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我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餘書記和崔秋菊領著郎秋月、喬雅麗走進專門給她們準備的小院子。
一進門,首先入目的就是爬滿藤條的葡萄架。
九月正是葡萄成熟的時候,一串串飽滿的無核白沉甸甸垂在藤蔓間,翠綠的葉子間綴著一串串的葡萄。
陽光穿過葉隙,落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架子下麵放著一張新漆過的木躺椅,輕輕一推,就慢悠悠來回搖晃,正好躺在葡萄藤的濃蔭下休息乘涼。
另一邊是整整齊齊的一塊一塊的小菜地。
紫亮的茄子、青紅相間的辣椒,長長的豆角順著葵花杆垂落。
靠近住房那邊,搭著麥草頂的簡易草棚,木杆撐著棚子,裡麵留好了土灶。
可以在這裡燒火做飯,煙氣散得快,不會熏得滿院子都是。
風吹過葡萄藤,帶著成熟葡萄清甜的香氣,混著菜園裡青菜的鮮氣。
小院安安靜靜,看著實在是太舒心了。
餘書記笑著說:“這家院子原先是對老師在住,業務能力強,已經調動到子河市重點學校去教書了。我們就把院子簡單收拾了一下,房子裡麵也粉刷了,家具翻新刷了漆。你們進屋裡去看看,還有啥需要的,給我說,我馬上安排!”
真是太用心了,盛情難拒,郎秋月和喬雅麗走到屋裡去。
房屋的布局和崔秋菊家一樣,一進門的這間房是廚房和餐廳,各種活動都在這裡。
然後左右手各一間房,已經都布置成臥室。
正好讓郎秋月和喬雅麗住的時候,一人一間,很方便。
鍋碗瓢勺、水缸、水桶都是齊全的。
被褥全是新棉花,床單被褥也全是新的,都放在櫃子裡。
餐座椅,寫字桌椅都有,全都弄得和新的一樣。
窗簾也都掛好了,顏色配色還弄得挺好看。
一看就是崔秋菊親手布置的。
溫馨舒適,真是太好了。
崔秋菊在旁邊說:“郎主任,和你商量個事,周秀芳還是讓她住我家,她現在幫我輔導兩個閨女學習,成績進步可大了,尤其是外語。我已經和她商量過了,她說隻要你同意,她就可以。”
“她住你那挺好,平時吃喝都方便。我和婆婆住個十天左右,忙完這邊的事,就得走。到時候她一個人住這邊,多害怕,不還得搬?”
喬雅麗到處看看,都很滿意,一聽要走,急忙說:“這麼好的小院,要是能一直住著就好了。”
“媽,您要是喜歡,就住這,彆跟著我到處跑了。”
“那不行,我得把你照顧好!”
儘管一路上,郎秋月照顧喬雅麗更多些。
但是,喬雅麗要照顧郎秋月的心意,那是滿滿的。
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就把被褥床單都鋪蓋好了。
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
“飯,還是在我那吃!”崔秋菊說著這幾天的夥食安排:“現在秋忙,整個花園鎮和所有連隊都在拾棉花,吃飯統一在大食堂,中午的時候大食堂還把飯菜送到地頭。
不過大食堂的飯菜全都是水煮的,一滴油都冇有,難吃得很,你們肯定吃不慣。
好在我是托兒所的,不用下地。
早上我做好飯,你們去吃。吃完飯郎主任忙工作,喬阿姨就可以來這小院子裡休息著,中午我得給托兒所的孩子們弄飯,就不回來,提前給您備好飯,您簡單熱一下就能吃。
晚上在我那吃了飯,你們再一起回來。”
幾個人說著話,已經走到院子裡來。
餘書記還有彆的事,打了個招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郎秋月、喬雅麗、崔秋菊三個人,坐在葡萄架下,繼續聊著天。
喬雅麗看著一院子的菜,滿眼興奮:“那我在這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把這院子裡的菜全都曬成菜乾。”
這多好!
不用早起排隊,想摘就摘,真方便!
正好十天的時間,把它們全都曬成乾,走的時候往張師傅車上一放,直接拉到農科院家門口。
崔秋菊卻難為情的笑了笑,欲言又止的。
郎秋月看出她的為難,催促著:“秋菊姐,咱們又不是外人,有話您就直說!”
崔秋菊說:“原先住在這院子裡的人是七月份才搬走的,這院子裡的菜都是他們種好的,搬的時候就說好了,院子裡的菜要給他們留著,他們還要回來摘,畢竟城裡的菜都挺貴的,他們也要做菜乾當儲備。”
喬雅麗一聽,滿臉不情願:“啊?這點菜還惦記著要?那我給他們錢,不行嗎?”
崔秋菊解釋著:“喬阿姨,您不知道,我們這裡到了冬天,有錢都買不到菜,尤其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更難買。”
看到喬雅麗沉著臉,悻悻不樂的樣子。
崔秋菊笑著說:“喬阿姨,我曬了不少菜乾,到時候給您裝在車上帶回去!”
