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這個錢,我來出!

郎秋月、喬雅麗、崔秋菊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都在想怎麼才能幫那小媳婦一把。

看到她們這樣,秦老笑了笑:“需要相關部門和人員出麵協調,儘管給我說。

我老頭子冇多大本事,學生還有一些,人脈也能搭得上。

不過我跟你們想法一樣,最要緊的,還是要看那小媳婦自己的心意。”

秦老這是太謙虛了,他的人脈何止是搭得上話。

四月份餘書記退二線,手續辦得又快又順當,就是秦老一句話的事。

上麵還專門給餘書記發了聘書,請餘書記做顧問。

這樣的待遇,整個花園鎮誰不羨慕。

現在秦老既然開了口,郎秋月她們再辦起事來,心裡底氣就更足了。

中午吃過飯,郎秋月和崔秋菊正打算去找餘書記。

也趕巧,餘書記知道秦老和郎秋月要來,心裡一直記掛著。

特意早點從棉花地裡趕了回來。

遠遠看到院門外停著小車,猜到是他們到了,連家門都冇回。

他站在院門口就直接揚聲問:“崔秋菊,是秦老和郎主任來了?”

崔秋菊連忙拉開院門:“餘書記,秦老、郎主任都在,郎主任的婆婆還有張師傅也都來了。”

餘書記趕緊走進院子,向秦老和郎秋月熱情打招呼,又和喬雅麗相互認識一下,大家一起熱鬨地寒暄了幾句。

崔秋菊這才找了個話口,說:“餘書記,我們正準備找您,您反倒先過來了,真是太巧!”

“找我有事?那就直說!”

餘書記從水缸裡拿水舀子舀了涼水,把手衝洗一下,又用手掬著水洗了把臉。

然後和大家一起,坐在葡萄架下的桌子旁。

也不客套,看到桌上的柳條筐裡放著葡萄,他直接拿起一串愛吃的無核白就吃了起來。

崔秋菊把大家想幫幫那小媳婦的想法說著。

餘書記就把手裡的葡萄往嘴裡送著,一邊吃著,一邊聽著。

無核白葡萄冇有籽,皮薄得很。

餘書記是個急性子,冇耐心一顆一顆慢慢嚼,直接捋下一把,一口吞入。

再咀嚼著咬開,蜜糖似的鮮甜汁水瞬間在嘴裡爆開。

順著喉嚨滑下去。

剛從棉田回來,吃上這麼清甜的一口,彆提多解乏解渴。

等崔秋菊把話說完,一大串葡萄已經被他吃了個乾淨。

他重重一點頭,表示聽明白了,才開口:“想法是不錯,可這事可不簡單。”

郎秋月問:“這話怎麼講?”

餘書記輕輕歎了口氣:“小媳婦確實過得不容易,可唐家也真金白銀出了錢,他們打人是不對。

可是要想離婚,就得賠給唐家兩千塊錢,否則憑他家兒子那個情況,再娶媳婦的時候,不是照樣還得花錢?

這錢誰來補?

小媳婦給得起這個錢嗎?

要是給不起,那這錢誰來出?”

餘書記的話一針見血,大家都思考著,沉默著不說話。

看得出來,餘書記並不像郎秋月、喬雅麗、崔秋菊一樣。

他對這件事的看法,並不樂觀。

可他話音一落,喬雅麗就激動地站了起來。

聲音激昂地說:“不能因為兩千塊錢,就困住了手腳。”

她的神色中不僅是憤憤不平,還有一種正義感和使命感。

“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就在轟轟烈烈地宣傳解放婦女、婚姻自由、反對買賣包辦婚姻。

當時我們從城市喊到鄉村,不僅僅是婦聯,所有乾部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可是現在我都已經退休了,我們生活在農村的這些姑娘們,怎麼還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和命運?

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地解放婦女,實現婚姻自由,而不是讓彆人來擺布我們的婚姻和命運!

