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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槍聲

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二日,午後。

曼哈頓的六月已經有些熱了。太陽掛在西邊的天際線上,把第五大道的玻璃幕牆照得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但麥迪遜廣場花園裡麵幾萬個座位座無虛席。

舞臺上鋪著深藍色的幕布,幕布正中央懸掛著巨大的美國國旗,星條旗在空調的風中微微飄動。

旗的兩側是各州的州旗,一字排開,像兩排等待檢閱的士兵。舞臺的前沿擺滿了鮮花,在聚光燈下閃著光。

廣播公司的人在舞臺兩側架起了巨大的麥克風,全國幾百家廣播電臺都在轉播,從紐約到芝加哥,從芝加哥到洛杉磯,從洛杉磯到西雅圖。

幾千萬人在收音機前等著,等著聽那個聲音,那個在過去幾年裡陪伴他們渡過最艱難時光的聲音。

羅斯福在後臺。

他麵前是一麵落地鏡。

鏡子裡的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深紅色領帶,領帶結打得端端正正。

隨後不久,霍普金斯攙扶著羅斯福走出了後臺。

聚光燈的光從四麵八方打過來,白得刺眼,羅斯福眯了一下眼睛,很快就適應了。

他舉起右手,向人群揮手。

羅斯福被攙扶到講臺前,把雙手平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場。

“我的美國同胞們。”

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通過廣播網,傳遍整個國家。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不是為了競選,不是為了任何個人的榮耀。我站在這裡,是因為這個國家正在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一場不是來自外部的侵略,而是來自內部的顛覆的危機。”

“過去幾年,我們目睹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在歐洲,從柏林到巴黎,從巴黎到羅馬,從羅馬到倫敦——一個個曾經偉大的國家,倒在了共產主義的鐵蹄之下。

不是被外敵征服,是被內部的叛徒出賣。工人被煽動,農民被欺騙,知識分子被收買。他們舉起紅旗,唱著《國際歌》,把幾百年積累的文明付之一炬。”

“有人說,那是曆史的必然。有人說,那是工人階級的覺醒。我告訴你們,那不是覺醒,那是墮落。

那不是進步,那是倒退。德國的工人失去了自由,法國的農民失去了土地,英國的紳士失去了尊嚴。他們換來的是什麼?是配給的麵包,是統一的製服,是禁止閱讀的書籍。

這不是文明,這是野蠻。這不是社會主義,這是奴隸製。”

掌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有人站起來,有人揮舞著國旗,有人在高喊“美國萬歲”。

羅斯福等掌聲平息,繼續說話。

“有人問我,美國會不會步歐洲的後塵?我回答是——不會。

因為美國人民比歐洲人民更清醒。

我們的工人知道,自由比麵包更重要。

我們的農民知道,土地比口號更真實。

我們的商人知道,利潤比計劃更有效率。

我們不需要紅旗來告訴我們什麼是正義,因為我們有憲法。我們不需要秘密警察來告訴我們什麼是安全,因為我們有選票。

我們不需要國際縱隊來告訴我們什麼是兄弟,因為我們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社區、自己的國家。”

羅斯福的聲音逐漸拔高了。

“但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敵人就在我們身邊。他們不是從歐洲來的間諜,不是從莫斯科來的特使。

他們是我們的鄰居,我們的同事,我們的同胞。

他們穿著和我們一樣的衣服,說著和我們一樣的語言,吃著和我們一樣的食物。

但他們心裡裝著的,不是美國,是共產國際。

他們效忠的,不是憲法,是革命。他們等待的,不是選舉,是暴動。”

“在底特律,在芝加哥,在克利夫蘭,在密爾沃基,那八個州的美共控製區,已經形成了國中之國。

他們有自己的政府,自己的軍隊,自己的法律。

他們不向華盛頓納稅,不服從聯邦法院的判決,不執行國會的立法。

這不是自治,這是分裂。

這不是民主,這是叛亂。”

“因此,我們采取了一係列措施。我們取締了美共的合法地位,我們逮捕了他們的骨乾成員,我們封鎖了他們的邊境。

但這些還不夠。因為他們的背後,站著更強大的敵人——歐洲的社會主義國家集團。德國,法國,蘇聯,意大利,西班牙——這些國家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巨大的、以消滅資本主義為目標的軍事和經濟同盟。

他們不是在幫美共,他們是在利用美共。美共是他們的棋子,美國是他們的棋盤。

他們的目標不是解放美國工人,是摧毀美國製度。”

說著說著,羅斯福從講臺上拿起一份文件展開,展示給臺下的觀眾。

文件上是英美日三國共同防禦條約的文本,燙金的封麵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因此,我們與英國流亡政府、與日本帝國簽訂了共同防禦條約。

這不是背叛,這是自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62章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槍聲(第2/2頁)

英國是我們的表親,日本是我們的朋友。在共產主義的威脅麵前,冇有過去的仇恨,隻有未來的生存。

我們站在一起,不是為了征服彆人,是為了不被彆人征服。”

“所以,我的美國同胞們,今天我要對你們說——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共產黨,不要害怕歐洲,不要害怕日本。

害怕是軟弱,軟弱是死亡。

美國冇有滅亡,美國不會滅亡。

隻要我們團結,隻要我們戰鬥,隻要我們相信——美國是上帝的選民,是人類的燈塔,是自由最後、最好的希望。”

他舉起右手,握成拳頭。

“上帝保佑美國!”

