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總之無腦相信爻清就對了
“於你而言，議會、神明皆為身外之物。”
太陰用陳述的語氣輕歎著，祂無悲無喜：“你隻關心自己的目的。”
這句話季林不否認。
他點點頭，雖然承認太陰的話會顯得自己很冷漠、容易拉低對方的好感度，但在祂麵前撒謊或避重就輕才是真的找死。
所以他隻沿著太陰的問題深度剖析了下自己：“我很難對規劃外的事產生好奇心，也很難與其他人建立聯係。”
後者定定看了他幾秒，才說：“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卻也不像。”
季林撐地的手掌蹭過身下微涼的青草，他神色未變，思緒則不由自主的散開。
像一個人，又不像？
真是標準的謎語人式評價，模棱兩可，說了等於冇說，但細想起來又有很多切入點和信息量。
是心性相似，還是命運差不多？是前路相仿，或是結局殊途？無數細碎念頭在腦海盤旋，但季林也就想想罷了，他懶得深究，也無意追問。
反正神明的話聽聽就得了，祂們想說自然會說。
時機未到，問之無益。
當然，太陰也冇打算解釋那句感慨似的插話，祂繼續向季林發問：
“既然你根本不關心其他人的生死，又何必費心費力替他們謀求生路呢。”
“你打心底裡不承認自己【救世者】的身份，那麼其他選手的期許與你何乾？”
這句話問的好尖銳啊。
季林短暫感歎了下，而後回答：
“因為在成全他們的同時，我也在成全我自己。”
“僅憑我一人殺不死蟲後，也無法抗衡新派的內定議員，我和在場選手都隻剩三條路可選。”
他先是比了個“一”，說：“招新比賽勝負的評定標準是積分，我雖然是積分榜榜一，但這個位置很難保住。”
“議會的內定成員大多都有單挑蟲後的能力，尤其是【畫師】維斯·萊桑德還在梅殷的攛掇下投敵了，他接近蟲後，想要刷分輕而易舉。”
“【瓶中魔鬼】的想法就更粗暴了，他想直接動手把我從榜一殺下去。既然位置難保，就需要找到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讓積分榜定格在對我最有利的時刻。”
“既然冇辦法斬殺最終boss終結賽事，那清空所有競爭者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而我成功了。”
季林頓了頓，然後神情平靜地說：“黎城的所有人都在爆炸中湮滅，積分榜全灰，但我的名字仍掛在最上麵。”
太陰微微歪頭，祂看上去有些不解：“但你也死呀。”
“如果議會或者其他高級議員堅持放棄你們，你所做的一切就毫無意義，成功要建立在活著的基礎上才有效。”
聞言，季林輕笑了下：“如果說，我篤定自己不會被放棄呢？”
隻要議長對他寄予厚望的話不曾收回，那他就還有價值，有價值的東西哪是那麼容易被拋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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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議會作為萬千世界興亡交替的看客，幾乎從不插手命運的走向，卻偏偏為了這個世界的生存與毀滅連開三次大會，足以證明其特殊性。
而他作為議長欽定的此世救主，性質多半也很特殊，所以其他人的死活議會可能不管，他不一樣。
以上都是比較現實的理由。
但舉例了這麼多，季林卻更願意相信某個虛無縹緲的謎語：爻清是引領他走向既定命運的人。
爻清說他可以進入黎明議會，那他就一定能進。
季林：嘰裡咕嚕想什麼呢，總之無腦相信爻清就對了。
想到這裡，季林止住思緒比了個“二”，他說：
“微生枯的詛咒是詭異和人類任意一方死乾淨，這場比賽才能落幕，期間冇有活物能逃離。”
“我看過微生枯的資料，也完全相信他有那個能力。”
“所以從始至終，蟲後衝破結界大夏官方出手的結局隻可能是——詭異和選手們雙雙被卷進時空亂流，換個戰場繼續打，打到一方死絕為止。”
這種魚死網破還容易被踹出積分榜的結局他才不要。
太廢物了爻清肯定會嫌棄的。
“最後是為什麼要救其他人……”
季林抓了抓自己深灰色的淩亂發尾，輕咳兩聲，神情無辜且靦腆：“因為這樣更符合舊派的理念啊。”
“就算裁決者不管是哪個派係的神都會選擇讓我活過來，至於我活得是好還是壞就看祂們心情了，這可不好賭。”
“萬一我救人的行為讓某個路過的舊派神明看見了呢，那祂降臨的概率應該會大點，這樣對我也好不是嗎。”
“並且救人這種大義凜然的事吧……比較容易在其他選手心裡留下正麵印象。”
季林想的非常清楚，他後麵可還有團體賽要打呢。
如果能借此機會給自己撈幾個強力隊友，比如某位超級奶媽、再比如某位黑暗料理主理人……那他進入黎明議會的事不就更板上釘釘了嘛。
話音落儘，樹下又是一陣悠長靜默。
太陰抬眼，白紗後的眸光落定在季林身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真是個誠實的孩子。”
“不過，你袒露自己的算計，不怕在我這落得個心思深沉、本性涼薄的評價麼？”
話雖如此，但季林卻冇什麼恐慌的情緒。
纏繞樹乾的青藤搖曳著，嫩綠藤梢掃過太陰的衣袖，人與自然在這片純白神域裡相融一體，溫柔和藹是祂的底色。
他理直氣壯的說：“君子論跡不論心。”
“隻要我所做的事符合舊派理念，隻要其他選手能在我的爭取下活過來，我的心思如何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