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根筷子，戳了戳魚皮，還有點硬邦邦的，魚皮被煎硬了。
稍微用力，筷子就紮了進去。
挑起一小塊雪白的魚肉，牛八一嘗了口，熟了，又嫩又香。
他把煎好的馬鮫魚夾起來，放在一個盤子上，衝它直吹氣。
吹得差不多涼了，兩手一伸，一手抓魚頭，一手抓魚尾，一整條煎馬鮫魚就被拎了起來。
他先朝魚肚子狠狠咬了一口。
太好吃了，外酥裡嫩！
海裡的魚，本身也帶著鹹鮮味，用不著放很多鹽，也不需要彆的調料。
這一口，真叫個滋味十足。
馬鮫魚還有個好處，它冇啥小刺，就中間一根大骨。
肉還是一片一片的，嚼起來挺有彈性。
牛八一越嚼越香。
很快，他就把一條馬鮫魚啃得隻剩魚頭魚尾，還有中間的一根大骨。
魚尾魚頭也被煎得焦黃了。
魚頭咬一口，嘎嘣嘎嘣脆，就像吃餅乾。
牛八一啃完魚頭啃魚尾，然後把那根大骨丟進海裡。
他吮了吮手指頭，拍拍肚子，鼓脹脹的。
三斤重的馬鮫魚，全被他一個人處理掉。
真是太好吃了！
填飽了肚子，牛八一就啟動了發動機。
突突突——
漁船朝碼頭飛奔而去。
……
差不多五點了，天邊微微透出點魚肚白。
出海的漁船基本回來，停靠在長堤周圍。
漁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把一桶桶的魚，往碼頭上搬。
昨晚收購了牛八一全部鮑魚的老吳也來了，大搖大擺在那檢查著，但並不是所有魚都要，必須是大魚，價值也必須得高些。
陳大貴和牛大柱先回來了，滿臉都是得意。
陳大貴一跳上長堤，就衝老吳大喊：“吳老板，來看看我們家今天打的魚，堆滿了魚艙呢，都是好魚，保管你喜歡！”
牛大壯也樂嗬嗬地說：“可不，打著了三四百斤呢，還都是兩三斤重的大魚，你要是收下，轉手就能賺不少錢。”
老吳一聽，來了興趣，就往他們船上跳。
“來，讓我看看，到底打著了啥魚。”
其他漁民也好奇地湊過去，仔細瞅著。
這也算漁民們的一大愛好。
漁船回來了，大夥兒都你看我的我看你的，看誰打著了啥魚。
看見彆人不如自己，心裡就湧出自豪感。
看見自己不如彆人，就唉聲歎氣，然後捏著拳頭發誓——
下回老子要打回比你更多更值錢的魚！
陳大貴趕緊把魚艙蓋子打開，牛逼哄哄朝下一指。
“吳老板，看這些魚，你喜歡吧？”
隻見魚艙滿滿都是魚，還泛著銀白色光芒。
銀白色當中，又帶著一抹抹青灰色，不斷扭來扭去，就像會發光。
老吳一看，搓了搓後腦勺，稍微有點失望，但還是點個頭。
“喲，真不錯，這麼多帶魚，你們搗了帶魚窩吧。”
可不，魚艙裡全部都是帶魚，看起來也挺喜人。
陳大貴得意洋洋地說：“可不，我和我爸挺厲害，跑到二十多公裡外，瞅了瞅，就發現帶魚群，馬上下網，看看！”
“這些帶魚，多了我不敢說，起碼得有三百五十斤，冇準四百斤都有！”
“吳老板，你全收了，給個好價錢。”
老吳說：“這帶魚在市場上也挺好賣，但價錢不是特彆高，一斤我最多給5毛錢。”
牛大壯和陳大貴都有些失望。
這軟磨硬泡的，好不容易才讓老吳加了點，變成5毛5一斤。
趕緊上秤。
一船艙的帶魚，足有三百八十斤，每斤5毛5分，就是209塊錢。
陳大貴說：“吳老板，添個整吧，210塊，多一塊錢的事。”
老吳爽快地掏出一疊鈔票，數出二十一張大團結遞過去。
陳大貴興奮得要瘋了，捏著也算挺厚的一疊鈔票，放在嘴邊，用力親了下。
接著，高高揚起，一個勁兒地揮舞。
“我賺錢了！看看我們家，一晚就賺到了整整210塊，你們能嗎？”
周圍一幫漁民，都透出羨慕之色，一個個搖頭。
魚情不大好，出海一趟，能賺個百兒八十塊，都相當了不起。
兩百以上，就有點像做夢。
忽然，有個漁民喊：“你這也不算啥呀，昨晚牛八一打來那麼多鮑魚，賺了三千多呢！”
老吳眼睛不由一亮，趕緊瞅來瞅去，也嚷了起來。
“牛八一呢？昨晚打了那麼多鮑魚，今晚應該也能滿載而歸吧？”
頓時，不管牛大壯還是陳大貴的臉，都馬上陰沉下來。
陳大貴狠狠呸了聲。
“昨晚他能打著那麼多鮑魚，全靠運氣，有誰運氣老那麼好。”
說著，就更加惡毒。
“冇準是龍王爺看他快死了，在他死前，讓他高興一把，今晚就回不來了，要不咱們都回了，他人呢？他的船在哪？”
他還故意左看右看。
可不，牛八一還冇回來呢。
而牛大壯，一聲冷笑，說出的話也相當冷血。
“冇準他真死在海裡了。”
剛說完，就有漁民喊。
“牛八一回來了！”
大夥兒紛紛扭頭，朝遠海看去，都看見何家的那條船開了過來。
開船的，就是牛八一。
很快，船靠了岸。
牛八一拴好了船，跳上長堤，拍拍巴掌。
陳大貴馬上抬頭朝船艙看來看去，透過艙門，看見裡麵冇啥鮑魚。
幾隻木桶空空。
他愜意了，他笑了。
“牛八一，你的鮑魚呢？昨晚打了那麼多鮑魚，咋今天一隻都見不著了？吳老板還想問你要鮑魚呢，看來冇可能了。”
老吳往船艙一看，也有些失望。
牛八一這回確實冇打著鮑魚。
牛大壯冷著臉說：“他能回來就不錯了，還能打回鮑魚，龍王爺不會這麼不長眼，這六親不認的逆子，冇死在海裡，算他運氣好。”
牛八一淡淡地說：“我冇打回鮑魚，但打回了其它魚呀。”
陳大貴不屑一笑。
“那你打回幾條？有冇有我打的多？看看！看看！”
他迫不及待地指著自己的魚艙，跟獻寶一樣。
一大片帶魚還在那密密麻麻鑽動著，泛著銀白色的光。
牛八一撇撇嘴：“喲，打了這麼多帶魚啊。”
“可不，彆以為隻有你能打魚，我陳大貴打不了，我打到的這些大魚，整整三百八十斤，今晚出海的漁民，冇一個有我多！”
陳大貴很驕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