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九族皆滅的楊雄！
夜色深沉。
江陵城內的街道上，偶爾有幾隊大衍士兵舉著火把在巡夜。
楚玄帶著嶽嵐、嶽瑤兩姐妹，徑直往城中驛館而去。
剛踏進驛館後院的偏房，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金創藥味。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正靠在床榻邊，身上胡亂纏了幾圈白布，原本威風的臉上儘是落寞。
此人正是昔日威震天下的西秦名將，楊雄。
看到楚玄進來，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翻下床榻，單膝跪地。
“敗軍之將楊雄，拜見大衍皇帝陛下！”
“末將走投無路，願歸降大衍，效命於君前！”
楚玄連忙快步走上前，雙手穩穩托住他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
“楊將軍受苦了，快快請起。”
“昔日落虎穀一彆，朕便曾言過，我大衍的大門隨時為將軍敞開。今日能得將軍這般蓋世良將，實乃大衍之幸！”
楚玄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臉都不帶紅一下，仿佛真是求賢若渴的仁義之君。
站在他身後的嶽嵐和嶽瑤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都在暗自腹誹。
自家君上這也太能演了。
當初在落虎穀，哪有什麼惺惺相惜，分明就是想借贏烈的多疑和暴虐殺人誅心。
現在倒好，三言兩語說得好像是專門盼著人家來投靠似的。
楊雄卻是個粗人，隻懂兵法，哪懂得這些帝王心術，隻覺得眼前這位年輕天子胸襟寬廣。
他眼眶發熱，咬牙抱拳：“君上厚恩，末將銘記於心！“
“隻是末將此番來投，不求高官厚祿，也不要金銀賞賜。隻求君上一件事！”
“楊將軍但說無妨。”
“隻求君上有朝一日，能給末將一支兵馬，讓末將殺回鹹陽，親手殺了贏烈，焚了贏氏宗廟！為我九族老小報仇雪恨！”
聽到這話，楚玄大概已經猜到他經曆了什麼。
但表麵還是故作驚訝地看著他：“哦？難道楊將軍的族人……”
“全死了！”
“贏烈那刻薄寡恩的暴君！”
“末將為西秦戎馬一生，他竟因為一場敗仗，下旨誅我九族！老母妻兒，乃至幾歲的孩童，都無一幸免啊！”
楊雄用力捶打著胸口，眼裡滿是怨恨：“末將不甘心就這般屈死，便一路殺出了鹹陽城。“
“此仇不報，末將誓不為人啊！”
楚玄看著眼前這個血淚縱橫的統兵大將，心裡不禁暗自歎了一聲。
當初放楊雄回去，確實是算準了贏烈會殺他，以此離間西秦君臣之心。
隻是他冇想到，西秦的連坐之法竟這麼狠，連無辜的孩童都不留活口。
要說愧疚，楚玄心裡多少是有一點。
畢竟楊雄的九族，可以說間接性是因為自己而死的。
若當初在落虎穀直接殺了他，那他楊雄好歹也是個為國捐軀、戰死沙場的結局，禍不及族人。
可因為自己一點小計謀，就害得他九族皆滅！
唉……
但這種愧疚的情緒，楚玄也僅僅隻停留了半息。
這大爭之世，國與國之間的博弈從來都是如此，哪來那麼多真情實意。
今天他要是心慈手軟，明天被誅殺的可能就是大衍臣子，甚至是他自己。
楚玄臉上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的神色，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贏烈無道！真乃天下共誅之！”
“將軍這等國之柱石，竟蒙受這般奇冤。你放心，這個公道，朕早晚替你討回來！”
安撫了一番情緒後，楚玄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將軍既然從鹹陽而來，可知西秦眼下具體的戰略部署？”
楊雄抹了把臉上的血淚，不敢有半點隱瞞，把知道的情報全盤托出。
“君上明鑒。西秦如今暫緩了對南楚的攻勢，打算休養生息，把矛頭對準了西麵。”
“他們調集了重兵，正大舉向西戎王庭進發，想把西戎各部趕到更西邊的高原荒漠去！”
“不僅如此，末將逃出來的時候，得知大乾派了使臣去了鹹陽結盟。”
“贏烈已經采納了大乾的毒計，派了十萬大軍，意圖偷襲蜀中的天府城！”
“末將估摸著算算日子，這十萬人馬應該快到蜀中邊界了。”
聽到這話，楚玄眼神瞬間淩厲了起來。
西秦要打西戎？這可不行。
西戎現在可是大衍唯一的戰馬來源，呼延伽羅那邊要是頂不住，大衍剛起步的騎兵建設就得抓瞎。
至於十萬大軍偷襲蜀中，楚玄倒是不擔心天府城的城防。
但大衍的老巢被人圍著打，甚至可能毀壞外圍的高產農田，這終究是個不小的麻煩。
如果不儘快把西秦乾掉，蜀中大本營和西戎盟友都得遭殃。
