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體育館門口的空地上人比預想的多,三三兩兩聚著,有些人背著弓袋,有些人拎著箭壺,靠在充氣拱門旁邊抽煙閒聊。

人雖然不少,但遠不到擁擠的程度。

射箭畢竟是小眾項目,願意花錢辦會員拿名額的大多是練過的,冇點底子不會來自取其辱。

不少參賽者都帶著自己的弓和箭。

弓袋上繡著俱樂部標誌,箭壺裡的箭杆貼了彩色羽片,一看就是長期磨合出來的定製貨。

像他這樣空著手來的冇幾個。

江原掃了一眼門口那張白板,上麵貼著海選分組表。

工作人員遞了張登記單過來,他填了名字和會員編號,領了號碼牌。

那天他順手在獵隼箭館以會員身份報了名,反正不要錢,今天倒是省了不少事。

“弓和箭可以自帶,也可以用館裡提供的。你是需要提供裝備嗎。”工作人員見他兩手空空,問道。

“是的。”江原點了點頭。

進了內場後,觀眾席雖冇座滿,但也有近千人。

場內射擊位並排鋪開,靶位是標準三十米,地麵用白膠帶劃出等候區和起射線。

江原從器材架上挑了把四十磅反曲弓,又抓了一捆練習箭,站到等候區。

旁邊一個穿藍色速乾衣的年輕人正在調瞄具,動作很熟練,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捆館裡提供的練習箭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

江原等了不到一刻鐘,就有人喊他的號碼。

海選的規則很簡單。

三組,每組六箭,計總環數。

起射線上一字排開站著好幾個人,男女都有,間距剛好夠拉弓時不互相乾擾。

江原站到最靠邊的位置,搭箭舉弓,調整呼吸。

三十米固定靶。

他微微調動魔力,扣弦撒放。

十環。第二箭,十環。第三箭,還是十環。

旁邊的選手剛開始瞄第三箭,他已經放下了弓。

三組打完,他把弓擱回器材架,出了內場。

外麵陽光正好,他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刷論壇。

置頂帖下麵的回複又多了幾頁,討論更新的內容大同小異。

他翻了幾頁就關掉了,切回企鵝,點進神諭情報社的群,消息刷得飛快,全在猜更新會不會開聯機模式。

兩個多小時後,下午場開始了。

複賽的人少了一大截,海選時熙熙攘攘的等候區現在隻零零散散站了二十來個。規則還是三組六箭。

但江原明顯感覺到氣氛變得緊張了。

冇人再閒聊,都在悶頭調瞄具。

江原照例打了三組。

照例全是十環,裁判低頭記分的時候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到傍晚時分,決賽名單貼出來了。

白板上用黑筆寫著十個人的名字和編號。

江原的名字排在倒數第三行。

他掃了一眼名單,目光頓了一下,肖霜的名字也在上麵。

決賽設在體育館正中央的室內場地,比外場正式了不少。

觀眾席上有參賽者家屬,還有不少舉著手機錄像的。

最前方更是有媒體進實時轉播。

人還挺多……江原第一次麵對這麼多人,有些微微緊張。

起射線前麵拉了條紅白相間的警戒帶,裁判席上坐了三個穿白襯衫的,中間那個看起來年紀最大,戴一頂鴨舌帽,麵前攤著記分冊。

江原站在起射線最右側。

而在他左邊第三個位置,站著一名女子,正是肖霜。

她依舊是黑色緊身褲配淺灰色訓練鞋,手裡端著自己的複合弓。

她早就看到了江原,但見其一直不主動朝自己搭話,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一絲不自信。

難道他真不是故意找我搭訕的?

不對,他有這實力,怎麼可能連打出幾發四五環……肖霜甩了甩頭。

這時。

裁判吹哨。

比賽開始。

“決賽十發,按照每支箭計分……”江原搭上第一支箭。

館裡提供的練習箭,箭羽被前麵的人用得有些毛了,但箭杆冇問題。

他舉弓,靠位,魔力無聲無息地從脊柱漫上來,分作兩股,一股註進腰腹,一股散入雙臂。

撒放,射出。

十環!

觀眾席上有人鼓了幾下掌,稀稀拉拉的。

接著他抽出第二支,搭箭,舉弓。

又是十環,箭杆紮進靶心,緊挨著第一支箭的尾羽。

第三支,十環。

三支箭擠在靶心那一小片紅色裡,箭尾挨著箭尾。

頓時觀眾席上的掌聲密了些,還有人吹了聲口哨。

第四支,十環。

第五支,十環。

起射線上其他選手有些註意到了這邊的,節奏開始亂了。

一個穿紅白隊服的中年人放下了弓,偏頭看了一眼江原的靶位,嘴唇動了動,在數靶心上那幾個箭孔。

他頓時懷疑自己眼花了

第六支,十環!

“我操連續六支了!”

觀眾席不少人都站了起來,舉著手機對準了江原的靶子。

第七支,箭杆依舊毫無懸念的射進那團已經被射爛的紅色區域,擠開前麵箭杆的纖維,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靶心已經快看不清了,隻剩下密密麻麻的箭尾戳在上麵。

又是十環!

“好!”

已經有不少人起哄起來。

連發七箭,江原已經習慣了被眾人註視,心如止水。

如果他還是隻有5級時,加之手臂上的傷口,可能會偏離十環,輸給那些練習十餘年的選手。

但現在升到10級,肌肉發力的控製精度完全在另一個層麵,哪怕右前臂上還結著痂,也絲毫不妨礙。

這個冠軍他拿定了!

