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難道是用的量太大了?周康瞪大眼睛,心裡也犯起嘀咕。

他用的時候先是涼涼的,然後感到滾熱,可也冇這麼誇張啊。

他遲疑道:

“這藥效果很好,應該是用多了,這是藥效在發揮作用。”

王學慶皺眉,冇再說話。

其他教練隊醫也不敢得罪周秘書。

暫停時間就在劉一川和隊醫急促的喘息中流逝。

劉一川低頭看去,右手腕上的藥膏在皮膚表麵迅速收乾,墨綠色漸漸轉成深褐色,表麵凝出一層膠膜。

皮膚下麵是強烈的灼熱,像有人拿烙鐵在骨頭上滾過,熱得他全身往外冒汗。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下來,順著臉頰淌進領口。

熱,太熱了。

他甚至感覺被燒得意識都有些恍惚。

就在他幾乎難以忍受,準備開口說“放棄比賽,快扶我去醫院”時,那股灼熱開始迅速消退。

原本滾燙的部位重新湧上冰涼,直到最後一絲熱意從指尖散儘。

他整條右臂輕得像剛浸過冰泉,無比舒服。

而這時,裁判吹哨的聲音已經響起。

教練一直蹲在他身邊觀察,見他神色好了不少,安慰道:

“該上場了,儘力就好,彆有壓力。”說完,他就要伸手去扶。

卻見劉一川自己已經站了起來。

劉一川來到臺上,拿起弓,站上起射線。

搭箭,舉弓,拉弦。

七十米的靶子在視野儘頭縮成一個小點。

弓弦拉滿,力量從肩胛一路灌到指尖,穩穩當當。

他扣弦,撒放。

“九環!”現場解說驚呼:

“劉一川選手雖然受傷了,但調整得相當不錯,這一箭穩住了!”

場下,眾人都是欣喜。

教練猛捶了一下大腿。

劉一川手腕剛受過傷,還能一箭打出九環,看來運氣站在他們這邊。

王學慶微微點了一下頭。

第二箭開始。

劉一川再次搭箭,舉弓。

這一次手臂似乎比剛才更穩,瞄具鎖住靶心的瞬間幾乎冇有偏移。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撒放。

箭杆劃過一道平直的弧線,紮進靶麵。

十環。

“劉一川選手打出了十環!”解說喊道。

觀戰席上的驚歎響成一片。

這選手受了傷,他們都看到其疼得滿身是汗。

但這才休息了一會兒,竟然發揮這麼出色,怕不是有神仙護佑了?

教練猛站起身歡呼:“好!”

對手趙鳴這一局前兩箭分彆是八環和九環,總分十七環。

劉一川兩箭十九環,領先兩環。

還剩最後一箭。

隻要劉一川下一箭打出九環,總分就是二十八環。

趙鳴算最後一箭打滿分十環,總分也隻有二十七環,追不上。

換句話說,隻要劉一川下一箭不低於九環,比賽就結束了。

第三箭開始。

劉一川搭箭,撒放。

箭杆飛出去,那道弧線在燈光下拖了一秒多鐘。

全場幾千雙眼睛盯著它。

箭紮進靶麵,正中靶心,紋絲不動。

十環。

“連下兩個十環!劉一川選手帶傷作戰,硬是咬牙頂住了壓力,讓我們恭喜劉一川選手拿下比賽!”

現場解說激動的喊道。

贏了!

觀戰席上炸開一片叫好聲。

教練第一個衝了上去,周康和王學慶也站了起來,一邊鼓掌一邊往前走。

掌聲和口哨聲攪成一片,有人在大喊劉一川的名字。

劉一川放下弓,從起射線上走下來。教練跑過來:

“好樣的!傷了還能打成這樣,連續兩個十環,超水平發揮!這個名額拿得硬氣!”

劉一川神情又興奮又古怪,遲疑道:“教練,我的傷好像,好了?”

教練愣了:“什麼傷好了?”

“就是……”劉一川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藥膏已經乾透了,他左手一搓,上麵的藥膜哢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麵的皮膚。

就見手腕的淤血徹底不見,乾淨潔白。

旁邊跟過來的隊醫看見了,聲音驚愕:“淤血全消了?這怎麼可能……”

隊裡的工作人員圍上來,也全都愕然。

劉一川剛才發揮得這麼好,場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憑著驚人的意誌力壓住了疼痛,硬生生扛下了比賽。

感情是你傷都好了啊?

等等,傷好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震驚和疑惑,齊刷刷看向周康。

隊醫伸手去摸劉一川的手腕,按了按腕骨外側那個位置,見後者絲毫冇反應。

他又加了力道,換了個角度按,還是冇反應。

他放下手,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康:

“你這藥是從哪來的?我從醫二十年,效果這麼好的藥聞所未聞!”

王學慶在一旁哪怕對藥理一點都不懂,也聽明白了。

他目光在劉一川的手腕間遊走,眼神中同樣有抑製不住的驚奇。

他讓周康用藥時,隻是覺得用了總比冇用好,可誰能想到會有如此驚人效果!

他往前邁了一步,咳了一聲,打斷了眾人的交流。

他先是拍了拍劉一川的肩膀:

“今天你為我們鬆海拿下了一個全國錦標賽的名額,打得漂亮。”

語氣四平八穩,帶著領導的風度。

說完,他朝周康招了下手。

王學慶把他拉到候射區旁邊的通道口,離人群遠了幾步。

“小周,你這藥是從哪得來的?”

周康不敢隱瞞,把江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射箭公開賽上認識的,十連十環的冠軍,後來主動聯係他,說家裡有祖傳方子,免費寄了一份給他試用。

昨天他自己試了試,發現效果驚人,今天想到就拿了出來。

王學慶聽著,中間冇插話。

等周康說完,他心中思索。

也就是說,這藥都賣好幾天了,已經大火了?

“江原……”王學慶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快打他電話,立刻聯係這個江原。”

周康撥了電話,無人接聽。

又撥了幾次,他看向王學慶。

王學慶眉頭皺了起來,手指焦躁的敲著扶手:

“大白天的在乾什麼,不接電話?”

周康說:“要不等等。”

“不行。”王學慶想得比周康深遠得多。

他從這藥膏上看見的,遠不止一劑藥,而是巨大的商機和人脈。

鬆海市射箭協會主席,這名頭說出去好聽,可射箭到底是冷門項目。

他這些年冇少往協會裡貼錢,圖的就是借這個平臺擴展人脈。

可那些真正攥著資源的巨富,玩的是更大眾更高端的運動。

——搞足球的、玩高爾夫的、投網球產業的……他這身家還擠不進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王學慶心頭火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嗯,叫江原,是鬆海本地人,你幫我查查。”

掛斷之後冇多久,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上麵那行地址,心頭一鬆。

“主席,你這是……”周康心裡隱隱明白了什麼。

他也意識到了這藥膏的分量。

隻是不知道對方手裡還有冇有,又能否量產。

王學慶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語氣斬釘截鐵:

“小周,你今天立了大功!

“你和他熟悉,現在就去找,得趕在其他人前麵,先把誠意擺出來。

“這種人才,我得親自登門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