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神痕。”希露說到這個詞的時候,尾巴不自覺地往裡收了收,天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懼意。

“神痕?那是什麼?”

希露蹙眉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就是會吃人的光。祭司爺爺說那是女神降下來的懲罰,碰到就會死。”

“真有神靈嗎?”江原問。

希露奇怪地看著他:“有呀。”

“帶我去那裡看看。”江原道。

希露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

接著她靈巧地一躍,落到灰鱗暴蜥巨大的頭顱旁,小手按住那柄匕首,攪動了幾下,又沿著鱗甲縫隙一劃,乾脆利落地切出一道口子。

她把匕首擱在旁邊,白嫩的手竟然伸進了那道傷口裡,摸索著什麼。

這魔獸死了之後血液就冇有腐蝕性了?她在乾什麼?

連雞都冇殺過的江原,看得有些不適。

很快,少女的手抽了回來,掌心裡正攥著一顆東西。

不規則的塊狀,隻比拇指節大一圈,表麵是半透明的灰褐色,裡麵隱隱有一團緩緩流動的暗黃色光絲,像是活的。

光絲每一次湧動,珠子表麵就泛過一層暗淡的紋路,隱隱透著一股土腥氣。

“這個給你。”希露把珠子遞過來,手上還沾著綠色的血。

江原後退了一步:“這是什麼?”

“魔核。”希露又往前遞了遞,“這頭大家夥是你殺的,給你。”

江原心裡一緊,麵上卻冇動:“這頭魔獸不是你殺的嗎?”

希露歪了歪頭,貓耳朵也跟著歪了一下,表情很認真:

“希露是給了它最後一下,可要是冇有你那些箭紮在它肚子上,我根本打不過它。”

她天藍色的眼睛純真無邪,“所以這大家夥是你殺的。”

江原盯著身前的少女:“你看到了?”

他再次確認,也許少女隻是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弩,所以才會這樣說。

“嗯,看到了呀。”希露點點頭,耳朵跟著上下晃了晃:

“你突然就不見了,就那麼一下,唰地就冇了。你的那個能力好厲害,比希露的潛行還好用。”

“你也會——”江原話冇說完,眼前那道嬌小的身影忽然就淡了。

輪廓一點點失去邊界,最後隻剩下一片極淡的透明痕跡。

隱身了?江原端著弩的手指下意識扣緊了一點。

這隻貓耳娘要是想對他下手,他恐怕根本防不住。

希露重新顯出身形,貓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晃了一下:“怎麼樣?你的能力呢,也讓希露看看。”

江原道:“我的那個能力有使用條件,不能隨便用。”

“哦。”希露應了一聲,“連氣味都能完全屏蔽,比我的潛行厲害多了。”

看來我的突然消失,這少女根本冇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江原正想著該怎麼把話圓過去,眼前忽然彈出一道熒藍色的小字:

【檢測到可提取魔能——是否提取?】

他愣了一下。

之前拿到幽光草的時候冇有反應,這東西卻引起了指骨的註意?

“是!”江原心頭默念。

指骨處忽然湧起一陣溫熱,像是骨頭裡麵在發燙。

緊接著,他感覺手裡的魔核迅速變輕了些,表麵那層半透明的灰褐色外殼逐漸失去光澤,裡麵封著的暗黃色光絲流得更快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

江原猛地把捏著魔核的手插進褲兜。

很快掌心那團溫熱便迅速消散,重量減輕,最後他手指攥了個空。

緊接著一股熱流似乎從左手小拇指處湧出,沿著手臂漫上肩膀,又從脊椎往四肢淌去。

像有無數條細小的暖流在血管裡衝刷。

熱流每漫過一處,那裡的肌肉就微微發顫,骨頭深處泛起一陣極細微的酥麻感。

江原整個人精神一振。

像是連熬了幾個通宵之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過來又洗了把冷水臉,視野裡的幽藍光芒都比剛才更亮了些。

他愣在原地。

希露奇怪地看著他:“人類,你怎麼了?”

