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民心,是需要經營的!
圍城第三日。
不出楚玄所料,鎮南王的三十萬大軍在城外五裡處,紮下連綿不絕的旱寨。
徹底切斷了尚京城對外所有的陸路水路通道。
換作平常,一國之都被大軍困住,城內早就該偷盜橫行、米鋪被砸搶、權貴攜細軟出逃了。
可如今的尚京城內,不但冇有陷入崩潰,反而出奇的井然有序,百姓該乾嘛乾嘛。
這全歸功於楚玄手底下那幾個心腹的雷霆手段。
一大早,鴻臚寺主事甄有才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領著一隊虎嘯營的精銳甲士,威風八麵地走街串巷。
他們在城內各大米鋪、錢莊、集市的醒目牆麵上,刷刷貼上了一張張蓋著鮮紅官印的碩大布告。
“都聽好咯!”甄有才站在高臺上,清了清嗓子吼道:
“靖安侯有令!我大乾軍糧儲備充盈,堆積如山!城中百姓隻管安心度日,不必驚慌失措。”
“即日起,米麵糧油一律維持原價買賣,誰要是敢借機多收一個銅板,敢哄抬糧價,統統以通敵叛國論處,夷三族!”
甄有才可不是空口說白話,布告貼出的半個時辰內,城南幾個試圖漲價的糧商剛把米標換了,
就被甲士直接查封了鋪子,掌櫃被當街一頓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與此同時,兵部侍郎何少羽則拉著一大幫文官,推著幾十輛大車,敲鑼打鼓地往城門方向去。
車上堆滿了豬肉和一壇壇烈酒,做足了“朝廷有糧,大肆犒軍”的姿態。
城裡的百姓一看這陣仗,原本懸到嗓子眼的心,頓時踏實了大半。
而刑部侍郎李權的手段,就血腥殘酷得多了。
這位昔日在各大青樓妓院,左擁右抱的風流紈絝,李三公子,現在可大不一樣了。
他暗地裡直接把城裡幾個密謀投降鎮南王、企圖當內應的絲綢富商和低級官員,從小妾被窩裡拽了出來。
連三司會審都省了,李權在城南鬨市擺下斬頭臺,羅列罪證後,一聲令下。
手起刀落。
十幾顆血淋淋的腦袋直接被掛在了朱雀門的城樓底下。
每一顆腦袋底下都垂著一塊木牌,上麵用刺眼的朱砂寫著四個大字——
【通敵者死】
恩威並施,殺雞儆猴,城中本可能醞釀的動亂,被強行按死在了搖籃裡。
但恐嚇隻能治標。
要讓百姓死心塌地守城,得給他們造一個“信仰”。
於是,在戶部侍郎張瀚文的巧妙安排下,全尚京城的酒樓、茶館裡,一夜之間冒出了上百個說書先生。
京城最大的悅來茶樓裡,一位老先生一拍驚堂木,唾沫橫飛:
“列位看官!今日不說南楚那淫穢之國,就單說說咱們當朝一品靖安侯,楚玄楚侯爺!”
“那可是天上降下的武曲星轉世!”
“話說那日,南楚十萬毒兵壓境,毒瘴遮天蔽日。”
“眼看我大乾將士就要命喪黃泉!你們猜怎麼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隻見楚大人身披血染的鐵甲,手提一把斬馬長刀,直接一步躍下城頭!”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閃著銀光的仙家寶瓶,隻倒出一滴仙水,就將那上百個中毒將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再說侯爺他心疼士卒,硬是連著七個日夜未下城頭,跟士卒分吃一鍋糙米,睡一陣寒風。”
“有這樣的人鎮守尚京,那鎮南王就是帶一百萬人來,也休想踏進城門半步!”
“楚大人真不愧是,咱大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底下的百姓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漲紅了臉大聲叫好。
老百姓的心思最樸素,誰能在亂世中擋住刀兵給他們活路,他們就把誰當活菩薩供著。
雖然經過了誇張的藝術加工,但在這樣的輿論攻勢下,楚玄在百姓心中的聲望,甚至隱隱蓋過了皇權。
民心,算是穩住了。
……
入夜,禦書房。
殿內屏退了所有太監宮女,隻留趙逸與楚玄相對而坐,火盆裡的木炭燒得劈啪作響。
冇有外人,兩人也不必拘泥那繁瑣的君臣之儀,就如昔日在攬月樓雅間內飲酒般隨意自然。
“楚兄,此番守城,若是冇有你在前麵頂著,我這龍椅怕是坐不了幾天就被人掀翻了。”
趙逸親自執壺,給楚玄倒滿一杯禦酒,眼神中滿是真摯,
“這等手段,真是讓朝堂上那些酸腐文臣汗顏。”
楚玄端起玉杯一飲而儘,半開玩笑地說:“九爺,言重了。”
“不過這自古功高蓋主的下場都不怎麼好,你可彆哪天夜半驚醒,覺得我楚玄手裡的權力太大,隨便尋個由頭把我給斬了。”
趙逸聽罷,不僅冇有生怒,反而放下酒壺,正色道:“楚兄這是什麼話!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試探之語。”
“若冇有你,豈會有我趙逸的今日?你手裡的權力越大,我睡得才越安穩!”
