。”
“外藩各路大營諸將皆擁兵觀望,推脫糧儘兵疲,無一人肯發兵勤王。”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戶部尚書劉大人腿肚子一抽,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蔡元舟這位曆經三朝、剛正不阿的老太師,雖仍挺拔如鬆,但眼裡也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哀。
滿朝文武日夜期盼的援軍,冇了!
這就意味著,尚京這區區四萬守軍,真成了徹頭徹尾的孤軍。
楚玄負手立於一旁,聽到這等噩耗,臉上卻冇有半點波瀾。
因為這一切,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人之性惡,原本就是如此。
“諸位大人,不必這副天塌了的模樣。”楚玄走上前去,隨手將一張碩大的尚京城防圖攤開在禦案上。
“既然冇有援軍,那我們就應該想想怎麼靠自己。”他語氣從容不迫,帶著一股讓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城外趙雍強攻七日,在我的防線前扔下了三萬多具屍體,連朱雀門的一塊城磚都冇能敲下來。”
“他們深知強攻不下,必然會轉換策略。”
楚玄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叩了兩下,“依我之見,接下來他多半會選擇圍城。”
“三十萬人把這尚京城像鐵桶一樣圍起來,不打,就乾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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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城裡糧食吃空,餓殍遍地,內亂一起,他們便可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輕易破城。”
蔡元舟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沉聲道:“不錯,若是雍王選擇圍城,尚京危矣。”
“劉大人,城中現有的糧草儲備,究竟還可支撐多久?”
戶部尚書劉大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忙躬身回稟:“回陛下、太師……老臣這幾日連夜盤點了各大官倉,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
“城內三十萬張嘴,加上四萬守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啊。”
“若是照著現在的常例吃法……恐怕,最多隻能支持三個月!”
劉大人頓了頓,聲音越發戰栗:“現下城中已經有些黑心商賈在暗中囤積居奇,坊間糧價暗漲,百姓人心惶惶。”
“若是……若是這日子久了,隻怕還冇等叛軍打進來,城內就會生出大亂子。”
趙逸眉頭緊皺,盯著劉大人問:“朕就問你,若是不管那些成法舊規,這尚京城最多能堅持多久?”
劉大人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下:“若是從今日起,立刻下旨縮減城中百姓用糧,按丁配給,實行軍管!”
“把全城的口糧強行擠出來給守城將士,最多……能多撐一個月。”
“不可!”
楚玄當即冷喝一聲,直接打斷了劉大人的主意。
削減百姓口糧?這簡直是逼著老百姓造反。
其實這半個月來,楚玄並冇有乾耗著。
係統那座lv5的跨城傳送密室,此刻正在發揮著逆天的作用。
他借由密室,給遠在東齊青陽城的淩霜華去了密信,直接動用係統的“無限戰時資金”,在東齊大肆套購糧食。
這幾天,源源不斷的米麵油糧已經被傳送到攬月樓密室,午夜全都運到了黑虎幫總堂,由趙虎和最信任的心腹嚴密看守。
淩霜華辦事乾練,不僅運了糧,還夾帶了一封私信。
信上隻有寥寥一句:【朕已悉大乾之事。若尚京城守不住,便來東齊,朕養你。】
這封透著霸道護短口吻的信,很顯然是東齊女帝慕容玥口述,淩霜華代筆寫的。
楚玄當時看著信直搖頭,這女人圖謀甚大,心裡不知打著什麼算盤。
不過,東齊傳過來的這批糧食,供養那四萬守城將士倒是綽綽有餘,軍心是絕對能穩住的。
但最大的麻煩,是尚京城這上三十萬張老百姓的嘴。
哪怕係統給的資金是無限的,東齊那邊的市麵調糧速度也跟不上,這依然是個填不滿的大窟窿。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同意從老百姓嘴裡搶食。
“劉大人,不可。”楚玄,目光如炬地掃過眾人。
“若是現在下旨控製糧食配給,等於明白著昭告全城,朝廷冇有外援了,糧庫要見底了。”
“到時候不用趙雍來攻城,那些絕望的百姓就會在有心人的煽動下暴亂,甚至倒戈相向去給鎮南王做內應!”
這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聽得眾人心頭一緊。
蔡老太師讚同地點點頭,歎息道:“靖安侯之有理啊。民為水,君為舟。斷不能因糧草而先失了民心。”
“可是楚玄,依你之見,眼下這死局,當如何破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楚玄身上。
這個一手將趙逸扶上皇位,又在城頭殺退三十萬大軍的年輕侯爺,如今儼然成了大乾朝堂的定海神針。
楚玄微微一笑,笑容裡透著胸有成竹的自信,大言不慚地攬下了這天大的難關。
“糧食的問題,交給我來想辦法。不過我需要一些時日。”
其實他心裡早有算盤,或者說是賭。
隻要堅持一個月,係統商店就會刷新物資,若是像之前一樣刷出方便麵什麼的,缺糧的危機就解除了。
而且城中糧食能撐三個月,也就是說,他至少可以賭三次係統刷新吃的東西。
“不過,當務之急,是穩住城中民心!”楚玄重重敲了敲桌案,
“隻要百姓對朝廷抱有希望,趙雍的圍城之計,就是白費功夫!”
“畢竟,多耗一天,叛軍同樣需要消耗一天的糧草!”
趙逸聞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大盛:“好!靖安侯既然說有辦法,那朕就全權交於你放手去做!”
“穩民心之事,你隻管下令,這朝堂上下,隨你調度!”
“若有不從者,按通敵之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