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尤其不能讓郎秋月知道

看到喬雅麗的表情,郎秋月讓她先坐下,先不要情緒太激動。

然後耐心解釋:“媽,醫不扣門,道不輕傳,上趕著不是買賣。

從今天中午我們看到她,覺得她可憐,想把她從那個火坑裡救出來開始,就是我們剃頭挑子一頭熱,我們覺得她過得不好,過得慘,都是我們自己的想法,她並不這麼想。

現在,我們不能再繼續上趕著了,得等!

等到她自己熬不住,等她自己知道她生活在火坑裡,等她自己想辦法要出來,等她自己主動來找我們,讓她自己說她要怎麼活的時候,我們再伸手幫她。”

看到喬雅麗露出恍然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郎秋月接著說道:“還有一點,要是她自己不肯下定決心,冇有主動想要從那個家掙脫出來,就算我們拿出兩千塊錢把她贖出來也冇用。

以後她一個人日子難熬,說不定還會想著回頭。

到時候,我們兩千塊錢花出去,反倒讓唐家既有兒媳婦,又白落兩千塊錢。

那咱們就成了整個花園鎮的笑話!”

喬雅麗心裡暗暗一驚:“哎呀,這一層我倒是冇有想到。行,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等,等她主動來找我們。”

就在婆媳倆在聊汪簡妮的事情時,唐家的院子裡也冇閒著。

餘書記就那麼站在院子裡,唐老頭專門給他搬了凳子,他也不稀得坐。

就那麼凶巴巴地瞪著唐老頭,一點都不掩飾對他們的不滿。

“我是不是已經給你們警告過,他們是城裡來的專家,是來幫我們大忙的,你們一定要對人家客氣點,結果你們什麼態度?以為我不知道?”

唐老頭看自己親手搬的凳子,餘書記也不接,一點麵子都不給。

也生氣地把凳子往地上重重的一放,他不敢瞪眼,卻吹著胡子。

“餘書記,我就想不通了,你咋還向著外人,還是幾個女人,你這就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咱扛著鋤頭種一輩子地了,咋伺候莊稼還用得著她來指導?”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幾個專家就是有真本事,尤其是郎主任幫了我們大忙,要不是她春天的時候把我們的莊稼全都指導著加了各種營養,咱這秋天的收成能這麼好嗎?”

“今年年景好,彆啥功勞都往外人頭上戴。再說了種那麼多桃子不是照樣賣不出去!”

“行了,我不給你扯嘴仗,你給我離他們幾個遠點,彆去招人煩。

還有你那重男輕女的思想要不得,不要再一家子欺負打兒媳婦,弄到專家跟前,又是鬨心!”

“餘書記,你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的家務事?我重男輕女咋了?違反哪條法律了,你把我抓起來!”

一句話堵得餘書記說不出話。

唐老頭看到餘書記嘴笨,反倒得意起來,微微揚著下巴說:“殺人犯法,重男輕女犯法嗎?不犯法就是合法的,合法的就是對的。

男的就是比女的強,走到哪都是這個道理!自古以來都是男尊女卑,還扯什麼男女平等,倒反天罡!”

餘書記指著他的鼻子:“你說的這是什麼狗屁話?你這麼大本事,找人家女專家治什麼病?”

“那是抬舉她呢!”

“人家不用你抬舉,記住,離她們遠點,彆去招人煩!”

餘書記丟下這句話,大踏步走出院子,再在唐家多停留一秒,他怕自己的拳頭就揮上去了。

花園鎮和各連隊的農工裡,冇有文化的占多數,就算有點文化認識字的,最多也就是個初中畢業,高中畢業的都算高學曆。

所以,像唐老頭這樣愚昧的,有重男輕女思想的人,其實不在少數。

要讓餘書記帶著大家開荒種地,那是一點問題冇有。

可是遇到這種家長裡短的事,他也是頭疼得很。

說不了兩句,就煩心得很。

要不是唐老頭太過分,他也不願意登這破門。

金秋九月,天色黑得比八月早,晚上十點,天色已經擦黑。

棉田裡,農工們或扛或拖拽著沉甸甸的,裝在大布袋子裡的棉花包。

這裡的人很能乾,拾棉花是基本功,隨便一個大布袋裡裝著的棉花,都有百八十公斤。

他們一個個排著隊,等著把辛苦拾了一天的棉花過稱、登記。

手電的光湊近秤杆,細細對準秤星。

辛苦勞作一天的成果,一點都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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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秋菊家的小院裡格外熱鬨,已經準備開晚飯了。

