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獠牙初現

此刻迎潮廣場之上,早已安靜得落針可聞。

海風依舊在呼嘯,那道暗金色的劍光也已經消散。

擂臺的邊緣,防禦陣法的光幕劇烈閃爍著,海辰那身軀軟綿綿地滑落,鮮血染紅了大片白玉石磚。他手中的那柄深藍長劍甚至都斷成數截,散落一地。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一名內門弟子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四周圍觀的弟子人群瞬間如炸開的油鍋般沸騰了起來。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擂臺中央那個毫發無損,手持雙劍的少年,眾人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深深的震駭。

“少閣主敗了?這怎麼可能!他分明已經施展出了劍骨的終極奧義,那一劍的威勢,連我都感到神魂戰栗!”

“那小子身上究竟藏著什麼底牌?你們剛才看清了嗎?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根本不是他用手中雙劍揮出來的,而是……而是從他胸膛裡自發爆發出來的!”

“太恐怖了!那一瞬間,我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少閣主的劍骨遇到了真正的君王,連反抗的餘氣都被徹底抽乾了。那究竟是什麼力量,竟然連傳說中百年難遇的劍骨奧義都能完美壓製?!”

弟子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著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迷茫。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這位劍神之徒,為何能爆發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反製之力。

隻能歸咎於是劍神的深不可測以及這位少年的天資之高。

......

然而,相比於下方弟子們的喧嘩,高臺之上的數位長老,卻陷入了沉默。

那些並未參與當年奪骨秘辛的普通長老,隻能隱隱察覺少年胸腔內的那道劍光氣息與他們少閣主海辰的劍骨很相似,但更可怖。

至於那幾位多年前親手主導了那場奪骨事件的嫡係長老,此刻一個個都麵色陰沉得可怖。

事到如今,他們如何瞧不出端倪。

陰沉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仍舊站在原地的少年身上,仿佛要將他看出個底朝天。

這人...究竟是誰,是不是當年那個被他們挖去劍骨的...廢人。

如此的心思在那幾位長老心頭盤旋,隨即升起的則是極大的驚駭與震怒。

一個被挖去了先天劍骨、本該被沉入海底被海獸分食的廢人乞兒,不僅奇跡般地活了下來,甚至還拜入了天下五絕之一的百裡劍神門下!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小子在失去舊骨之後,胸腔裡竟然孕育出了一塊全新的無上劍骨!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資!

海鎮淵端坐在首位,臉色同樣黑得嚇人。

他作為聽潮劍閣的閣主,更是當年那場奪骨計劃的最終拍板人,此刻哪裡還會不明白擂臺上發生的一切?

那個少年,就是十多年前的那個孤兒!

他今日跨海而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尋常的切磋論劍,而是來討債的!

他是來當著天下人的麵,要將他們聽潮劍閣的驕傲,海辰,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此子,斷不可留!”

海鎮淵的眼底深處,瞬間翻湧起宛如實質的滔天殺機。

這少年已經初步展現出了可怖的天資,若是讓他今日安然無恙地離開聽潮劍閣,假以時日,等他那塊新骨徹底長成,再有百裡劍神在背後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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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聽潮劍閣必將麵對一位可怖的強敵。

所以即便今日拚著得罪百裡驚春的風險,他們也必須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

就在海鎮淵在暗中瘋狂調動體內那如淵似海的真氣,準備運轉神通的時候。

一道平緩的傳音,忽然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海閣主。”

海鎮淵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不遠處貴賓席上的那位玄衣青年。

裴蘇正端著一盞熱茶,輕輕吹拂著水麵的茶葉,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但那清晰的傳音卻在海鎮淵的腦海中繼續回蕩:

“你可明白楚興背後的百裡劍神是什麼樣的存在?”

海鎮淵咬了咬牙,他雖修成了天人,但卻始終是裴家的下屬,故而對於裴家繼承人的裴蘇,自然不敢有任何的不敬,隻得沉默以對。

豈料下一刻,那道青年之音幽幽響起。

“我倒有個方法...”

......

擂臺之上,楚興望著自己那已經恢複平靜的胸膛。

神情有些平靜,有些呆愣。

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胸腔深處那道曾經撕裂般的傷疤之下,湧動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那股力量古老而神聖,仿佛是屬於他身體最本源的一部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興還能感覺到一股癢癢的感覺,心頭一陣起伏不定。

師尊曾經說過,不破不立,破而後立,難道這就是師尊一直所說的“造化”?

幾名劍閣的執事已經慌慌張張地衝上擂臺,將滿口是血、不知死活的海辰攙扶了下去。

下一刻,一道如雷的怒音響起。

“狂妄豎子!你竟敢下此毒手!”

一名脾氣火爆的內門長老像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我等好心好意留你切磋論道,你卻在擂臺上暗藏歹毒手段,將我劍閣少主重創至此!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休想活著走出這斷龍崖!”

麵對這氣勢洶洶的指責,楚興緩緩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冇有半分退縮,也冇有任何反駁。他隻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劍,望著上方。

“住口!”

就在那名長老準備拔劍相向時,高臺之上的海鎮淵突然站起身來,一聲威嚴的沉喝,瞬間止住了全場的喧鬨。

海鎮淵大步走到高臺邊緣,俯視著楚興,語氣不僅冇有憤怒,反而帶著幾分溫和。

“刀劍無眼,擂臺之上本就生死各安天命。辰兒技不如人,敗在楚小友這等驚世駭俗的絕妙劍招之下,是他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海鎮淵擺了擺手,製止了周圍長老們的不忿,隨即向著楚興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

“楚小友天賦異稟,今日一戰,更是讓我聽潮劍閣大開眼界。實不相瞞,本座對小友的劍道感悟十分欣賞。不知小友可否賞臉,隨本座移步至劍閣內堂的‘觀海秘境’?那裡藏有我劍閣曆代先賢的劍道石刻,小友正好可以去參悟一番,就當是我劍閣對小友今日勝出的賀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