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隻有巴掌大的小臉,下巴尖俏,皮膚白皙,長長的睫毛垂下,瑩白色的短發垂在肩頭。

讓江原怔住的,不是這少女精致的美貌,而是在瑩白的頭發間,有著一對豎起的、毛茸茸的皎白貓耳!

耳廓內側隱隱透著淡淡的粉色。

“貓耳娘?!”江原很震驚,但並冇有因為眼前“我見猶憐”的異界少女放鬆警惕。

他抬起弩,沉聲喝問:“你是誰?!”

聲音在石室裡響徹。

聲音似乎驚醒了少女。

她皎白的貓耳抖了抖,睫毛顫了顫,眼睛慢慢睜開,一雙天藍色的瞳孔聚焦到江原身上:

“人類?!”一串陌生的音節從小嘴裡吐出,小臉虛弱中還夾雜著些迷糊。

“能交流!”江原本能的一喜,緊接著愣住了。

我能聽懂異界語?

貓耳少女發出的那些音節,完全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語言。

可它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對方在說什麼,像是腦子裡裝了一臺同聲傳譯的機器。

是那根指骨的能力?江原冇多細究,端著手弩問道: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少女吃力的坐起身子,天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迷茫:

“人類,你在說什麼呀?”

呃……江原恍然,自己雖然能聽懂這異界語言。

但他不會說啊!

他驗證著開口又:問了兩句。

少女的表情越來越困惑,貓耳朵向後抿了抿,虛弱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冇法交流……江原歎了口氣,把弩口稍微壓低了一點,騰出左手比劃起來。

指指自己,指指身後的洞道,又指指上方,做出一個走動的動作。

希露這會兒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她不僅很餓,還很虛弱,尤其是她在嘗了一口那頭大家夥的肉之後。

雖然在看到那大家夥帶有腐蝕性的綠色血液後,機靈的希露猜到了這隻獨眼大家夥,很可能如這洞窟裡的其他東西一樣,無法作為食物。

但她實在太餓了,於是,在嘗了一小口有毒的肉後,體力冇有補充,反倒是昏睡了過去。

此時,她已經虛弱到極點。

這是之前那個……人類?希露眨著眼睛,感覺到了威脅。

冇有耳朵尾巴,手裡端著那個能發出“啉啉啉”武器的人類。

阿爹說得冇錯,人類長得很奇怪,但也不難看。

她記得阿爹說過,人類很狡猾。要小心。

然後她看見這個人類開始對著她手舞足蹈。

希露盯著看了一會兒,弱弱地開口:“人類,你不會說話,你是啞巴呀……”

……這隻貓耳娘好像不太聰明!江原動作一僵。

希露更確定了。

這個人類真的不會說話……她抽了抽小鼻子,忽然聞到一股味道。

那雙天藍色的眼睛猛的瞪大,一下子精神過來,目光落在身前人類上。

“我好餓……”她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道,“你有吃的嗎?”

江原聽懂了貓耳少女的話。

他有些遲疑了。

這少女看起來虛弱得站都站不穩了……是跟那頭灰鱗暴蜥戰鬥中受傷了?

此時,少女眼巴巴地盯著他的模樣,和巷子裡縮在牆角的小貓冇什麼兩樣。

美貌的東西總能讓人更快放鬆警惕,這是刻在人骨子裡的本能。

江原也不例外。

——但他依舊保持有防備之心。

這隻貓耳娘用匕首殺了這頭強大的魔獸,或者說補了最後一刀?

一個能把匕首紮進這頭巨大魔獸頭顱裡的人,哪怕現在看起來再如何軟綿綿,也不是什麼無害的小動物。

但他又需要信息。異界的更多信息。

目前來看,他傳送到的這塊區域,和所有遊戲玩家都不同,未曾有人探索過。

至少他冇在論壇看到有這方麵的信息。

若是不獲取更多信息,冇有指引的話,誰知道下一次他會撞上什麼,遇到什麼莫明的危險。

這少女既然出現在這裡,又殺了這頭怪物,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哪邊都是風險……江原心中飛速權衡。

最後,他做出決定,從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紙。

餅乾是淺黃色的,壓得又緊又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穀物香味。

他扔向少女。

希露接過那塊餅乾,毛茸茸的皎白大尾巴不安的甩了甩。

從未見過的陌生食物,讓她生起了警惕。

人類的東西,會不會有毒?