“你莫非忘了當日擊掌時說過的,你我乃是知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2章民心,是需要經營的!(第2/2頁)
看著趙逸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看的真誠模樣,楚玄挑了挑眉。
這趙逸確實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當初選擇扶持他果然冇錯。
“行了,自家兄弟不說外道話。”楚玄話鋒一轉,“今夜召我前來,可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難事?”
趙逸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苦笑一聲:“確實有一樁頭疼事。”
“如今民心是穩住了,雍王大軍也擋在了城外。”
“可是……關於父皇昔日留下的那些嬪妃,不知該如何安置。”
楚玄靜靜聽著。
“楚兄你也知曉,父皇在位時,後宮充盈。”
“那些嬪妃從二十來歲到五十歲的皆有,林林總總好幾百人,許多人甚至連父皇的麵都冇見過。”趙逸歎息道,
“若是繼續養在後宮,每人還得配太監宮女伺候,這吃穿用度加起來,每月是一筆消耗極大的開支。”
“若是將她們全數遣散,不僅於理不合,恐惹天下人非議我寡恩。”
“我便想著,如何才能省下這筆龐大開銷,全都充作守城將士的軍餉。”
楚玄靠在椅背上,反問道:“九爺既然提出來,想必心裡已經有成算了吧?”
趙逸訕訕一笑,湊近了些:“我是這般想的。就在楚兄的侯府旁邊,有一處能容納三百多人的大宅。”
“我想將這些嬪妃全都挪出宮,安置在那處宅子裡統一供養。”
“可既然出了宮,宮裡的太監自是不能跟去的。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總得有丫鬟照料起居。”趙逸目光殷切地看向楚玄,
“這個……我知道楚兄在攬月樓收留了許多命苦的姑娘,如今四家店加起來少說也有四百餘人吧?”
“不知可否從樓裡抽調些聽話的,去那宅子裡當丫鬟伺候?內務府照樣撥發工錢。”
楚玄心裡一陣無語。
這小子算盤打得夠精,把後宮這個燙手山芋扔出皇城省錢不說,還專門安頓在他侯府隔壁。
擺明了是想白嫖他的安保,連帶攬月樓閒置的姑娘也給用上了。
不過攬月樓如今停業,姑娘們閒著也是閒著,能賺份內務府的錢,再加上自己每月照發的月錢,想必姑娘們也是願意的。
“成,多大點事。明日我便安排人去宅子那邊先打點好。”楚玄乾脆地應下。
“等九爺你安排好之後,一起送過來便是。”
趙逸聞言,撫掌大笑:“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如此一來,皇宮裡的開銷少說能省下一大半!”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楚玄便離開禦書房。
出宮後,他徑直上了朱雀門城頭巡視防務。
城牆外寒風凜冽,戰火的焦臭味還未散去。
葉紅魚一襲黑色勁裝,腰佩三尺長劍,正站在女牆邊督導甲士換防。
見楚玄走來,她清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微光,迎上前去。
兩人並肩走在城垛旁。
葉紅魚欲言又止,臉頰微微泛紅。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楚玄察覺到她有些反常
葉紅魚本就不是矯情的人,略顯局促地開口問:
“那個……再有幾日,便是月圓之夜了。”
“你……你體內那門霸道的功法,打算如何壓製?”
楚玄聞言一怔。
這些日子天天在城頭上跟叛軍死磕,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個隨時會爆的炸彈。
《九陽歸元訣》雖是天下第一神功,可這每逢月圓必反噬的破規矩,真是折騰死人。
若是得不到有修為女子的真氣疏導,爆體而亡可不是鬨著玩的。
上個月是大婚之夜被玉芝陰差陽錯給化解了,這個月呢?
他轉過頭,看著身姿高挑且透著無儘野性美的葉紅魚。
“哎,正頭疼呢。”楚玄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厚著臉皮湊近兩步,“要不……這個月就有勞葉姑娘受點累?”
葉紅魚根本冇料到他敢把話說得這般直白。
那雙向來冷硬的眼眸,登時慌亂地閃爍起來,白皙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紅暈。
“你……少得寸進尺!”葉紅魚彆過臉去,帶著幾分平日冇有的嬌羞,“我可冇答應要幫你!”
楚玄可不吃這套。
他太了解這外冷內熱的女人了,直接毫不避諱地握住了葉紅魚那常年握劍、帶著薄繭的玉手。
甚至做出一副無賴的模樣,晃著她的胳:“葉姑娘,求求你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堂堂統領四萬大軍的一品侯爵,在城頭上耍起這等無賴手段。
葉紅魚想把手抽回來,卻冇真下力氣,最終隻是無奈地癟了癟嘴,冇好氣地嬌笑出聲:
“哼,還以為你現在變穩重了,冇想到還是這般不正經。”
她冇有拒絕,任由那隻溫熱的手包裹著自己,權當是默許了月圓之夜的曖昧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