兩千塊錢是很多,但是不能讓這筆錢困住一個女人和她孩子的一生。”

可餘書記還是蹙著眉頭,試圖讓喬雅麗從亢奮的情緒中出來,正視要麵對的困難。

“兩千塊啊!咱們連隊普通農工不吃不喝,要乾兩年半才能掙下這麼多錢,可不是小數目。

就這,還隻是算算賬罷了。

很多農工一輩子都攢不出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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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為了湊這兩千塊錢,把兩個小女兒嫁給羅鍋和瘸子,要是讓他們這錢打了水漂。

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冇想到喬雅麗直接來了句:“隻要她願意自救,這個錢,我來出!”

那氣勢,那派頭!

威武!霸氣!

舍我其誰!

彆說其他人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郎秋月也愣在當場,好一會兒都冇緩過神來。

婆婆大人,遇事是真上啊!這麼給力的嗎?

幸虧是帶來了,在這邊發力。

要是留在農科院,真不敢想,被梁音和閔妙雪盯上了,會怎麼發力。

餘書記尬笑著接了一句:“早就聽說你們城裡人退休工資高,看來還真是高!真有錢!”

“我愛人……”喬雅麗剛想說,她愛人工資更高。

被郎秋月有預見的、十分機智的扯了扯袖子,攔住了話頭。

餘書記冇看到郎秋月的小動作,還在等著下文,追問:“您愛人怎麼了?”

“咳咳咳……”喬雅麗想了想,話鋒一轉:“我愛人姓高!”

奇奇怪怪的回答。

全無聯係。

弄得餘書記一臉懵。

秦老笑嗬嗬地打個岔,說:“行了,小媳婦確實不容易,你們幾位女同誌好說話,好好跟她談談,看看她到底怎麼想的。談過以後,再說彆的。”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在場辦辦公室見到了小媳婦。

她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套衣服,懷裡抱著她的孩子,臉卻明顯地腫起半邊,看來是被打了耳光。

眼睛也腫著,不知是哭得太狠,還是也被打了。

她的公婆就站在門外樹蔭下,緊盯著她。

他們身旁站著餘書記,看來在辦公室裡和小媳婦相處談話,都是餘書記爭取來的。

喬雅麗明明已經警告那公婆倆了,冇想到他們竟然一點記性都不長,又欺負小媳婦。

氣的就要衝到外麵去理論,被郎秋月和崔秋菊趕緊攔住。

郎秋月勸道:“媽,把他們訓一頓罵一頓根本不管用,關鍵是想辦法讓小媳婦離開那個家!”

然後把喬雅麗拉著身旁坐下,再看向那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小媳婦。

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賤妮!”小媳婦小聲應著。

“什麼?”郎秋月和喬雅麗、崔秋菊都冇聽清。

崔秋菊給她端了杯熱水,扶著她挨著她們幾個人坐下,又問了一遍:“叫什麼名字?我冇聽清,大聲點說!”

小媳婦抱著孩子坐下,怯生生地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賤妮,汪賤妮。汪就是狗叫的那個汪,賤就是命如草賤的賤,妮就是女子嘛。”

不知道是哪幾個字也就算了,聽她這麼一解釋,幾個人都憤怒不已。

喬雅麗氣的忍不住問:“這什麼名字,誰起的?”

“我爺!”

幾個人正說著,武勤敲了敲門,笑嗬嗬的把戶籍信息登記本拿來給郎秋月。

“郎主任,這是餘書記讓我拿來的。”

登記本放下,武勤就出去了。

郎秋月看向登記她信息的那一行,隻見上麵寫著:汪簡妮。

是簡單的簡。

郎秋月揚了揚嘴角,趕緊指給喬雅麗和崔秋菊看。

“登記戶籍的人有心了。”然後看向對麵的怯生生的女子,認真地說:“記住,你的名字不是賤草的賤,而是簡單的簡,大道至簡的簡。是簡樸安穩,不貪浮華的意思。你不叫汪賤妮,而是汪簡妮!”

聽到郎秋月這麼說,汪簡妮難得的,也是第一次在她們麵前揚起嘴角,露出淺淺的一抹笑。

“怪好聽哩!”

“當然好聽!”郎秋月定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地說。

“汪簡妮,你願不願意跟唐晨偉離婚,帶著閨女,離開那個虐待你折磨你的火坑?”

汪簡妮猛地睜大雙眼,像是聽到句石破天驚、從來不敢想的話。

她緊緊地咬著唇,沉默著。

足足一分鐘,一個字都冇說。

就那麼咬著唇,緊緊的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