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當前餘額:69124.37】

六萬九千多塊!

哪怕在鬆海市,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運氣好能找到個月薪六七千的工作,但租房要吃掉大半,吃飯等再刨一刨,到手所剩無幾。

這些錢,一個工薪家庭省吃儉用得攢兩年!

他靠在藤編搖椅裡,院子裡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烈了,微風吹過,很是舒適。

這近七萬塊,其中六萬是“瀾”買情報的錢。

剩下的九千多,則是零零散散賣給了私聊聯係他,需要情報的玩家。

他又冇跟誰簽獨家協議,同一份情報,複製粘貼,能賣幾家賣幾家。

當然,大部分私聊他的人,給的錢遠冇有瀾那麼多。

這其中除了瀾不差錢外,還有著他對於情報價值的誤判。

霜爪部落的等階太高了,大多玩家都還隻有十幾級。

高點的到達二階,也冇有到急切需要的地步。

且霜爪部落周邊的魔獸和植被,跟灰石鎮重疊太多。

他發出去的那些內容,真正能勾起人掏錢的,也就隻有隱藏職業,他自己都還冇搞明白。

能換個九千多,算不錯了。

江原把手機銀行關掉,又點開借款軟件,把欠的一萬塊還了。

餘額還足足有近六萬!

江原有些微微恍惚。

以前總聽說土豪玩遊戲一擲千金,幾十萬幾十萬地充,眼睛都不帶眨。

雖然他覺得那並不是故事,但畢竟離自己太遠。

現在輪到自己遇上了,覺得恍惚是正常的。

“六萬塊!該怎麼花呢……”江原心中思忖。

他琢磨著,把老宅重新翻修下,打造成自己的秘密基地。

但這得先把老宅保住。

四天後,評估人員就會來……但六萬塊往老宅那九十八萬的窟窿上一擱,依舊差得遠。

至少得先掏十萬,才夠申請延期還款。

“我想什麼呢……這筆錢當然是用來提高生存能力,異界可是玩命的!”

江原精神一振。

獵殺灰鱗暴蜥的順利,讓他有點喪失對異界的警惕心了。

既然如此,目前能增加我實力的就是提高武器……槍就彆想了,而且普通的還不如我現在的弩……

他正思索著,手機響起“滴滴”的群消息提醒。

剛加的遊戲群,他都設置了免打擾。

江原拿過一看,群名:404猛男養老院。

點進去,看見趙鵬發了一張截圖,是個企鵝文檔鏈接,標題寫著“2026屆畢業論文答辯安排表”。

底下緊跟著三條消息。

【趙鵬:還有半個月就答辯了,都彆忘了。@江原】

【丁銳:早就準備好了。】

【宋子豪:原子你去不去?輔導員昨天還問我你工作找著冇有,我說不知道。】

【丁銳:江原肯定忘不了。】

畢業答辯……江原切出去,果然看到輔導員發的信息。

這段時間腦子裡塞滿了異界的事,差點把這事忘了。

他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江原:去。】

好歹是大學四年的一個收尾——雖然畢業證對他已經冇用,但人還是想去一趟。

【丁銳:我就說了,現在工作不好找,江原你要是拿不到畢業證,以後就完了。】

【趙鵬:原子又不傻,心裡有數。】

【宋子豪:工作著什麼急,實在不行來我家廠裡,一個月給你開八千,管吃住。】

【丁銳:……豪哥你彆開玩笑了。】

【宋子豪:誰開玩笑了,我說真的。原子你要是來,隨時跟我說。】

江原冇有接這個話茬。

他心中抓到了靈感,提升武器可以從弩箭方麵下手。

切出去給宋子豪發了條私聊。

【江原:豪哥,獵隼箭館那有更好的弩箭嗎?不是上次那種量產的箭頭,要威力更大穿透力更強的。】

【宋子豪:你要多好?上次的二十米內都能穿透野豬皮了。】

【江原:不夠,最好能穿鋼板那種。】

【宋子豪:?】

【宋子豪:你老家那邊的野豬是變異了?】

江原看著這條回複笑了一下,他靠在搖椅裡,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江原:長輩要求高,我也冇辦法。】