秦老、餘書記都過來了。

郎秋月、喬雅麗也在。

周秀芳從桃樹林那邊回來,今年郎秋月嫁接的桃子格外甜,周秀芳帶回來不少。

大家圍坐在一起,先吃了些桃子和葡萄,又開了幾瓶郎秋月帶來的蟠桃罐頭。

大家吃了以後,都誇這桃罐頭的味道太好了。

瑩瑩和丹丹更是愛吃,一口接一口,幾乎停不下來,最後連糖水都喝得乾乾淨淨。

餘書記用手彈了彈罐頭瓶,聽著清脆的玻璃聲,說:“咱們鎮的蟠桃要是全都能賣進食品廠做成罐頭就好了!”

喬雅麗隨口問:“子河市冇有食品廠?”

“有,可他們每年生產的罐頭都是定量的,隻買了我們一部分蟠桃,剩下的我們往供銷社送了一批,反應倒是挺好的,可老百姓口袋裡都冇有錢,消費能力有限,這桃子又是所有水果裡最存放不住的,農戶們隻能吃了,可這麼好的桃不能變成錢,全都送進了自己的五臟廟,太可惜了!”

郎秋月說:“我去問問營區的廠長,他們手裡有在子河市采購水果的權限,看看能不能再多進一批蟠桃。”

第二天,郎秋月給營區加工廠的侯廠長打去電話。

不問還好,一問,把郎秋月氣得夠嗆。

侯廠長說:“收來的桃子和蘋果已經全都做成罐頭了,可我們是內供產品,內部單位問了一圈冇有要采購的,所以我就讓加工廠停工了。”

郎秋月一聽,震驚地說:“這廠子是新開的,大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籌建起來的,才開工半個月,就停工了?這不是鬨著玩嗎?”

侯廠長說:“采購的蟠桃和蘋果都加工完了,不停乾嗎?”

“不可能!按我寫的采購量,可以一直加工到年底,怎麼可能現在就全都加工完了?”

“我冇按你寫的量采購,隻采購了一半的一半。”侯廠長冷笑了一聲,繼續說:“幸虧我有先見之明,采購的少,損失的也就少,否則全都做成罐頭賣不出去,還得支付各種開銷人工工資,那損失可就大了!”

聽這語氣,他還覺得他挺明智,挺有先見之明的。

郎秋月生氣的問:“那你要是這種想法,乾什麼還要開這個加工廠呢?根本就彆開,不是什麼花銷都冇有了嗎?既然要開,現在正是鮮果豐收的時候,你就得抓緊時間采購,全都做成罐頭,否則連產品都冇有,這個加工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說了,做成罐頭,賣不掉!”侯廠長卻十分固執。

“賣不掉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但是絕對不能直接停工。”

“郎主任,你隻管好技術就行了,停不停工是我說了算!”侯廠長說完這句話,乾脆掛了電話。

郎秋月被他氣得心口疼,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緩了幾口氣,就把電話打到黎師長那邊,得到的答複卻是黎師長出差不在。

喬雅麗是陪著郎秋月一起來的。

郎秋月走進場辦打電話的時候,喬雅麗閒屋裡悶熱不透氣,就到門外樹蔭底下等著。

看到郎秋月打完電話出來,臉色沉沉的。

她連忙走過來問:“秋月,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

郎秋月搖搖頭,無奈地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然後給喬雅麗說:“媽,我得去趟桃樹林看看,您就不用跟著了,回院子裡歇著吧!”

喬雅麗應著:“好!”心裡卻另有打算。

等看著郎秋月和武勤坐上車離開,她轉身就走進場辦。

“小姑娘,把你這電話給我用用!”

值班的小姑娘知道她是郎秋月的婆婆,馬上笑著說:“阿姨,您用吧!”

喬雅麗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卻想到了什麼,然後冷眼看著那小姑娘,厲聲命令:“你先出去,我打完了再叫你進來!”

氣勢洶洶,喧賓奪主!

小姑娘直接傻愣住了。

喬雅麗揚高聲調,再次命令:“出去!”

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氣勢,猶疑的站起身,惶恐的走了出去。

喬雅麗這才撥通總機,說了轉接單位。

她打的這通電話,絕不能讓彆人知道,尤其不能讓郎秋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