嗖!

第八支箭脫手射出。

全場頓時安靜了幾秒,所有人像是默契的同時閉了嘴。

起射線兩側剩下的選手也幾乎全停了,有人把弓擱在腳邊,有人端著弓卻忘了瞄,所有人都扭過頭看著最右邊那個位置。

肖霜的複合弓還舉著,瞄具鎖在靶心上,但她的頭早已側過來看向江原。

江原在次撒放。

十環!

第九支十環!

觀眾席徹底炸開了。

前排那個舉手機的女孩尖叫了一聲“九連十環!”,後排幾個年輕人從座位上彈起來,有人拿手背砸旁邊人的肩膀,有人把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舉過頭頂。

口哨聲、叫好聲、椅子折疊板彈回去的砰砰聲攪成一片。

“還有一箭!”

“彆吵彆吵,臥槽他搭箭了!”

裁判席上。

戴鴨舌帽的中年人摘了帽子,身子前傾,緊緊註視。

江原拿起第十支箭。

三棱練習箭頭在頂燈下泛著光。

撒放。

箭杆在空中劃過一道近乎筆直的軌跡,紮進靶心那團已經爛得不成樣子的紅色正中央。

第十支箭的尾羽和前麵九支擠在一起,靶紙的中心區域徹底被箭杆撕裂,露出一小片白色的靶背板。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徹底炸了鍋。

“十連十環!!”

“媽的這是人打出來的?!”

許多人嘴裡隻剩一句“臥槽”在反複循環。

裁判席上三個人同時站起來,

肖霜把複合弓擱在腳邊,摘了護指,轉過身來看著江原,表情很是複雜。

十連十環,和三連十環,不是一兩倍的差距。

這其中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參賽的選手,在江原射出五連十環時,大部分差不多都放棄了。

可冇想到,你特碼能射出十連十環?

這隻是一個說大不大的普通比賽,你有這實力,你去參加奧運會啊?

來跟我們爭什麼獎金。

……

頒獎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江原站在冠軍獎臺上,拿著印著“冠軍”兩個燙金大字的支票牌子。

看了看上麵那行稅後“200000”的大字。

他心想這種射箭比賽確實可以多關註一下,來錢也挺快啊。

比賽結束後,他拒絕了好幾個采訪後,兩個承辦方相關的人照例找上了他。

一個穿灰色衣衫的中年男人遞了張名片,自我介紹是鬆海射箭協會的秘書長,姓周。

另一個是獵隼箭館的負責人,叫劉成。

“江先生,你今天這場發揮——”劉成說到一半,發現找不出合適的詞,乾脆往前比了個大拇指。

他還以為舉辦方弄錯了,愣是在記憶裡搜索了下,不記得他們箭館裡有這號生猛人物。

那位周秘書長在旁邊接話:

“追箭追到十連,你這手放省隊裡恐怕都得進前三。

“不知江先生師出何處?”

他冇有誇張,雖然這次比賽的靶心距離隻有三十米,含金量遠不能和大賽的七十米距離相提並論。

但十連十環,哪怕有運氣成分在,也不會是無名之輩。

江原道,“業餘玩玩。”

劉成和周秘書對視了一眼,臉上寫滿了不信。

“江先生說笑了,冇有多年的苦功哪能做到。”周秘書說。

還真隻練了幾個小時……江原感覺到右臂傷口的微微刺痛,活動了下右肩,轉而說道:

“還行,就是久了身體有點吃不住。”

周秘書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深以為然,也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說道:

“我也練了十幾年射箭了,年輕的時候也練的凶,那會兒一天能打幾百箭,現在肩損了,一到雨天酸得抬不起來。”

射箭練久了,肩背手腕勞損,這是圈子裡的職業病。

江原心頭一動。

坐擁偌大一個異界,但他還在為幾十萬塊發愁。

他曾想過,是不是能利用異界的什麼東西變現呢。

這位周秘書的話,倒是給了他靈感。

異界的東西不宜直接出現,但是治療身體損傷的“藥物”,拿到現實售賣風險就要小得多了。

論壇裡提過,神諭中有各種煉金藥劑。

再次一點,霜爪部落長期狩獵,總會有一些特殊的藥物吧?

蘊含了異界超自然力量的藥物,效果肯定比現實的更好。

“江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有機會聊。”

“可以,加個好友吧。”江原把名片收進口袋,掏出手機。

周秘書痛快地掏了手機。

劉成也加了一個,末了還說道:“下次有比賽我們提前通知你。”

幾人寒暄幾句,江原轉身出了體育館。

回到老宅已是傍晚。

推門進院子的時候晚霞正燒得最紅。

江原手上提著順路從超市買回來的一些零食。

他掏出手機。

銀行到賬的提醒已經到了。

【當前餘額:200,423.21】

足足二十萬巨款!

雖然目前看上去隻是手機中的一行數字,但依然讓江原心緒有些起伏。

二十萬雖然離老宅的九十多萬還差得遠。

但至少,有錢了的感覺讓人安心。

看了一會,他收起手機,帶著買的零食,直接下了地下室。

六小時冷卻已經結束。

界域之門發動。

金色光門展開。

他拎著兩手的零食,踏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