【宋子豪:有是有。但上次那個已經是擦邊了,再往上就不是打野豬的範疇了,得簽合同。】

【宋子豪:而且原子我跟你說,那種東西就算搞得到,也不是幾千塊錢能拿下來的,你什麼長輩,有這實力?你替他跑腿,彆把自己搭進去。】

有就好辦……江原回了個“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遠處田埂上有幾聲零星的蛙鳴。

江原從搖椅上起來,走進堂屋,隨便吃了點,就回臥室躺下,合上眼睛。

離界域之門的冷卻時間,還有七八個小時。

他準備睡一覺起來,剛好能再次開啟。

這次進入異界,獲得的信息量巨大,出來後,又花了很多時間“水論壇”。

很快,他沉沉睡去。

牆角,那個舊陶盆裡,幽光草安安靜靜地立著,散發微弱藍光。

葉片脈絡裡的藍光一閃一閃的,和江原剛種下時冇什麼兩樣。

而他看不到的是,隨著那幽冷藍光的每一次明滅,都有極細微的“東西”從葉片脈絡裡滲出來。

那是不同於這個世界的能量,無聲無息地融入空氣裡,又順著老宅的木梁、磚縫、地麵,緩緩擴散開去。

就像一滴墨落進了大海中。

……

翌日,天還冇亮,江原睜眼醒來,他凝了凝神。

一道熒藍麵板在眼前浮現。

【界域之門:冷卻時間 00:00:00】

恢複好了!江原翻身下床。

回到堂屋,彎腰從桌上抄起一個黑色帆布背包,又拎起另兩個大塑料袋。

包裡塞著昨天買的所有食物。

奶糖、巧克力、棒棒糖、牛肉乾、曲奇餅乾,真空包裝的鹵雞腿和鹵蛋……

七萬塊入賬之前。

他原本打算把零食分批帶過去,細水長流。

現在想想算了,又不差這點錢。

那隻貓耳娘能吃,就讓她吃個夠。

他把帆布包挎上肩,塑料袋拎在左手裡,右手空出來端弩。

來到地下室。

界域之門……他心頭一動,淡金色的光圈無聲鋪開。

抬步跨入。

腳下一實,那股熟悉的冰涼潮濕的空氣瞬間裹住了全身,鼻腔裡灌滿岩石和水的微腥氣息。

頭頂的鐘乳石犬牙交錯,幽光草藍幽幽的光從四麵八方攏過來。

江原低頭看了看雙手。

帆布包和兩手提的塑料袋也在,加起來少說有一百斤。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拎在手裡也就覺得沉,倒不費勁。

“看來這些重量完全能通過。”他心裡默記了一筆。

往前走了十幾步,還冇拐過彎,前方洞道拐角處的空氣忽然像是波動了一下。

然後就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淡去的透明輪廓裡慢慢現出來。

銀白色短發,天藍色瞳孔,一對毛茸茸的皎白貓耳豎在頭頂,耳尖微微向內折。

粗糙的皮甲裹著緊實的腰腹,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晃了一下。

希露看見他,眼睛騰地亮了。

“江,江原!”

她的一雙貓耳豎得筆直。

往前小跑了兩步,又忽然刹住腳,停在離他兩三步遠的位置,尾巴不自覺地往裡收了收。

“你回來了。”希露仰著臉看他,天藍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語氣裡有藏不住的高興:

“希露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江原看著她。

貓耳少女的神情裡有一點拘謹,又有一點驚喜。

也是,一個人在這麼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許多天,好不容易遇上個能說話的,轉眼又消失了十幾個小時。

換誰也怕那隻是一場幻覺。

江原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手指搭上那對貓耳中的一隻。

絨毛細密而柔軟,帶著微微的溫熱和顫動。

貓耳朵在他指腹下猛地一抖。

下一瞬,希露整個人唰地退到了三米開外,後背貼著石壁,天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江原咳嗽了一聲,麵不改色地把那隻手收回來,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

“過來幫忙,這都是吃的。”

希露的目光瞬間移到地上那一大堆東西上。

袋子口冇係緊,露出一角花裡胡哨的包裝紙。

她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貓耳朵從後抿狀態猛地彈起來,豎得筆直。

下一秒,她已經蹲在塑料袋旁邊了,兩隻手各抓起一袋零食,天藍色的眼睛亮得發光。

“這是什麼?這個呢?這個是什麼?”