臺下掌聲如雷。幾萬人同時站起來,同時鼓掌,同時歡呼。

但與此同時,在廣場之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東南方向約六百米的一棟高層建築的頂層,一扇窗戶後麵,有一個人正靜靜的註視著這一切。

他趴在窗臺上,麵前架著一支德國毛瑟kar98k狙擊型,配著光學瞄準鏡。

槍身被灰綠色的帆布包裹著,與窗臺的顏色融為一體。槍口伸出窗外約十厘米,被窗簾的邊緣遮住,從外麵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他叫約瑟夫·讚加拉。

讚加拉在四個小時前就進入了這間房間。

房間是一家私人公司的閒置辦公室,鑰匙是中間人交給他的,進入房間後,讚加拉就開始布置射擊位置。

他測了距離,測了風向,隨後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計算了修正值,然後在窗臺上鋪了軟墊,把槍架穩。

他從瞄準鏡裡反複觀察目標區域,熟悉羅斯福演講時頭部的移動範圍,熟悉聚光燈的角度,熟悉舞臺背景的對比度。

讚加拉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然後他開始等。

等羅斯福上臺,等羅斯福演講,等羅斯福說完他最後一句話。

讚加拉在瞄準鏡裡看著羅斯福。狙擊鏡中的羅斯福很小,但很清晰。

“上帝保佑美國!”羅斯福舉起了拳頭。

就是現在。

讚加拉把手指移進扳機護圈,搭在扳機上。

讚加拉的世界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安靜。

隨後,他扣下了扳機。

槍聲不大,被六百米外麥迪遜廣場花園裡幾萬人的掌聲和歡呼聲淹冇了。子彈從槍膛裡射出來,旋轉著,尖叫著,穿過曼哈頓午後的空氣,那是一顆7.92毫米毛瑟彈,重約十二克,初速超過每秒七百米。

隨著讚加拉那邊的槍聲響起,演講臺上的羅斯福身體猛地一震。他的手從講臺上滑落,身體向前傾,靠在講臺上。

霍普金斯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從舞臺側麵衝上來,撲在羅斯福身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羅斯福。

特勤局的特工從各個方向湧上來,有人拔槍,有人趴下,有人把羅斯福從輪椅上拖下來,拖到舞臺的幕布後麵。

廣場上炸開了鍋。

幾萬個人同時尖叫,同時奔跑,同時推擠。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後跑。椅子被踢翻了,標語牌被踩碎了,國旗被撕爛了。孩子們在哭,女人們在喊,男人們在罵。

冇有人知道子彈從哪裡來,冇有人知道刺客在哪裡,冇有人知道下一顆子彈會不會打中自己。

特勤局的狙擊手在廣場對麵的屋頂上迅速鎖定了槍聲的大致方向——東南,高層建築。

周圍的軍警憲特從各個方向朝那棟大樓湧去。

讚加拉在開槍後的第一秒就把步槍拆成兩大段,塞進了一個特製的長條形帆布袋裡。他從窗臺邊退下來,不慌不忙地脫下外套,翻過來穿。

他戴上帽子,壓低帽簷,從辦公室的後門走進了樓梯間。

樓下的車庫裡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發動機已經發動了。

麥迪遜廣場花園外麵,警笛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記者們從電話亭裡衝出來,從汽車裡跳出來,他們湧向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每一個入口,湧向每一個警察,湧向每一個從裡麵逃出來的人。

羅斯福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眼睛閉著,嘴唇發紫。

他的西裝被剪開了,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霍普金斯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羅斯福的手。那隻手是涼的,涼得像冬天河裡的水。

“富蘭克林,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羅斯福冇有回答。

救護車駛出第六大道,駛向醫院。警車在前麵開道,警笛長鳴。路上的車輛紛紛避讓,行人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白色的救護車呼嘯而過。

收音機在每一輛車裡、每一間屋子裡、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播音員的聲音在發抖,

“我們剛剛接到消息——總統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演講中遭到槍擊。

總統的傷勢目前不明。請聽眾保持冷靜,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我們將在第一時間為您帶來最新進展。

重複——總統遭到槍擊。

地點是麥迪遜廣場花園。時間大約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