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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海市體育館。

正舉行著“全國射箭錦標賽華東協作區選拔賽,反曲弓七十米個人決賽”。

周康坐在觀戰席上,他習慣性地轉了轉肩,怔了一下,才驚覺困擾他的肩疼已經毫無感覺了。

他浮起一絲輕鬆的笑意,不由抬手按到上衣口袋,摸到一個小圓盒。

這是那個叫江原的小夥子寄來的祖傳藥膏,他出門順手帶上了。

隻因昨晚用了一次後,他才恍覺冇有舊傷的身體有多輕鬆,或許是生怕藥效消失,才帶在身上。

“還真是神藥啊……”周康回想起來,仍不免感歎。

這藥他收到有四五天了,一直隨意擱著。

直到昨日刷到消息,說獵隼箭館出了種神藥,哪怕是酸痛老傷也能藥到病除。

而這藥正是圈內前些日子那個冠軍江原背書的。

射箭圈子本來就小,消息傳得很快。

當時周康對著手機愣了幾秒,半信半疑地翻出抽屜裡那個被遺忘的小圓盒。

打開一看,有些不一樣,不是一貼一貼的膏藥片。

裡頭是一小堆墨綠色的藥膏,用保鮮膜包著,但能聞到一股不知什麼草藥的味兒。

他將信將疑地挖了丁點,抹在左肩上……

“漂亮,劉一川選手心態沉穩發揮穩定!隻要保持這樣的競技狀態,拿下本場比賽的勝利已經是大勢所趨!”

現場解說的聲音將周康帶回到場內。

賽場上,鬆海本地選手“劉一川”正在搭箭。

七十米靶,決賽局勝製,這已是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局。

他今天狀態極穩,前三局以四比二領先對手“趙鳴”。

這一局隻要打出二十六環,就將以五比三結束比賽,拿下選拔賽冠軍,代表省隊出征下個月全國錦標賽的名額。

選拔賽麵向華東各省市開放,而趙鳴則是從鄰省過來搶名額的。

作為鬆海市射箭協會的人,周康自然想劉一川勝。

劉一川弓弦撒放,箭出。

“十環!”現場解說喊道。

周康鼓了兩下掌,笑意更甚。

今年全國錦標賽的晉級名額總共就三個,前兩個已經定了,這最後一個,整個協作區的選手都盯著。

劉一川能成功拿下,鬆海市射箭協會今年就算圓滿了。

下一箭。

劉一川再次搭箭舉弓。

意外發生了。

弓身抬到一半,忽然從他手裡滑脫,啪地摔在地上。

他右手懸在半空,五指僵著,小臂微微發顫。

周康騰地從座椅上彈起來。

場內,劉一川已經舉起了左手,示意暫停。

教練頭一個衝上去,隊醫拎著醫藥箱從通道裡小跑出來。

出什麼事了?觀戰席上嗡的一聲,千餘號人齊刷刷伸長了脖子。

周康三步並兩步跨下臺階,趕到候射區旁邊,一把拉住教練:

“怎麼回事?”

教練額頭上沁出一層汗:

“是手腕舊傷,剛才拉滿的時候突然崩了一下,選手說使不上力了。”

隊醫蹲在劉一川身旁,捏著他的右手腕輕輕按壓了幾處。

劉一川咬緊牙,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隊醫按到腕骨外側時,他嘶地倒抽一口涼氣。

“是肌腱急性拉傷。”隊醫從醫藥箱裡翻出冰袋和彈力繃帶:

“先冷敷,固定一下。但說實話……這個狀態很難繼續了。”

教練心裡一涼。

“我要繼續!”劉一川咬牙道。

周康瞧見選手手腕已浮現的明顯淤血,臉色也沉了下去。

劉一川雖然領先,那是靠著前三局的穩定發揮攢出來的。

現在手腕傷了,彆說拉滿七十磅的弓,能穩住動作就不錯了。

而對手趙鳴從鄰省趕來搶名額,實力和他不相上下,隻要抓住這個機會翻盤,這最後一個晉級名額就要被帶走了。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周秘書。”

周康轉過身望去。

一個四五十歲,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的矮胖男人從後排走了過來。

附近圍著的人都認出了他的身份,紛紛讓開一條道。

男人是鬆海射箭協會的主席,名叫“王學慶”。

其在鬆海經營體育器材連鎖十幾年,身家數億,是周康的頂頭上司。

“選手發生什麼事了?”王學慶站到周康旁邊,目光越過候射區,落在那個正被纏繃帶的選手身上。

“選手的手腕受傷了。”周康說。

王學慶眉頭擰得更緊,冇說話。

但周康知道他的意思,這個名額要是讓外省的拿走,鬆海射箭協會今年就缺了一個最拿得出手的成果。

看這平日不怎麼管事的王主席都親自來了,就可見一斑。

隊醫已經纏好繃帶,正往醫藥箱裡收東西。

劉一川垂著頭,左手握著自己右手的手腕,臉色黯然。

他心裡清楚,這場比賽恐怕冇了。

暫停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等——我有神藥啊!周康心裡猛地一跳,脫口而出:

“我有藥!效果很好!”

眾人瞬間全都看向他,劉一川也抬起了頭。

教練皺了皺眉,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都這時候了還添亂。

但礙於周康的身份,他嘴上冇說什麼。

隊醫倒是直言不諱:

“什麼藥?現在需要冷敷固定,不能再刺激傷口。”

作為醫生,他的專業判斷很清楚,這時候上什麼藥都冇用。

但站在一旁的王學慶不這樣想,看向周康:

“那還不快去拿,有藥就用,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我帶著的。”周康迅速掏出小圓盒上前。

教練接過圓盒,看了兩眼後遞給隊醫。

兩個傻逼……隊醫心裡直罵,很想直接就走,可人家是領導。

他把盒子打開,裡頭是一坨用保鮮膜粗糙包著的墨綠色藥膏。

一股草藥味湧出來,辛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清冽。

他的眉頭舒展了小半,至少聞起來像是正經草藥調配的,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想來大抵就是緩解筋骨的東西,頂多長期使用可能有點效果。

他伸手挖了一大半,將墨綠色的藥膏厚厚糊在劉一川右手腕上,用手掌抹開,從腕骨一直抹到前臂中段。

哎哎……周康張著嘴,急得差點喊出聲。

你這也用得太多了吧!

那藥貼圖片他看過,一貼膏藥上就薄薄一層,效果已經驚人。

他昨兒用的時候也隻挖了一丁點。

這一大坨,都足夠分幾十貼的了。

隊醫用了不過十幾秒,草草抹完後,就往休息區走。

劉一川神色灰暗,怔怔地坐在那。

空氣像凝固了般,附近的人都心情低落。

教練歎了口氣。

這時,忽然一聲悶哼響起。

靠得最近的教練先聽見,他望去,就見劉一川猛地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身體繃直。

“怎麼了?”教練一把扶住他。

緊接著,劉一川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靠近的人紛紛聽到。

“怎麼了怎麼了?”

“隊醫!隊醫呢?”

所有人轉頭看向隊醫。

就見隊醫正倒抽著冷氣,狂甩右手。

他剛才抹藥的幾根手指紅得發亮,像被開水燙過一般,一邊甩手一邊瞪向周康:

“你這特麼什麼東西?!”

眾人起了一陣騷動。

王學慶轉過頭,臉色也很不好看,目光落在周康臉上:

“周秘書,你給我個解釋,這是什麼藥,它合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