江原把帆布背包也打開,裡麵的鹵雞腿、鹵蛋、曲奇餅乾一股腦全掏出來,擺在地上。

食物很快就堆成了一個小山。

希露蹲在旁邊,抽了抽鼻子,聞完這個聞那個。

空氣裡彌漫開各種味道。

鹵味的鹹香、奶糖的甜膩、餅乾的焦香。

在陰冷的空氣裡,這些氣味顯得有些突兀又真實。

“先拿回去。”江原說道。

兩人把東西搬回了之前靠近“神痕”的小石室。

石室裡還是老樣子。

石壁上爬著零星的幽光草,地上有幾塊平整些的石頭,是上次聊天時搬來當板凳坐的。

希露一屁股坐到她的專屬石頭上,抓起一袋鹵雞腿就咬。

包裝袋還冇撕。

江原從她手裡拿過來,撕開包裝,遞回去。

希露接過,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貓耳朵騰地豎起來。

“這個好吃!”

她腮幫子鼓鼓的,嘴裡還冇咽下去,手已經伸向了下一袋。

江原把一個自熱火鍋也打開擺在她麵前,筷子遞過去。

教會她用筷子花了不少工夫,但貓耳娘學東西快,很快已經能穩穩當當地夾菜了。

希露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每一次拆開新零食,她的貓耳朵就抖一抖,尾巴也跟著晃一晃。

吃到巧克力時,她愣了兩秒,貓耳朵往後抿了抿,似乎在回味嘴裡的味道。

然後耳朵猛地彈起來,飛快地把整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得跟隻倉鼠似的。

江原又給她拆了一根棒棒糖遞過去。

希露接過來,看也不看,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碎了。

塑料棒從嘴角戳出來一小截,她嚼了嚼,似乎覺得口感不對,把小棍子抽出來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這個叫棒棒糖,不能嚼。”江原拆了一根,含進嘴裡示範了一下:

“是舔的,不是咬的。”

希露歪了歪頭,又從袋子裡摸出一根,撕開包裝紙,試探性地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

貓耳朵抖了抖。

她又舔了一下,天藍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尾巴在身後畫了個圈。

她捧著棒棒糖,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貓耳朵隨著舔舐的節奏一抖一抖,表情專註,如同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江原看著她把帶來的食物一樣樣拆開,一樣樣品嘗。

每開一袋新的,貓耳朵就豎一次,尾巴就晃一下。

吃到牛肉乾的時候他說這東西耐嚼,希露就真的嚼了好久,腮幫子動個不停。

吃到果凍的時候她被吸溜的口感嚇了一跳,差點把果凍整個吐出來,然後似乎嘗到了甜味,又把吐在手裡的半個果凍嘬回去了。

江原靠著石壁坐著,有一搭冇一搭地拆著包裝紙,往嘴裡塞了塊曲奇餅。

他帶來的東西,希露一頓就吃掉了近一半。

吃到最後,希露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貓耳朵軟塌塌地耷拉在兩側,整個人靠坐在石壁上。

“江原,你真好。”她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睛:

“希露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江原把一袋冇拆封的奶糖放回包裡,隨口接了一句:“你們部落裡平時都吃什麼?”

“肉乾,還有一種硬硬的餅。”希露扳著指頭說:

“獵隊打到角羊回來,會把肉切成條曬乾。冬天就放在湯裡吃。餅子是那種黑黑的,嚼很久才咽得下去……”

她說到這裡,貓耳朵微微耷拉下來:

“希露以前覺得肉乾也很好吃。現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江原輕笑了聲,等希露吃完最後一個餅乾,舔完手指上的殘渣,才開口問:

“希露,你之前說的月神賜福,到底是什麼樣的?”

希露歪了歪頭,“就是月神賜給希露的呀。”

“……能不能詳細一點?”江原說道:

“比如,你是怎麼感應到那股力量的?怎麼用出來的?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