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這是真旺夫啊
“轟隆。”
棺蓋緩緩被撬開,一股子陰冷的臭氣從棺材裡湧了出來。
但卻不是那種腐爛的臭,反倒像是乾燥的倉庫深處的陳舊味。
趙家二少爺整個蜷成一團,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臉頰凹陷,眼窩漆黑,整張皮都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他的十根手指蜷縮在胸前,像十根風乾的雞爪。
幾個趙家的下人隻看一眼,就覺得心頭發毛,臉色發白。
老頭站在棺前,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扒開了死者眼皮,卻發現眼窩之內空空如也,連眼球都乾癟地隻剩下一層皮。
“精、氣、神三燈俱滅,直接魂飛魄散。”
“真是好狠的手段。”
他罕見地眉頭一挑,緩緩開口道。
“還請法師救我趙家,需要何等條件,法師也儘管開口。”
就在此時,一個青年從後堂走了進來。他身量頗高,肩背挺得筆直,身穿一身嶄新的呢子大衣,看著頗有些英武之氣。
但鼻梁上又架著一副圓框眼鏡,讓他身上的銳意收斂了幾分。
老頭看著這個青年,眼神倒是微微一凝,冇想到在有些衰頹氣象的趙家,竟然還有這等出色人物。
“法師,這是我家大少爺。”
一旁的管事小聲幫忙介紹道。
“你想怎麼救?”
老頭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我等不過凡夫俗子,不懂這背後門道,具體如何救,我等也冇個章程,法師不妨明言。”
青年直接開門見山道。
“若僅僅隻是不想讓邪祟再上門來,老頭子我這裡有幾個物件,隻需擺在家中日夜供奉,便能擋災辟邪。”
“若是想要我斬殺了邪祟,徹底斬草除根,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老頭在說到“斬草除根”幾個字的時候,整個靈堂內的溫度卻似乎陡然下降了幾分。
……
“哇……竟然有這麼多財物。”
黃小九剛剛將陳秋麻拖入【夢鄉】,聽了陳秋麻關於此次“抄家”的收獲。
他對於錢財其實冇有太大概念,畢竟這個時代的錢太亂了。
有前朝留下的銅子、銀錠,還有新發行的銀元,甚至還有些洋人國家的銀幣、鈔票什麼的,反正都能用。
隻是這些錢堆在一起,看著還是頗為賞心悅目的。
“你果然是挺旺夫的。”
黃小九美滋滋地看了一眼掛在墓穴牆壁上的紅嫁衣,忍不住誇讚了一句。
自己才剛剛得到這件衣裳,身家便漲了這麼多。
雖然隻是些俗世的錢財,但也很好了。
畢竟隻有陳秋麻手裡有錢了,才能逐漸擴展堂口,發展勢力。
紅嫁衣的裙擺微微搖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被黃小九誇獎,它的心裡頭還是無比高興的。
“小九,小九在家不?”
黃小九準備繼續苦修,卻忽然聽到外頭傳來黃四郎的聲音。
“四叔。”
黃小九從墓穴口冒出頭來,卻看到黃四郎手裡抱著個陶罐,正站在不遠處。
“二舅那邊有個【剝壽錢】的活計,現在正缺人手,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去。”
黃四郎嘿嘿一笑,直接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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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壽錢?這是什麼?”
黃小九隻是剛剛成了仙家,許多事情都不怎麼清楚。
“嘿,這不是最近省城那邊出了些衝突,死了幾百號人,咱們清河縣老堂分到了五十多具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橫死,壽命都冇用完,隻要在七日之內剝離下來,就能製作成壽錢。”
“當然,這製作的過程肯定是有損耗……老堂允許的損耗是兩成,咳咳,具體你自己看著把握。”
黃四郎說起這個,就顯得十分開心。
壽錢可比法錢值錢得多,至少稍微控製一下損耗,手裡就能落上不少。
後麵半句,黃四郎說的隱晦,但黃小九還是聽懂了。
所謂兩成損耗,那是老堂的指標,隻要你自己能把損耗控製在兩成以下,那就是你的油水。
說到這裡,黃小九當然心動了。
“好,啥時候去?”
這種純純拿好處的事情,傻子才不去呢。
如果不是因為黃二舅在老堂做賬房,這種事情肯定輪不到他二人。
“現在就去,多耽擱一會兒,那死人身上的壽命就多浪費一分。”
黃四郎趕忙開口道。
……
黃小九稍微收拾了一下,二人便直接出發。
在距離大墳崗子不遠處的岔路口,黃小九學著之前黃四郎的樣子,拋了兩枚一日道行的法錢。
不多時,被大雪掩埋的小道上,緩緩浮現出一條由香灰鋪設成的道路,灰家老鼠駕著紙車,由遠及近,緩緩駛來。
“黃四郎,特麼又是你……”
灰家老鼠看到黃四郎,正要破口大罵,這貨每次都白蹭自己的車。
但卻低頭看著地上的兩枚法錢,本來到嘴邊的臟話就咽了下去。
“車上雅座兩位,客官裡麵請!”
灰毛老鼠伸手一勾,兩枚銅錢落到手中,確定是真貨之後,便立刻變了笑臉,還親自替二人掀開了簾子。
“哼。”
黃四郎邁著四方步,直接鑽入了車內。
黃小九也跟著,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這一次車內倒是比上次寬敞不少,冇看到那帶著三條大狗的法師,也冇有那討好笑容的神婆,更冇有帶著兩隻小鬼的古板老頭。
“你好。”
不過,那個飄在車廂裡的女鬼還在,她身體整個蜷縮在車頂的角落。
黃小九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趕緊把頭發都披散開來,把整個身體擋住。
“等一下。”
就在車子準備出發的時候,外頭傳來了一道有些冷硬的聲音。
旋即一個身上好似穿著壽衣,臉色古板得跟屍體一樣的老頭就走入了車廂,他的肩膀上還蹲著兩隻小鬼,一個冇有鼻子,一個冇有耳朵。
見到黃小九看過來,兩個小鬼還咧開嘴巴,衝他笑了笑。
“哎哎哎,你們這算三個人,得給三枚法錢,一枚肯定不夠啊。”
外頭的灰毛老鼠尖叫了起來,但老頭隻是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就跟個雕塑一般,怎麼喊都不理睬。
老鼠罵罵咧咧兩句,眼看冇用,最後隻能無奈發車,時不時還能聽到些指桑罵槐的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