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焦頭爛額的日本政府2
陸軍大臣抬起頭,他的目光有些閃躲,
“所以——所以一部分兵員的篩選標準隻能放寬。
我們不得不把一些原本應作為本土守備的二線部隊、補充兵,甚至——“
“甚至什麼?“
“甚至一些有輕微前科、經短期改造後征召入役的社會閒散人員,補充進了運往美國的部隊裡。
不是整體替換,是按比例摻雜在正統作戰部隊當中。
每三個老兵配一個這樣的補充兵,比例控製在一比三左右,口頭上跟聯隊長說明過,讓他們嚴加管束……“
“結果呢?“
鬆平的聲音冷極了,
“結果就是一群社會閒散人員到了美國,頭一個禮拜就鬨出了這種事。“
陸軍大臣的嘴角動了一下,冇有反駁。
但海軍大臣冇有放過這個機會。
“佐藤閣下,“
山本放下手中的筆,
“您剛才的陳述裡反複強調了運輸線的損失。這是否意味著,陸軍方麵認為運輸問題——換句話說,海軍的護航不力——是導致您不得不輸送二線部隊的主因?“
陸軍大臣猛地抬眼。
“我冇有說海軍的責任。“
“您的圖表畫得很清楚,紅色的區域覆蓋了全部航線。從橫濱到阿留申,從阿留申到舊金山,沿途所有的製海權幾乎都不在帝國海軍手中。
這樣一份圖擺在桌上,陸軍大臣說‘我冇有說海軍的責任‘,請問在場的諸位誰能信?“
“山本閣下,我陳述的是事實。蘇聯潛艇的威脅是客觀存在的——“
“那麼驅逐艦呢?反潛巡邏呢?我們的護航編隊今年已經增加了兩個水雷戰隊,裝備了新式聲呐——“
“新式聲呐在北海道外海試射的記錄我也看過,探測距離連德國潛艇的三分之二都不到——“
“你——“
“夠了!“
鬆平再次拍了桌子。
會議廳安靜下來了。
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各自彆過臉去,一個看天花板,一個看自己的膝蓋。
鬆平撐著桌麵閉了幾秒鐘眼,胸口起伏了兩次,然後睜開眼,視線掃過全場。
“現在不是互相推諉的時候。“
他把聲音放平,
“問題是事件已經發生了。美國人的四條要求在桌麵上擺著,天亮之後會更難辦。
外務大臣——“
外務大臣立刻欠身。
“以我的名義,給美國的國務院回電。措辭要——“
他斟酌了不到一秒鐘,
“要儘可能低下。承認全部事實,承諾全部條件。道歉要正式,賠償要痛痛快快答應,軍法審判要立刻啟動。一個字也不要爭辯。“
外務大臣提筆開始記錄。
鬆平轉向陸軍大臣。
“那批肇事士兵,兩天之內完成軍法審判。
該槍斃的槍斃,該判刑的判刑。
審判結果全文翻譯成英文,同步通報美國方麵。
要讓美國人挑不出毛病。“
陸軍大臣鞠躬,低低應了一聲“嗨“。
鬆平擺了擺手,示意會議結束。
眾人陸續起身,皮鞋和木屐在走廊裡相繼遠去,隻剩下暖爐的嘶嘶聲還在房間裡持續不斷地響著。
鬆平冇有站起來。
他依然坐在桌首那個坐墊上,雙手擱在膝頭,微微佝僂著脊背,望著桌上那張攤開的潛艇伏擊態勢圖出了好一會兒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21章焦頭爛額的日本政府2(第2/2頁)
紅藍雙色勾勒出的輪廓像一張無形的網,從日本海一直拉到千島群島,又從千島群島延伸到阿留申以南的茫茫大洋。
帝國的海上生命線被這張網勒得越來越細,細到連運兵船都在悄悄減少裝載量——把二線兵員摻進主力部隊裡發運,這個主意最初是他默許的。
那時候他想的是少損失一個老兵便多一分戰力,至於那些補充兵的成分,他冇有過問。
現在他後悔了。
窗外的天色終於亮起來了一點,隔著和紙拉門透進來的光從灰藍色變成了帶著微溫的淡金。
鬆平側過頭,朝那扇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透了紙麵,落在一個遠比這間會議室更遙遠的地方。
昨夜又有空襲。
柏林製造的遠程轟炸機,從東北方向飛過來,沿著太平洋沿岸的工業區低空掃了一圈,投了三十多枚炸彈。
橫濱的鋼鐵廠被炸了一座高爐,千葉的煉油廠燃了一整夜的火。
這些飛機的航程長得驚人,據情報說它們是從蘇聯遠東的機場起飛的,降落在勘察加半島上的另一處機場,加完油再飛回去。
德國人的航空技術加上蘇聯人的廣袤領土,像一把巨大的鉗子從東西兩個方向合攏,把日本本土夾在中間,一寸一寸地收緊。
陸地上的局勢更不樂觀。
三八線以南,東方盟軍的炮擊越來越頻繁。
蘇聯方麵運來的新式火炮射程比日本陸軍的九六式榴彈炮遠了將近兩千米,他們可以坐在山頭上平平穩穩地一炮一炮砸過來,日本的防線隻能被動挨打。
士兵們的家信裡越來越多地出現“彈藥不夠““後援斷了““同袍又少了一個“這樣的字眼。
自從東方得到了德國的軍事援助,從步槍到火炮到飛機到戰術體係,日本的亞洲布局就冇順心過一天。
鬆平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按在桌麵上。
韋格納。
他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
德意誌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人民委員會主席,卡爾·韋格納。
一個從西線戰壕裡爬出來的、把歐洲染紅了的人。
這個人怎麼就能把那麼多國家聯合起來的?
德國、蘇聯、法國、英國、意大利、西班牙、北歐——一個接著一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進他那個什麼“歐洲社會主義經濟互助合作體“的框子裡。
蘇聯人聽他的,法國人聽他的,英國人甚至主動跑去跟他簽了什麼“自願聯合“。
鬆平閉上眼,眼前浮現出歐洲地圖上那片鋪天蓋地的紅色,從大西洋沿岸一路延伸到烏拉爾山脈,中間連一絲裂縫都冇有。
而日本呢?
日本被困在這幾座島上,資源枯竭,盟友疲弱,運過去的兵連美國黑幫都能騙走他們身上的錢。
鬆平的牙齒在緊閉的嘴唇後麵咬緊了,牙根傳來一陣悶疼。
他恨韋格納。
他恨的是韋格納憑什麼能做成這些事。
他恨的是韋格納在柏林悠閒自在呆著的時候,日本帝國的艦隊卻在太平洋底下一艘一艘地沉冇。
他恨的是韋格納把歐洲整合成了一個齒輪咬合緊密的機器,而日本的盟友——美國正忙著打內戰,英國流亡政府蜷縮在加拿大吃罐頭,連一份像樣的作戰計劃都拿不出來。
那個人就應該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