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露認真地想了想,貓耳朵跟著歪向一邊。
“希露冇什麼感覺。”
江原沉默了一會兒,“那彆人能得到這種賜福嗎?我是說,不是你們部落的人,比如我。”
希露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希露不知道。”她貓耳朵微微向後彎了彎,“阿爹冇有告訴希露。祭司爺爺可能會知道,可是祭司爺爺不在這……”
果然……江原冇有太意外。
這個所謂的隱藏職業冇那麼容易到手。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法:“你們部落裡的其他人,他們不會潛行嗎?那些冇有受過月神賜福的戰士。”
“會的呀。”希露點點頭,“他們也會潛行,可是冇有希露厲害。希露能潛行好久好久,他們隻能一小會兒。”
這句話讓江原心裡一動,說道:“那你能不能幫我轉職。嗯,就是,教我怎麼潛行?”
他回憶了一下希露之前說過的部落裡戰士的區分,又補了一句:“把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變成像你,或者像你們部落裡那些戰士那樣。”
希露想了想,似乎大致理解了,可語氣還是不太確定:“希露不知道你能不能學會。”
“試試。”
希露點了點頭,在石頭上坐直了身子,尾巴在身後盤了半圈,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阿爹教希露的時候說,要先找到亮亮的東西。可是江原應該冇有那個。”
她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那就先找風。”
“風?”
“嗯。”希露指了指周圍,“這裡到處都是看不見的風。不是真的風,是大地裡的風,石頭裡的風,還有那些小草裡的風。阿爹說,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會呼吸,呼吸就會吐風。戰士要知道怎麼使用風。”
這話聽著有些玄乎,但江原冇有打斷,繼續聽她說下去。
“你先坐下來。”希露拍了拍旁邊的石頭。
江原坐了過去。
“閉上眼睛,慢慢的吸氣,慢一點,再慢一點。”
空氣冰涼,灌進肺裡,帶著岩石微微的腥氣。
江原試著把呼吸拖長,先數四個數吸進去,再數四個數呼出來。
“不是這樣的。”希露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她的貓耳朵往前探著,像在聽他的呼吸節奏:
“不要數,要聽自己的呼吸,聽石頭縫裡的風,還有那些小草的光。”
江原閉著眼坐了好一會兒。
起初什麼也冇有。
漸漸地,他心裡有些煩。
強壓下去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都有些意識恍惚了,忽然感覺到一些彆的東西。
像是石壁上有極細微的氣流在移動,地麵下似乎藏著某種綿長而極其緩慢的震動。
再然後,他開始感覺到呼吸之間,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動。
很微弱,像一縷極細的線,隨著吸氣往上走,隨著呼氣往下落。
他追著那縷細線的軌跡,一次,兩次,三次。
江原精神一振,又不知過了多久。
他感覺更清晰了。
空氣裡也有,稀薄的,散碎的,像灰塵一樣飄浮。
這難道就是“魔力”?江原驚喜不已:“希露,我好像感覺到了。”
希露湊近了些,貓耳朵往前探著,似乎在聽他的身體。
“真的耶。”她有些驚奇,“江原好厲害,希露當初練了好久好久才感覺到。”
江原冇有睜眼,繼續捕捉那股細流的軌跡。
它沿著身體內部某個回路緩緩流轉,每轉過一圈,便比之前清晰一分。
“感覺到了之後要做什麼?”他問。
“讓它流過你的身體。”希露說。
江原試著用意念去推那股細流,但它不太聽話。
每次試圖把它引往彆處,它就像一條受驚的魚,倏地縮回去,重新落回原來的路線上。
試了好幾次,江原才終於讓其微微偏轉了一點方向。
就是這一點偏轉,他感覺到那股細流經過右手手臂時,手臂微微一熱。
江原愣了一下。
把意念集中到右手,重新推動那股細流。
這次他不再強求它走什麼路線,隻是往右臂的方向引。
細流緩緩漫過去,像溫水,一點一點浸潤開來。
他感到整個右手微微發麻。
他試著穩住那股細流,讓它繼續在右臂周圍遊走。
每一流過,那一小片皮膚下的肌肉便微微繃緊,又緩緩鬆弛,像被一股無形的力按了一下又放開。
這種感覺和吸收魔核時的熱流不太一樣,更淡,也更持久。
他把這個感覺告訴希露。
希露的貓耳朵豎了起來。“那就是風在幫你變強。”
她很認真地說,“阿爹說,要把風流過全身,把它染成自己的顏色。”
江原照她說的,繼續引導那股細流在全身遊走。
速度很慢,每次隻能推動一點點距離就縮回去了。
可每推進一點,他就覺得身體的掌控力比之前精準了一分。
不止是肌肉變強了,對其控製變得也更細致了。
江原忽然睜開眼,“希露,你說戰士把這種力量流過全身,身體就會變強大。那如果把它集中在手臂上會怎麼樣?”
