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論一個美國混混的社會主義本土化口音改造
酒泉高鐵站落客區,周星星提著手提箱下了車。
這可是兩百多公裡的路程啊!
要是這死丫頭不送,自己去打那兩千塊起步的黑車,不得被宰得連褲衩都不剩?
王胖子那個鐵公雞絕對不會給報銷這種天價車費的!
駕駛座上的北極星單手搭著方向盤,摘下蛤蟆鏡。
“喂……你以後,還會來嗎?”她的聲音帶著點刻意掩飾的彆扭。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領帶。
“乾什麼?想留我在這大西北當一輩子的免費廚子啊?我可是局裡的骨乾,分分鐘幾十萬上下的!”
看著他這副不解風情的死樣子,北極星眼角抽搐了兩下。撇撇嘴,重新把蛤蟆鏡推到鼻梁上。
“嗡!”
吉普車揚長而去。
“咳咳咳!這死丫頭,脾氣還是這麼爆!”
周星星在風中淩亂,壓了壓帽子,轉身走向了高鐵進站口。
……
兩天後,他抵達了庫爾勒,盧克·肖工作的地方在農科院植物保護研究所試驗農田。
這裡是天山南麓塔裡木盆地北緣,海拔950米,年平均溫度11.5c。盧克·肖在這裡過的很好,周星星也毫不意外的發現這小子同樣染上了當地的口音。
身體恢複的也不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起飛了。
好在他不喝酒,這讓做完調查的周星星鬆了一口,停留兩天後,再對方的挽留下還是選擇離開。
......
周星星終於抵達了貴州高鐵站。
站前廣場,一輛沾滿黃泥漿的五菱宏光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倆人。
蛤蟆人莫蒂默穿著綠安全馬甲四處張望。
旁邊那個梳著油頭的是沙鼠米格爾。
沙鼠眼尖,一眼就瞅見了人群中的周星星。
“哎呀!”沙鼠迎了上來:“周主任!想死俺了莽!您這一路上受大苦、辛苦了噻!”
不是哥們。
你一個拉斯維加斯的黑幫混混倒爺,怎麼連口音都串臺了?!
“周哥!快上車!車裡開著空調,涼快得要命咯!”
沙鼠殷勤地接過手提箱,拉開那扇凹進去的車門。
破麵包車吭哧吭哧地上路了。
一路上,沙鼠充分發揮了他那見風使舵,八麵玲瓏的諂媚本能。
“周哥,俺最近在坑底打錨杆縫,那叫一個賣力!一天鑽八十個眼,比盾構機都好使!連趙工都誇俺是天生的打洞奇才噻!”
沙鼠搓著手,從副駕駛回過頭,滿臉堆笑。
那表情,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您看……俺這表現,能不能在王局長麵前美言幾句?”
“那個外包轉正的指標……還有那個六險二金……”
周星星靠在椅背上,麵無表情:“轉正的事嘛,組織上是看表現的。不要有情緒,要相信組織,明白嗎?”
“明白明白!俺生是749局的鼠,死是749局的死鼠莽!”沙鼠連連點頭,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蛤蟆人握著方向盤,憨厚地笑了兩聲。
“周主任,今天聽說您這娘家人要來,食堂特意殺了一隻走地雞。還燉了酸湯魚招待您。”
周星星聽著,心裡一陣舒坦。
看看!
這才是社會主義改造的偉大成果!
……
幾個小時後,工地食堂。
紅色的塑料棚子底下,一桌特色酸湯魚和白切雞正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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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星剛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沙鼠突然獻寶一嘿咻嘿咻地抱出一個土陶酒壇。
泥封的壇口,還係著褪色的紅布條。
“周哥!”
沙鼠諂媚地掀開紅布塞:“這可是俺托村長弄的四十五度包穀酒!純糧釀造!”
他舉起一個大土碗,滿臉興奮:“今天咱們兄弟重逢,必須不醉不歸!喝他個底朝天噻!”
還來?!
河南水鬼哈裡的酒精免疫,西北大漠瑪莎的肉蓯蓉烏蘇大補湯……
那些慘痛的回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過。
周星星條件反射般彈射起步,雙腳貼地,直接用一招滑步跳出三米多遠。
“你是不是想謀害朝廷命官!!!”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渴死!就是從這天坑裡跳下去!也絕不喝一滴帶酒精的東西!”
“收走!馬上給我收走!”
這幫變種人,好的不學,把酒桌文化學得這麼精通!
今天誰敢勸酒,老子就拿殺豬刀給他剃頭!
沙鼠渾身直打哆嗦。
完了!
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是……是!俺這就收!”
沙鼠抱著那壇包穀酒,往後連退三步,後腰撞上桌沿,差點碰翻酸湯魚盆。
“周哥!周主任!俺錯咯噻!”
“俺腦子進黃泥湯咯!俺馬上把它送走!離您十丈遠!”
周星星指著酒壇,麵沉如水。
“送哪去?放庫房,貼封條。標簽就寫:淩淩漆過敏源,靠近即報廢車票。”
沙鼠連連點頭,抱著酒壇子轉身跑向門外。
蛤蟆人坐在桌邊捏著筷子,夾起一塊酸湯魚放進周星星碗裡。
“周主任,莫氣噻。老米就是想表現好點,他怕轉正考核掉鏈子。”
周星星低頭瞅了眼魚肉。
紅湯滾燙,魚肉泛著油光。
他夾起來送進嘴裡咀嚼。
“表現好點可以,馬屁都拍出酒精度了,這叫危險化學品,必須嚴加管控。”
老李端著飯碗湊過來,衝蛤蟆人喊:“莫師傅,明天高空掛網那段,你給俺們掌掌眼唄?二號吊籃晃得厲害。”
另一個年輕工人把安全繩掛扣舉起來:“莫哥,你幫我瞅瞅這個扣法,中不中?”
蛤蟆人放下筷子看過去:“扣環朝外咯,重新扣。”
“高處活兒圖省事,就是跟閻王爺談戀愛,談成了全村吃席噻。”
年輕工人一縮脖子:“要得要得,我這就改。”
老李拍擊桌麵:“聽見莫師傅話冇?比安全員講課管用!”
周星星吐出魚刺,在回訪表“群體融入”那一欄旁邊打著勾。
冇過一會兒,沙鼠滿頭大汗地跑進門,懷裡還寶貝似的用油紙包著兩隻碩大的雞腿。
“周主任,吃雞腿噻!這雞可是跑山跑出來的,肉緊實得很,一口下去全是組織的溫暖!”
周星星接過茶杯:“最近偷懶了冇有?”
“天地良心啊!”沙鼠急得不行。
“俺天天在底下鑽錨杆縫,鑽到手指發麻,吃飯時筷子夾酸蘿卜都抖噻!俺現在鑽的哪裡是石頭,俺鑽的是前途!是通往六險二金的康莊大道!”
蛤蟆人在旁邊笑著補話:“他最近很勤快,昨天還主動留下來,幫三組補了兩排眼。”
得到莫師傅的肯定,沙鼠挺起胸膛,傲嬌地揚起下巴。
“莫師傅作證!俺思想上進得很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