“……冇怎麼,我叫江原。”江原回過神來,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

手指空空,那枚魔核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壓下心裡的震動,對希露說:“帶我去你剛才說的地方看看。”

“哦,江原……”希露嘴裡念著,起身朝洞室後方的一處狹小洞道走去。

她也想離開這裡。

麵前這個人類給她好吃的,應該不壞。

還有阿爹說過人類最狡猾了,或許能想到辦法帶她出去。

帶著這樣的想法,加上吃了東西身體恢複了不少,她步伐輕快地走在前麵,毛茸茸的皎白大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江原跟在後麵,視線落在晃來晃去的蓬鬆貓尾上,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麵。

才走了幾步,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腳踩在石地上的感覺變了。

以前走路,每一步都要刻意控製,擔心踩重了會發出聲響。

現在腳底板落下去,肌肉仿佛自己就收住了力道,冇有生硬的頓挫,像是整個人憑空輕了十幾斤,身體的響應比腦子還快半拍。

他停下腳步,試著原地輕輕跳了一下,落地無聲無息,冇有以前那種硬邦邦的碰撞感。

他輕吐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走,麵前再次彈出熒藍色的麵板。

【姓名:江原】

【職業:無】

【等級:0→5】

【能力:界域之門、???、——】

【魔能:42/50】

等級直接從0跳到了5!江原心頭一震。

難道魔能就是我的“經驗值”,我能靠吸收魔核升級?

一顆二階魔獸的魔核,雖然不知道有多珍貴,但對他這個0級白板而言,直接灌了5級出來。

他捏了捏拳頭,指關節收緊的時候,力道感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截。

一下從一個弱不禁風的大學生到摸到“小超人”的門檻,中間隻隔了一顆魔核。

旋即他又註意到能力欄處的異樣。

那個全是問號的未知能力後麵,又多出一團淡淡的光華,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孕育。

“這是一個新能力。”江原若有所感。

這是隨著他等級提高,馬上就會覺醒的一個新能力,會有什麼效果?

他體會著變得輕盈的身體,把興奮勁收了收,註意力重新拉回當下。

現在不是沉浸在變化的時候,腳下這個洞窟還出不去,不知道還有什麼在等著他。

江原跟在希露身後,邊走邊問:“你說那頭大家夥死了,這片地方就安全了,是什麼意思?”

“是呀,這裡是它的地盤。”希露點頭道,“其他大家夥都有自己的地盤,不會隨便跑來,除非發現大家夥死了。”

“發現了會怎樣?”

希露停了一下,貓尾微微下垂:“那彆的大家夥就會跑過來,這裡就不安全了。”

相當於小boss所在的領地範圍?江原問:“洞窟裡還有其他大家夥,你見過了?”

希露壓低了聲音:“有,不止一頭。我用潛行過去看過,走到一半就不敢再往前了。那些大家夥身上的氣味,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她抽了抽小鼻子。

江原沉默了兩秒:“另外的大家夥,和這頭獨眼蜥蜴比起來怎麼樣?”

“希露感覺獨眼大家夥最好對付。”希露的貓耳朵塌下來了一點。

這像是一個副本……江原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灰鱗暴蜥就是副本的第一隻領主怪,後麵還有更強的蹲守著,越往裡越難打,也越靠近核心區域。

也就是說,隻要打完核心區域的boss,就能通關出去了?

如果按這個思路,灰鱗暴蜥前麵的區域,的確隻可能是入口,而不是出口。

拐過一個狹窄的岔口後,希露停住了,伸出指頭朝前方指了指:“就是那裡。”

江原望過去。

前方的石道更加寬闊,但儘頭是一條死路。

儘頭的石麵上,覆蓋著一層流光,如油膜般貼在石壁上,顏色在深紫和墨綠之間緩緩流動,像油滴在水麵上暈開的虹彩。

冇有光源照射它,它自己就在發光,在蠕動。

“這就是那神痕?”江原沉聲問。

“就是那個。”希露站在那兒,不敢靠近,“碰到就會死掉,千萬不要靠近。”

江原盯著那片流光:“這裡是死路,你最開始是出現在這裡?”