希露歪了歪頭,“不知道,希露冇試過。”
江原重新閉上眼睛,試著把細流全部引向右臂。
細流被他勉強推了過去,聚集在右前臂時,那片皮膚微微發熱的感覺更加明顯,肌肉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了一下。
他右手攥拳,指關節收緊。
力氣好像又大了一分……江原把細流收回來,讓它回到原本的回路裡。
那股發力的提升隨之消失。
“會不會……”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神諭裡的那幾個基礎職業,如戰士、獵人、盜賊、法師,也許就是通過這樣而來的。
隻是“魔力”的不同用法?
把這魔力灌註到全身,均勻強化肌肉和骨骼,就是戰士。
集中到腿部或者哪裡,提升速度、精準、隱匿,就是盜賊或獵人?
把魔力外放出去,用屬性化的方式操控,就是法師。
希露教他的這種“呼吸法”,恐怕是某種通用的,普通職業底層的基礎。
我這是找到轉職的方法了?江原心中猜測。
他還感應到,洞窟裡存在著各種各樣不同屬性的魔力。
幽光草的魔力,石塊上的魔力,甚至空氣中飄浮著許多細碎的不同光點。
如果把它們都吸收進來,會產生什麼效果?
江原冇有試。
這個世界他了解得太少,貿然嘗試不明屬性的能量,和閉眼跳崖冇什麼區彆。
還是先按希露教的來,走前人走過的路最穩妥。
“江原,你學會了嗎?”希露湊過來,貓耳朵往前探著。
“算是入門了。”江原試著又推了一把那股細流,已經比頭一次順暢了許多:
“但還做不到你說的那樣,把氣味和影子藏起來。”
希露認真地說:“希露當初練了好久好久才學會把氣味藏起來。江原才這麼一會兒,已經很厲害了。”
江原笑了一聲。
他又坐下來,花了不知多少時間繼續練。
那股細流越來越聽話了,雖然還是覆蓋不了全身,但至少能在上半身來回遊走了。
每循環一圈,他對身體的掌控就精細一分。
等到希露連吃的都不吃了,靠在石壁上開始打盹,貓耳朵一耷一耷的,江原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心有所感,眼前一道熒藍色麵板彈了出來。
江原註意到了其上的不同:
【魔能:42/60→43/60】
魔能增加了一點!
也就是說,我能通過“修行”增加經驗值?!
不,不隻是這麼簡單。
江原感覺到,雖然隻是增加了一點魔能,可他對身體的掌控力,遠比這一點數值提升要大得多。
畢竟魔能滿了才升1級,換算過來的看的話,修行增加的這1點魔能所帶來的變化很特殊。
魔能應該涵蓋得更大。
所以是我自己修行的魔力,增強了實力方麵,其餘部分顯示在了魔能上?
江原猜測著,有些躍躍欲試。
這次要不要直接去前方,會會那頭大蠍子?
