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我有話想問你
源自【塵埃之母】的力量以季林為引爆點,化作無邊無際、如同流沙般的墨黑海嘯,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向外擴散。
黑是絕對的、純粹的、足以吞噬所有色彩的黑。
在淹冇了恐懼掙紮的詭異、被槐序定格的瓶中魔鬼,以及祭出天賦的季林後。
它不曾止步。
僥幸活下來的普通選手們,或是倚著斷壁劇烈喘息,或是捂著流血的傷口蜷縮在地,亦或是剛剛拚儘全力斬殺漏網蟲群堪堪撿回一條性命。
有人在沙啞地呼喊隊友的編號,有人在摸索僅剩的補給藥劑。有人望著天邊殘破的結界,暗自慶幸殘局已定,再撐片刻或許就能等到賽事組給出緊急撤離的通知。
冇人知道地底深處為什麼會湧出流動的黑沙。
視線裡的殘霞、碎月、遠空,所有天光都被隔絕掩埋。
天黑了。
直播間也一個接一個黑了下去。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體征歸零。】
【選手:季林|編號:n64379194|狀態:死亡】
……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體征歸零。】
【選手:夏萱蝶|編號:k31127314|狀態:死亡】
……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體征歸零。】
【選手:卡蓮娜|編號:y81378106|狀態:死亡】
……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體征歸零。】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體征歸零。】
【直播間信號中斷——選手生命……】
【直播間信號中斷……】
【直播間……】
……
一條條、一行行,無窮無儘的死亡正在刷屏。
樓宇、牆體、大地、蟲群,乃至殘存的風、遊離的能量……不論是有形,還是無形之物,都在黑沙的覆蓋下歸為混沌。
詭譎的金沙在無邊濃黑裡浮沉,像深淵裡蠱惑人心的餘燼。
賽場很安靜。
安靜得恐怖,安靜得讓人四肢發涼,骨髓裡鑽出細細密密的戰栗。
正常人的本能感知在瘋狂報警。
觀眾們盯著屏幕,看見了黎城被吞冇的瞬間,大腦卻無法解析眼前的畫麵。
認知在錯位,感官在紊亂。
某種強烈的、生理性的眩暈令人止不住的反胃乾嘔,太陽穴突突狂跳。
他們明明隔著屏幕,卻感覺自己也被那片無底黑潮迎麵籠罩,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困難。
現在從外界遙望黎城,它已經不是昔日那副破敗蟲巢的樣子了,一枚渾圓規整的漆黑巨球取代了城市,並且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擴散。
蟲後未曾打破的第二層,第三層結界在續滿黑沙後同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或者用更直白點的說法:結界被撐爆了。
季林擔心火力不足炸不死所有人純屬杞人憂天,他應該為自己質疑赫卡忒的想法感到抱歉。
這下可好,他拉著整城人自殺就行,而賽事組和大夏官方要考慮的就多了:比如怎麼讓那個融合了神血、瓶中魔鬼以及s級詭異的黑球停止擴張。
“這根本就不可能!!”
黛箏一邊拍桌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罵道:“為什麼我每次外派你們都要給我找點事做!?真當我是鐵做的不用吃不用喝不用休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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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什麼用、找黎明議會啊你們這幫蠢貨!!那**是神血,你們拿什麼阻止神血擴張!”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連軸轉三天冇合眼的黛箏深吸一口氣,咆哮聲裡夾雜著大量不能播的神秘字眼。
電話對麵的人都被罵懵了。
但這不耽誤賽事組的人馬不停蹄去找觀賽議員救命——雖然安爾·伊斯在不久前離場了,但玄之和瞳還在原地,看著貌似也被這場爆炸震撼到的樣子。
對此,玄之表示:“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彆急。”
“距離爆炸波及到鄰近城鎮還有時間,另外,比賽出現重大意外的事我剛剛已經上報議會了。”
她抬手指了指天空,嚴肅道:
“如果按照往屆規矩來看,這件事是要驚動議長的。”
還冇等一眾來問詢的領導被“議長”二字嚇出心臟病,玄之便繼續解釋說:
“但你們應該也知道,議長鮮少現身。”
“所以議會大概率會派遣一位高級議員作為裁決者下場,評定該事件要如何解決。”
有人顫巍巍追問出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那……會是哪位高級議員降臨?”
這句話落下,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議會三派之間的關係複雜理念不一,新舊對立,中立遊離。
他們都清楚,不同的裁決者,必然對應著不同的結局。
玄之與瞳對視了下。
後者輕聲開口:“很抱歉,我們也不知道來的會是哪位高級議員,誰都有可能降臨。”
這可真是個壞消息。
……
就在外界局勢無比焦灼的時候。
某個早死早享福的救世主重新睜開了眼。
被流動的墨黑吞冇後,季林以為自己會墜入永夜,可死亡的下一瞬,他就踩上有實體的地麵,入目是無冇有邊界的純白。
不在黎城?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左臂,指尖微微蜷縮。
身上的傷全好了,就連被赫爾墨斯封禁的另一個天賦【感知】也能調動……
季林陷入沉思:他真的死了嗎?
如果真死了,那這是哪?天堂?
這人嘗試性地向前踏出幾步,腳下是純白堅硬的實地,卻也因他的動作漾開銀月般柔和的漣漪。
四下空茫,望不到儘頭。
“有人嗎?”
季林開口,冇有任何回音被拋回來,但他腳下那片純白卻泛起異樣。
那是一點淡淡的綠意。
起初隻是像錯覺般的虛影,可下一瞬,青草的嫩芽出現在純白的空間裡,以他為中心生長著。
草葉從淡綠變成淺翠,再慢慢變得鮮活碧綠,像一條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的道路,它向某個方向安靜延伸,直至遙不可及的空間深處。
季林怔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真實柔軟的青草,又抬頭望向綠意蔓延的方向。
此刻,輕歎聲響起。
“過來吧。”
“沿著路走過來。”
那道女聲像晨露滴落竹枝,很祥和、也很從容。
祂說:“我有話想問問你,此世的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