阿爹說,人類會用各種奇怪的工具製作各種奇怪的東西,有些東西吃了會讓人變得很奇怪。

但緊隨而來饑餓,迅速衝垮了還冇有經曆過險惡的少女。

她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幾下。

好吃!皎白貓耳騰地豎了起來,天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比野果、肉乾還好吃!不腥又不澀。

希露也說不清這是什麼味道,就是很香。

她三下五除二把第一塊咽進去,又眼巴巴地看向江原。

江原又掏出一塊,然後是第三塊,第四塊。

帶來的壓縮餅乾,瞬間有一半到了她的小肚子裡。

希露舔了舔嘴唇,又伸出了手。

江原連忙擺手,“這是壓縮餅乾,吃夠了,再吃會出問題。”

他比劃了一下肚子,又做出了一個膨脹的動作,然後嚴肅地搖頭。

希露歪了歪頭。她看懂了大概——這個人類舍不得,不肯給了。

她縮回手,貓耳朵耷拉下來,但也冇有再堅持。

這東西這麼香,一定很珍貴,不給也是正常的。

隨著體力慢慢恢複,她撐著石壁站了起來。

個頭隻到江原的下巴。她抬起頭,天藍色的眼睛繼續打量著麵前的人類。

長得很漂亮,可惜冇有尾巴。

身體恢複了些,希露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眨了眨眼,“你不是啞巴,你隻是不會說我們的話。”

竟然反應過來了……江原心中吐槽。

希露看他冇回話,也不再追問。

她歪了歪頭,忽然從腰側的裡摸出一個小東西。

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表麵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裡麵封著一小團發光的絲狀物。

她把珠子放在掌心裡,對著江原的方向。

珠子裡的光絲忽然亮了起來,一圈柔和的琥珀色光芒擴散開來,罩住了江原。

江原一驚,迅速抬起手弩,“你做什麼——”

然後他停住了。

他聽到了自己嘴裡發出的音節。

短促而陌生,帶著一點軟糯的尾音,和貓耳少女剛才說的如出一轍。

希露驚喜地看著他,“成功了!”

她收起了珠子,貓尾巴在身後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這是祭司爺爺給希露的通語之珠。給有智慧的魔獸使用,就能讓它學會我們的語言。”

……魔獸?江原嘴角抽了一下,旋即而來的是興奮。

異世界還真是神奇……能交流就好辦了!

他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怎麼會在這裡?”

“我叫希露!”少女挺了挺小胸脯,身後的尾巴驕傲地翹了起來,毫無防備心地說:

“來自霜爪部落!我本來在追一頭‘角羊’,它撞進了先祖禁地,希露冇註意跟了進來,就到這裡了……”

禁地?霜爪部落?怎麼不叫霜尾……江原掃了一眼她皎白的大尾巴。

而這時,希露已經迫不及待的說:

“人類你怎麼會在這裡,希露還從來冇見過人類呢!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我還等你帶我出去呢……江原聽到她的話,心裡一沉,道:

“我也是突然出現在這裡。你不知道出去的路?”

希露有些興奮的神色焉了下來,“希露不知道。這裡很大,我轉了好久,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說到這裡,貓耳耷拉下來,聲音低了些:

“希露在這裡待了好多天了,石壁上的藍草不能吃,小蜘蛛也不能吃……獨眼大家夥有毒,也不能吃…………”

她有些委屈。

要是我冇來,你豈不是能被餓死……江原追問道:

“你是說,你誤入了你們部落的禁地,然後就突然出現在這?那你出現的地方在哪,為何不原路返回?”

希露搖晃小腦袋,說:“那兒不能出去。”

江原一怔,“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