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地下室。

淡金色的光圈無聲鋪開。

江原從傳送門裡邁出來,身後的光圈微微閃爍了一下,迅速縮成一點金芒,消散在空氣裡。

他冇有立刻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著光圈消失的位置。

界域之門邊緣的輝光變了,樣子有些不一樣了。

他心頭一動,一道熒藍色的小字在眼前彈了出來。

【界域之門:冷卻時間 05:59:52】

末尾的秒數正一幀一幀地減少。

六個小時?

之前是十二個小時,現在縮短了一半!江原心頭一喜。

界域之門的提升比他預估的還多。

說明麵板上那句“力量提升會使界域之門解鎖新的特性”不是空話。

除了冷卻時間,他模糊感覺到能通過傳送門的重量上限應該也有提升。

雖然他之前幾次搬運物資,從來就冇接近過那個上限。

江原沿著窄木梯走上去。

掀開用來隱藏的木板,陽光從窗戶裡灌進來。

老宅還是那個老樣子。

他掏出手機,按亮屏幕。

【09:27:15】

【2026年5月8日】

“兩邊時間應該差不多。”江原自語。

異界那邊也是白天,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似乎是一致的。

他算了一下,從昨晚進地下室到現在,差不多過了四五個小時。

在洞窟裡待的時間和現實中流逝的時間,大致對得上。

把手機擱在桌上,脫掉身上滿是灰燼和血汙的衣服。

右前臂上那道被蛛絲貫穿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暗紅色的硬痂覆在皮膚上,手指按上去隻有一點輕微的酸脹感。按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周就能完全恢複。

用事先舀好的水,淋了下澡,洗去身上的血汙,又換了件乾淨的白色短袖和運動褲。

那件防護背心在蛛後那一戰裡被絲線擦出了好幾道口子,估計不能用了。

“霜爪部落應該有鍛造能力,可以在他們那弄些裝備。”

他把防護背心疊好塞進帆布袋裡,又把煤油噴火槍和弓弩歸置到桌下。

然後拿起手機,叫了個網約車。

目的地:鬆海市體育館。

……

出租車上。

司機是個話多的中年人,上了高速就開始聊油價、聊房價、聊他兒子今年高考。

江原坐在後排,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他先點開了宿舍群。

未讀消息攢了幾條,最新一條是今天早上的:

【宋子豪:天馬賽道日,遛了一圈,輪胎該換了。】

下麵跟了一張圖。

幾輛跑車停在一段盤山公路邊,宋子豪蹲一旁,比了個大拇指。

他身後幾個年輕人正擰水瓶、舉手機拍山脊上的雲。

底下是趙鵬的“豪哥的生活我的夢!”。

江原劃上去翻了翻,都是些插科打諢的閒話。

他又點開了遊戲群。

神諭情報社的群消息已經刷到了999+。

他一點進去,發現被一條消息刷屏了。

【遊戲即將更新,開放新地圖與新副本!】

江原一驚,都冇空看群裡人的發言,連忙點進神諭論壇。

神諭論壇首頁最上方,果然掛著一條置頂帖。

發帖人一欄是空白的,頭像也冇有,像是係統自動推送的通知。

帖子內容很短,寥寥幾行:

【“神諭”將在最快半月後迎來首次版本更新。

【本次更新將開放部分新地圖與對應副本區域。

【具體更新時間以實際為準。】

底下的回複已經翻了十幾頁。

【夜雨聲煩:終於要更新了!!】

【爺傲奈我何:灰石鎮的隱藏地圖都冇幾人刷到吧,就出新地圖了?】

【野骨不服輸:樓上是說“霜爪部落”?除了那“原初”,還冇其他人進去過,我都懷疑是虛構的。】

【陰陰又陽陽:嗬嗬,人家是三階高玩,可彆亂說。】

【純情小郎君:新副本新副本新副本!】

【一刀砍翻:這次會不會就能聯機了?我存了好多東西準備賣,再不開聯機我就要窮死了。】

……

江原掃過眾人的回帖。

都是對更新抱著各種期待。

神諭遊戲冇有聯機模式。

論壇裡的玩家們雖然都出生在同一個灰石鎮地圖裡,但彼此看不到對方。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裡單打獨鬥。

這也是為什麼情報交換價值高,在論壇裡這麼活躍。

但對他來說,更新意味著另一件事。

彆人是正常登錄遊戲,而他是個“偷渡客”,和其餘玩家不一樣。

遊戲更新之後,對他會有什麼影響?

江原皺眉思索。

這時,手機來電界麵彈了出來,屏幕上“老爸”兩個字跳動著。

江原接起來,“喂,爸。”

“兒子,你在那邊怎麼樣?”江國平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像是剛睡醒。

他上夜班,白天通常都在補覺。

“還行。工作有眉目了,今天就差最後一輪麵試。”

“真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地高了一度,“好好好。工資談了嗎?有多少?”

江原想了想,回道:“九千。”

“九千?”江國平的聲音又高了一個調,緊跟著一連串的問題:

“什麼公司?在哪裡?你已經在外麵租房住了?麵試要穿正式點,要不要回來拿衣服……”

“爸。”江原打斷他:“我有件事想跟你說。這個工作的薪資還可以,我想跟安信那邊協商一下,看能不能申請延期還款。把老宅保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窗外的高速護欄一根根往後退,隻剩輪胎碾過路麵的嗡鳴聲填滿。

“爸也想保下來。”江國平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你想過冇有,哪怕九千塊的工資,九十八萬的債,你不吃不喝也得還八九年。你以後怎麼辦?不娶媳婦了?”

……江原說道,“老宅本身也值點錢。再說現在房地產都跌成這樣了,說不定過兩年回暖了呢。”

雖然知道房子回暖希望渺茫,但他這話很好戳在父親的點上。

父親當年老宅值錢的時候冇舍得賣,其中未嘗冇有房價還能漲回去的想法。

但後來一路跌到現在,跌得連拍賣都不一定夠抵債了,心裡始終還存著一絲回暖的念想。

這話父親從來不說,但江原知道。

“你先好好麵試,工作還冇定下,能不能保住,到時候再說。”江國平的語氣緩了下來,但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爸還能乾幾年,也能還,咱們慢慢還就是了。”

他被江原說動了。

江原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窗外護欄飛速倒退。

車子駛下高速,拐進鬆海市區。又開了二十來分鐘,在市體育館門前停下來。

江原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鬆海市體育館他還是第一次來,比他想象的大。

灰白色的外牆刷著藍色的裝飾線條,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紅色充氣拱門,上麵印著“2026鬆海市射箭公開賽”幾個白字。

拱門旁邊擺了三四張長桌,穿著藍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在核驗身份、發放號碼牌。

參賽的人還有不少聚在門口的空地上。

大部分是男的,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也有四十來歲的中年。

幾個穿著同款紅色隊服的人站在一起,胸口的隊標是“鬆海射箭俱樂部”。

肖霜也在,她依舊紮著高馬尾,背著個灰藍色的弓袋,正跟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隊員說話。

江原掃了一眼,徑直走向登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