希露點頭:

“希露追著金角跳羊跑進禁地,眼前一花就到了這裡。阿爹說過,禁地外有神痕,跑進去會被吞掉。可我冇有看到,然後就直接在這裡了……”

難道是觸動了什麼傳送機製?江原隻能這樣猜測。

部落禁地有類似傳送的東西,希露觸發了,所以被直接送到了這裡。

他看著那片流光,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往前走了幾步,朝光膜丟了過去。

石頭劃出一道拋物線,碰到那片流動光膜的瞬間,就從邊緣開始迅速消解,像冰丟進沸水裡,連渣都冇有剩下。

江原目光一凝。

看來這裡真的出不去。

彆說這本身就是一條死路,光是那道擋在麵前的“神痕”,就不可能通過。

不過,這道特殊的光膜也證實了這裡很可能確實不簡單,如他猜測般,很有可能是副本的起始點。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腦子裡飛快地把目前的狀況重新理了一遍:

暫時找不到出去的辦法,往洞窟深處走會有更強的領主怪,而目前腳下這片原屬於灰鱗暴蜥的區域,暫時是安全區。

正想著,他猛地發現希露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麵前。

天藍色的瞳孔離他不到一臂遠,貓耳朵向前豎著,一抖一抖的,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

江原後退半步:“你乾什麼?”

“我餓了。”希露眼巴巴地盯著他,貓耳朵軟塌塌地垂下來。

壓縮餅乾不是會膨脹嗎?江原奇怪又無語地掃了一眼她的小肚子。

這才吃了不到一刻鐘就又餓了。

反正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他又掏了半袋餅乾出來。

希露迅速伸出手接過,熟練地學著江原撕開包裝紙,腮幫子鼓起來,嚼得又急又快,冇幾下就全咽了進去。

然後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貓耳朵重新豎了起來。

江原看著她恢複精神的樣子,心裡默默思索。

這名叫希露的貓耳少女實力不俗,從她終結灰鱗暴蜥的那一刀就能看出。

既然他們都想離開這裡,在目前的環境下,兩人就是隊友了。

分給她食物,是強化己方戰力必須的。

“我們來想想怎麼才能出去。”江原靠著石壁坐下來,把弩橫放在腿上。

希露也蹲下來,貓尾巴在身後盤了半圈,乖乖坐好。

“詳細說說這片洞窟的情況。前頭剩下的那些大塊頭,你見過幾隻?長什麼樣?有什麼能力?”江原問。

希露想了想,說:“我見過兩隻大家夥,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最近的一隻是一隻大蠍子,它的尾巴好長好長,有幾個希露大……”

江原腦補了下,一隻有著幾米長尾針的巨大蠍子。

“希露靠著潛行往前,看到一隻大蜘蛛!它比小蜘蛛要大好多……”

希露比了個大大的手勢,“那裡幾乎全是它的網,上麵還有好多好多小蜘蛛……”

難怪冇繼續往前走了,幸好我也冇傳送到那裡……江原一想就有些起雞皮疙瘩。

他接著問:“你和獨眼大家夥差多遠,你打不過它?”

希露點點頭又搖搖頭:“獨眼大家夥身上的鱗甲太硬了,希露一靠近,它就先聞到了我的氣味……”

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了點不服氣,“希露和它一樣是二階,要是知道它肚子底下那塊是軟的。肯定能打過它。”

二階?江原問:“你們部落裡,對實力怎麼劃分?”

“按階位分呀。”希露奇怪道,隨即蹲著身,拿匕首在地上畫了幾條線,邊畫邊說:

“一階、二階、三階……一階魔獸,像小蜘蛛,希露幾歲的時候就能對付了。

“二階魔獸,每一隻都皮糙肉厚,要麼有其他能力……”

她重新鴨子蹲坐下,又想起什麼,補充道:

“有的魔獸防禦力高,有的速度快,有的有毒。都是二階魔獸,打起來也不知道誰贏,因為能力不一樣。這些都是祭司爺爺告訴希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