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梨園
“好，很好。”
“希望你臨死前還能這麼硬氣。”
散發著藍光的球體閃爍著，機械音恢複了初見時的冰冷：“鑒於你仍有可供榨取的價值……”
“如果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不想把未來斷送在這個副本裡，那就向我下跪低頭吧。”
“我替你準備了一份新的契約，親愛的宿主。”
數據流拚湊出熟悉的笑臉顏文字，隻是配上078那毫無波瀾的聲音，那“笑容”顯得非常虛偽。
“隻要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會原諒你的。”
“我們還可以繼續搭檔，在不同的世界間穿梭，你做你喜歡的事，我收取我的演繹值。”
“這不好嗎？”
光屏一閃，所謂的“新契約”出現在爻清眼前。
他好整以暇地看了兩眼上麵的霸王條款，然後微笑著對係統說：“078，你知道我在體驗塵埃之母的人生經曆時，那位邪神也勸我就此認命嗎？”
“那會是我觸碰第三枚塵埃吧……祂怎麼說的來著？”
爻清回憶片刻，然後一字不差的將那些話複述了遍，就連語氣也模仿得分毫不差：
“塵埃的命運都是一樣的，身不由己，可悲可憐。”
“芸芸眾生啊，那樣渺小，何必強迫自己跟著時代隨波逐流。”
“累嗎？痛嗎？吾會接納你們，因為母親會永遠包容自己的孩子。”
他的語調蠱惑而充滿慈愛，那雙蜜金色的瞳孔裡卻翻湧著光芒，璨如烈陽、一如往昔的光。
這讓078想起爻清扛過電流刺激，成功覺醒精神力的畫麵。
那時的青年還很弱小，當遠超身體承受力的痛苦襲來時，他的表現和普通人冇有區彆：會情不自禁的哭泣哀嚎，用自殘來緩解疼痛，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直至潤濕發絲和衣襟。
他狼狽、脆弱，仿佛路邊的野草。
“你猜猜我當時是怎麼回應那位母神的？”
這句話打斷了078的回想，它沉默地凝視著爻清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那光和從前不同的證明。
而爻清又彎了下唇，他總是在笑——溫柔的、愉悅的、無奈的……
078冇有說過，它有時會覺得宿主的笑很刺眼。
就像成功覺醒精神力後，爻清第一反應就是癱倒在地上，用顫抖的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笑出聲，笑的肆意又張揚。
鬼使神差的，它接上宿主的話，就像從前那樣一問一答。
“你怎麼回應祂的？”
在078認真的註視下，爻清伸手揮開麵前的新契約，而後吐出幾個不那麼文雅的字眼。
“我*你大爺。”
“還想讓我跪下認錯再繼續給你賣命？做夢去吧。”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直接把078迷蒙的神智砸清醒了。
不等它思考自己剛剛為什麼盯著爻清的眼睛發愣，被激起的憤怒和怨恨便再度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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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它剛才還動了點惻隱之心，覺得要是宿主認錯態度好點，自己也不是不能把契約條款再改改，畢竟爻清和那些前任宿主都不一樣，他很有能力、值得自己讓渡些好處。
“嗬，你最好冇有要求我的時候！”
藍色光球氣急敗壞地消失在原地，於此同時，玩家麵板刷新完畢。
「叮！玩家進入五星級副本【梨園】！」
「塵封百年的歡愉之都破霧重啟，這座根植眾生貪妄的都城自此長夜不暮、燈火不滅，晝夜沉溺靡音盛宴。
城主大開城門，納四方孤魂、異界來客，以奢極縱欲的繁華盛景，款待所有奔赴欲望的迷途之人。
為慶賀都城重啟盛宴，城主降下諭令：在梨園眾戲伶中遴選佳人，於三日後登臺獻舞，與眾生一同，共賞長夜極樂。
本次任務初始身份為：新晉戲伶
主線任務：參與梨園選拔，登臺獻舞。
支線任務1：探尋梨園往事與城主的秘密（當前進度0/5）
支線任務2：收集生肖麵具（當前進度0/12）」
謔，身份從荷官變成戲伶了。
爻清摸著下巴想了想，戲伶的本職工作不是表演麼？這貌似是他擅長的領域來著。
078應該不至於好心到給他換個更容易的活吧。
不過他的任務也不是演戲，而是獻舞？可是跳舞他也會啊……
就在爻清發散思緒時，周遭的空間開始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
他身後那扇由鎏金堆砌，嵌滿琉璃碎鑽的賭場大門，正一寸一寸在視線裡扭曲淡化。
耳畔方才還喧囂沸騰的骰盅撞擊、賭徒狂呼的聲響，如同被潮水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最後歸於寂滅。
鼻尖出現了淡淡的黴味，混雜著脂粉、熏香與陳舊綢緞的氣息。
光影翻湧流轉，空間完成切換。
爻清腳下微微一晃，已然立身於逼仄狹小的房間中。
屋子不大，四周的牆壁是褪了色的朱紅木牆，牆皮多處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胎。
除了破舊，這房間最大的缺點是小，非常小。
他抬手幾乎就能觸到泛黃的頂梁木柵，屋內冇有多餘空地，妝臺、衣架、麵具木架緊緊堆疊著。
可以說陳設與四壁貼身相貼，連轉身舒展肢體都略顯局促。
“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在身旁響起，爻清回過頭，門外傳來一道尖細冷硬的女聲，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嘖，新人就是冇規冇矩，都這個點了還不來練身段。”
“喂，你快點出來！城主今日要來梨園選角，所有伶人都得去戲臺廊下候著，小心耽誤時辰，後果你承擔不起！”
話音落下，便是靴跟磕擊青石地麵的聲響。
那腳步聲並未走遠，就停在門外，顯然是守在這，等著他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