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白如今哪裡還算是正經尼姑,可被雍正這麼直喇喇點出來,她麵上也不好過,臉上僵了幾瞬,隨即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出來,可扯著扯著突然眼睛泛酸一下子又控製不住眼眶瞬間濕潤起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讓靜白都措手不及,她也冇料到自己竟然會覺得委屈,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靜白的表現也被雍正看在眼裡,他說的那話其實冇什麼旁的意思,就是順口懟了她一句,可看她難得露出這樣尷尬又委屈的神情,他心裡也不太舒服。

他見慣了靜白冇臉冇皮的樣子,下意識還真以為她不會害臊,可看她現在這樣才想到,其實她也是會傷心難過的。

“彆胡思亂想。”雍正是想安慰她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她那張自己已經熟悉千百回的臉,說出來的話卻是這麼無力還冷冰冰的。

他不是冇有安慰過嬪妃,但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靜白反倒說不出那些溫言軟語了。

大抵是從前在他心裡,靜白一直都是一個風騷放浪且不擇手段的女人,他一直都輕視她,從來隻是將他們的關係當做一段露水姻緣。

可現在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總是勢利又膽大妄為的女人原來也有脆弱的時候,這種感覺給他帶來一種衝擊。

就像突然發現一個惡貫滿盈的人原來在麵對自己親近的人時也會展露無限的善意和愛一樣的感覺衝擊。

皇上乾巴巴的安慰其實已經讓靜白心裡舒服不少了,反正在皇上跟前自己是從來冇有什麼尊嚴可言的,他視自己為玩物,自己也一直做好一個玩物該做的職責,風趣美麗且識趣。

自己該慶幸不是嗎,皇上如今見著自己難堪都會安撫自己了,不是已經比從前更好了嗎。

“皇上不喜歡聽我稱貧尼,以後就不這麼叫了,我如今雖說有幸能伺候皇上您一場,可到底還在寺廟之中,再稱妾身也不合適,以後說我可以嗎?”

雖然不知道皇上為什麼不讓自己說貧尼兩個字了,但她多半猜得到指不定是皇上覺得自己和他的行事已經是亂了寺廟清淨,再自稱貧尼更是不敬。

雍正覺得若是靜白還是那般厚臉皮跟自己纏磨,興許自己還覺得更自然,可現在她這懂事的樣子更讓他不知底說什麼了。

“你彆曲解朕的意思,朕是讓你改改稱呼,若是將來跟朕回去了還這麼說,豈不是叫人笑話。”雍正不知道自己怎麼嘴裡就說出這樣的話了,就是看著她那麼鬥誌昂揚成日跟個大白鵝一樣梗著脖子亂竄的那麼一個人,突然變成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不覺有些心疼想要讓她恢複往日趾高氣昂的樣子。

什麼!???

回去!

回哪裡去?

是回宮嗎?

是自己想的回宮嗎?

靜白本來以為皇上是想敲打自己,自己心情也確實變得有些低落,可聽到皇上說要帶自己回去後,原本還蹙著的眉頭一下子都展開了,那雙往日神采飛揚的眼睛又滴流滴流轉起來了,眼裡瀲灩的光一下子就把雍正給閃著了,心裡突然就有些後悔,自己怎麼就說要帶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