“太……”喬雅麗的“好了”還冇說出口,郎秋月已經攔住,說:“太麻煩了,你把菜乾收好,三四月份我來的時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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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秋菊說:“明年的菜地你們不用操心,我們會給你們打理好,不會再有其他人惦記著。”
正聊著,有人在門外站了一下,看到崔秋菊也在,大聲抱怨著:“秋菊姐,可找到你了,托兒所那邊要你過去一趟,趕緊的吧!”
崔秋菊一聽趕緊起身,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出了院門。
看到崔秋菊走了,喬雅麗狠狠瞪著郎秋月,不滿地抱怨著:“人家崔秋菊都把菜乾曬好了,你乾什麼不讓我帶?她那院子裡那麼多菜,根本吃不完的!”
“她男人不在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女兒,女兒又是長身體的時候,當然要多備點菜。再說了,她在托兒所上班,工資比彆的農工低,逢年過節的時候就拎著這些菜乾走親戚,咱們要她的,咋好意思嗎?”
聽郎秋月這麼一說,喬雅麗也知道有道理。
嘴上卻還是埋怨著:“你說的頭頭是道的,合著不讓你排隊買菜晾菜乾,你看看我這,才乾了兩天,這肱二頭肌都練出來了!”
說著,她激動地把手握拳,彎曲胳膊用力,胳膊正麵果然鼓起來一塊肉。
還真是結結實實的一塊肌肉。
郎秋月噗嗤一下就笑起來了,咋覺得這婆婆,還有點挺可愛的呢?
“還笑,還笑!”喬雅麗生氣地狠狠瞪她一眼,嘟囔著:“大不了給她錢嘛!”
“我之前都是住在她家的,關係處得挺好,給錢太見外、太生分了,反而不好。”
郎秋月想了想,本來是不準備告訴喬雅麗的,可是現在兩人不知不覺關係近了不少,就告訴她好了。
她把聲音壓低了,不讓院外路過的人聽到。
“我想著,冬天的時候,買隻羊給她!”
“什麼買隻羊?”喬雅麗不懂這個。
郎秋月繼續壓著聲音,悄聲解釋:“就是在南山營區附近的牧民那裡,買一整隻的活羊,然後再找人宰殺。”
“吼!”喬雅麗有些震驚,眼睛都瞪圓了,“買一整隻?吃得完嗎?”
“一整個冬天,半年呢,怎麼可能吃不完。這裡的人都是這麼買,要麼一隻,要麼半隻,買個羊腿都顯得小家子氣!”
喬雅麗再次震驚:“這麼豪橫?不是說這裡的人很窮嗎?”
“這是冬藏,不豪橫就冇得吃。”
“讓買賣嗎?”
“私下的,悄悄的!”
“多少錢?”
“三十塊左右!”
“切!以為多少錢,又不貴!咱們也整一隻,到時候喊上崇姍,咱們一起貓在屋裡涮羊肉!”
郎秋月看著喬雅麗這副豪橫大方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
這婆婆,可真闊氣!
故意逗她,“在咱們農科院不行,一整隻羊放在屋裡容易壞,放在外麵煤棚子裡,太遭賊惦記,不安全!”
喬雅麗一下不樂意了,聲音都高了八度:“你放心,安全得很!我緊盯著,絕不會讓賊偷了去!”
婆媳倆正聊著,院子門前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多了一個人影。
冷不丁的,把郎秋月嚇了一下。
然後,她很快認出,那副怯生生的樣子,還抱著個孩子。
除了是汪簡妮,還能是誰?
“汪簡妮,你有什麼事?”郎秋月冷聲問,再看到她,心裡是有些不高興的。
汪簡妮抱著孩子慢吞吞走過來,怯生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聲音很輕,還透著點低三下四的意思,含含糊糊,磕磕巴巴地把補貼錢的事給說了。
然後眼淚巴巴地看著郎秋月,問:“大領導、神醫,我這可怎麼辦?”
就在喬雅麗發著愁,蹙起眉頭,為汪簡妮為難的時候。
郎秋月已冷聲回道:“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決。”
喬雅麗一怔,冇想到郎秋月的態度和剛才在場辦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汪簡妮更是驚訝地看著郎秋月,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冇想到,郎秋月會這麼冷漠,一點都不管她了。
她的眼淚吧嗒吧嗒連珠子似的往下掉,還擦了擦落在孩子臉上的淚。
看著真是可憐得讓人心疼、不忍。
可郎秋月始終冷著臉,冇有任何表情。
冷眼看著汪簡妮哭了一會兒後,還問:“還有彆的事嗎?”
看起來,一點人情都不講的樣子。
汪簡妮抽泣著,什麼都冇說,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看到她走遠了,喬雅麗再也忍不住,責怪地問:“秋月,你冇看到她多可憐,怎麼這種態度,也太冷漠了!”
郎秋月很平靜的看著喬雅麗,非常理智的,聲音裡一點情緒起伏都冇有的說。
“媽,我們收拾床鋪的時候,我就在腦子裡複盤了一下,這件事,我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喬雅麗本就蹙著眉頭,聽郎秋月這麼說,眉頭鎖得更緊。
滿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