隻要把西秦摁死，就能把蜀中、西戎、荊州和西秦本土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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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整個大西北全都在大衍的版圖裡，那才是真正的霸業根基。
可眼下大衍最大的短板，就是人口少，兵也不多。
十萬大軍駐防江陵剛剛穩住局麵，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拉起一支能打的隊伍，根本來不及。
係統裡的錢糧彈藥雖然可以無限報銷，但士兵冇法憑空變出來。
楚玄看著楊雄，態度十分謙虛隨和。
“楊將軍，你統兵多年，對西秦的行軍布陣最為熟悉。以你之見，眼下這局麵，大衍該如何應對？”
楊雄愣了一下。
他完全冇想到，自己一個剛剛歸降的敗將，大衍的皇帝居然會這般虛心求教，甚至把這等軍國大事的決斷擺在他麵前。
這等寬廣的胸襟和信任，讓楊雄心底生出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抱拳進言。
“君上，天府城乃大衍根基，雖有天險，但不可不防。“
“依末將之見，那十萬秦軍入蜀，必走險峻棧道。大軍在山中拉成長蛇，首尾不能相顧。”
“我們隻需派一支奇兵，等他們進山後從後方包抄堵截，將其困死在大山裡！若君上信得過末將，末將願親自率軍前往！”
“那十萬秦軍裡，有不少將領曾是末將的老部下。隻要將他們圍死，末將有把握將其勸降，充實我大衍軍力！”
他本就是聞名天下的名將，自然看得出大衍現在的整體情況。
簡言之，大衍目前的優勢在於武器精良、糧草充裕、君臣上下一心；缺點則是地少人稀，兵少將寡。
若是能不斷蠶食敵軍補充自己，大衍必能橫掃天下。
楚玄冇有立刻答應，而是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問了一句。
“楊將軍，若朕要你帶兵打進鹹陽，你需要多少兵馬？”
楊雄愣了一下，眼中滿是興奮：“回君上！西秦雖遭重創，但底蘊尚在。若要直搗鹹陽，末將隻需十萬精銳足矣！”
楚玄聽完，心裡直罵娘。
老子特麼一共就這點家底，還全給你去打鹹陽？真當大衍的兵是地裡種出來的？
但作為帝王，表麵上自然要做到滴水不漏。
楚玄歎了口氣，坦誠相告：“楊將軍，實不相瞞，我大衍初立，家底尚薄。”
“這江陵城乃是四戰之地，還需重兵把守，十萬大軍，著實有些為難。”
“不過，你提議去蜀中堵截那十萬秦軍的計策，朕倒是覺得可行。”
“若隻是堵截勸降，你需要多少人馬？”
楊雄也冇想到大衍的皇帝能這般坦誠，根本不跟他打官腔擺架子。
他盯著楚玄，眼神灼灼：“末將隻需一萬兵馬即可！”
“蜀中大山地勢狹窄，彆說十萬，縱使百萬大軍去了也施展不開，人多了反倒是累贅。”
“但……君上得給這一萬人馬，全配上那種會冒火的神器！”
一萬把ak-47？這要求倒是不高。
係統商城剛剛補充過一波庫存，撥出一萬人份的火力綽綽有餘。
而且楊雄滿門被滅，跟西秦皇室有著化不開的血海深仇，楚玄也不擔心他會帶兵反水。
借他這個西秦名將的威望去勸降，絕對事半功倍。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個剛投降的將領，如果就這麼讓他帶著大衍的一萬精銳去打仗，底下的將士難免會不服。
再者，萬一楊雄來投是西秦演的苦肉計，那可就陰溝裡翻船了。
楚玄思索片刻，溫和地點了點頭。
“好！一萬火器軍，朕撥給你。”
“不過，你畢竟初來乍到，軍中將士與你還不熟悉。為了免生誤會，朕會讓葉紅魚葉元帥與你同行。”
“葉元帥乃我大衍三軍主帥，有她在，軍中上下定能對你言聽計從。”
楊雄混了半輩子軍方，哪能聽不出這明麵上是協助，暗地裡是震懾和監視的意思。
但他根本不在乎。
換做贏烈，早就把他這號敵對降將砍了。
楚玄能給一個降將這般精良的裝備和一萬人馬，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更何況，葉紅魚的用兵手段他早有耳聞，有這位主將坐鎮，收編十萬秦軍的把握就更大了。
“末將定不負君上恩典！”楊雄感動得熱淚盈眶，“此去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楚玄親自將他扶回床榻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今夜楊將軍就安心歇息。明日一早，朕便下達軍令，安排出征事宜！”
留下幾句寬慰的話，楚玄便帶著眾人走出了驛館。
“君上，”跟在身旁的甄有才壓低聲音問道，“真讓這楊雄帶一萬精銳去蜀中？會不會……太冒險了？”
“去辦吧，糧草和彈藥按最充足的份額撥給他。”
“此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