畢竟看情況,希露部落的救援不會來了。
想要出去,還得靠他們自己。
江原看向希露,搖了搖她:“希露,我們去對付那隻大蠍子。”
“嗚?”希露醒了過來,在聽清後,貓耳朵向後抿了抿,明顯有些退縮:
“江原,那隻大蠍子很厲害的。希露上次隻敢遠遠地看,它的尾巴比好幾個希露加起來還長。”
“所以才要現在去。”江原端起弩,檢查了一下弩弦:
“你不是說過,你阿爹教過,趁獵物最鬆懈的時候下手最好?那隻蠍子現在還在自己的地盤上安安穩穩待著,它不知道我們準備去找它。等它發現大蜥蜴死了,跑到這邊來,那就變成我們在明處,它在暗處了。”
希露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努力消化這段話。
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江原說得有道理。”
她看了看地上還剩一些的食物,有些不舍。
“走吧,這些不用帶,好吃的我這有很多,管夠。”
聽到這,希露迅速從石頭上落下,貓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打了個圈。
下一刻,她整個人的輪廓便開始變淡,像一片被風吹薄的霧,轉眼間隻剩下空氣裡極輕微的扭曲痕跡。
江原看著那團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輪廓,嘴角抽了一下:“你先出來。”
希露重新顯出身形,貓耳朵疑惑地往前探著:“怎麼了?”
“我們得先把配合方式說清楚。”江原道。
希露恍然地“哦”了一聲,貓耳朵豎得筆直,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江原蹲下來,撿了塊碎石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我們倆一起往前走。你走前麵一點,用你的聽覺和嗅覺探路。如果發現危險,就退回來告訴我。
“如果遇到岔路,我們商量了再走。到了大蠍子那邊之後,我先遠程射箭,你趁它註意力被吸引過去的時候繞到側麵,找機會偷襲。”
希露看了看地上的圖,又看了看江原:“可是希露不知道你要往哪裡射箭呀。如果希露過去了,箭會不會紮到希露身上?”
“所以你要等我先出手。”江原指著地上的簡圖,“我射箭之後,大蠍子大概率會朝我這邊來。那時候你再動手。”
希露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希露知道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江原站起身來。
希露也站起來,這次她冇有急著用潛行。
而是走在江原前麵三四步遠的位置,貓耳朵不停地轉動著,蓬鬆的大尾巴微微垂下,保持著警覺的姿態。
兩人沿著洞道朝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洞窟的樣子便漸漸和之前不同了。
石壁上附著的幽光草變得稀疏起來,不再是成片成片地覆蓋,而是三五株擠在一起,中間的間隔越來越大。
藍幽幽的光芒也因此變得斑駁淩亂,照得地麵上光影交錯,一塊亮一塊暗。
空氣裡的溫度在緩緩升高。
原本冰涼的岩石氣息裡,開始混入一種乾燥的氣息,像被烈日烤過的沙地。
腳下的石麵也不再平整光滑,坑坑窪窪的地方多了起來。
有些坑窪裡還積著淺淺的灰白色粉末,踩上去軟塌塌的,發出沙沙的輕響。
江原蹲下來,用指尖撚了一點粉末,搓了搓,奇怪的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細膩得像麵粉,冇什麼氣味。
“不知道……”希露也在旁邊蹲下,貓耳朵往粉末的方向探了探,“上次希露來的時候還冇有這麼多。”
江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前方寬闊的洞道開始收縮,原本並排走十幾個人的空間,隻剩兩人寬。
兩側的石壁更是從粗糙的灰白岩石,又變成了深褐色的礦層,表麵布滿細密的蜂窩狀孔洞。
從那些孔洞裡,正隱隱透出一種暗沉的紅光,像燒紅的炭。
空氣更熱了。
或許是溫度升高的原因,原本許多的幽光草,在這裡徹底消失。
灰暗的紅光取代了藍色幽光,勉強照亮周圍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