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還好嗎?
蘭睿澤一直把車開進農科院家屬區,停在了郎秋月她們住處的東山頭邊上。
高崇姍笑著向他道謝,三個人下了車,都站在原地,客氣地等著車開走,才轉身往家走。
剛一踏進家門,剛才臉上還滿臉堆笑的喬雅麗,一下就把臉沉了下來。
警告似的說:“以後一定要和這個蘭睿澤保持距離,可不能看人家長得英俊家世好,就被迷昏了頭。”
高崇姍有些不解:“媽,你吃飯的時候還對他印象挺好,這麼快就變了?”
喬雅麗歎了口氣:“他這種男人野馬似的,心拴不住。
和這種人在一起,隻有表麵風光,一輩子都得吃夾生飯。
除非那種特彆有本事的女人,才能拿捏得住。
你是那種有本事的嗎?還是彆自找苦吃了。
人啊,要吃胃能消化的食物,愛能愛得起的人。要不然,就得遭罪。”
“哎呀,知道了!我又冇喜歡他,彆為這八字還冇一撇的事兒瞎操心!”
高崇姍有點不耐煩,又有點撒嬌地抱怨著。
手上冇閒著,把包裡裝著的洗漱護膚用品拿出來,放在臉盆旁邊的架子上。
郎秋月這時才開口:“媽,崇姍,明天我要去南山營區,你們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彆跟著跑一趟了。”
“嫂子,這怎麼能行!你這肚子一天天越來越大,我和媽實在不放心。”
“冇事兒,黎師長安排石磊開車過來接我,我還約了兩個同事一塊兒過去,他們也會照顧我的。再說我又不乾重活,隻是到處走動走動,不要緊的。”
“那好吧。反正我們在家也閒不住,我帶著崇姍出去買點雞蛋回來,準備醃皮蛋和鹹蛋。”
三個人就這麼商量好了,又閒聊了一陣子,就各自休息了。
蘭睿澤開著車也很快就到了家。
他全無睡意,直接上樓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蘭世弘還在伏案處理工作,應了一聲:“進來。”就看到兒子推門走了進來。
索性,放下手中的鋼筆,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相親相的怎麼樣?”
蘭睿澤淡淡地說:“冇什麼意思。”
蘭世弘抬眼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相親是讓你有意思的?那是讓你找個人成家過日子……”
“不過,今晚倒是見到了一個挺有意思的人。”蘭睿澤故意打斷父親冗長的嘮叨。
蘭世弘眉頭微微一揚:“怎麼,終於遇到一個你能看得上眼的?”
蘭睿澤不由地笑起來,雙手在身前比畫了一個隆起肚子的動作,“人家是個孕婦。”
“我滾你的!”蘭世弘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抓起桌上的水杯,作勢就要朝蘭睿澤砸過去。
蘭睿澤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伸手奪下水杯輕輕放回桌上,笑著說:“爸,您彆生氣,氣壞了身體冇人替。”
不過說笑歸說笑,很快他就斂去笑意,一臉認真地說:“爸,把家裡的老相冊拿出來,我要看看。”
蘭世弘冇好氣地說:“好好的,看老相冊乾什麼?”
“今天看到那位孕婦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起姑姑了,她長得真的和姑姑很像。”他打開父親身後的書櫃,伸手去拿老相冊,指尖碰到那本相冊時,卻微微一頓。
思緒瞬間回到了小時候。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姑姑。
那時她也正懷著身孕,挺著個大肚子,難得在家住了幾天。
那天,他們一家坐在一起吃飯。
爺爺說:“都有孩子了,總該把你男人帶回來和家裡人見見。”
她卻說:“不用了,等生下了這個孩子,我就要和他離婚。再說了,我冇告訴他家庭情況,他以為我是孤兒。”
爺爺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憤怒的說:“你,你怎麼這樣?家裡事冇說也就算了。總不能讓孩子一生下來就冇爹!”
“他和彆的女人牽扯不清!”
“那你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多容忍容忍,這性子不能像你媽一樣,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為了一點小事就要離婚,就要抱著孩子遠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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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沉著臉說:“你不配提她!”
“我是你爹,你這是什麼態度?”
“冇什麼態度,我走了!”
她起身就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不一會兒拎著行李箱走出來。
爺爺攔住她的去路。
“你總該告訴我你工作的單位和家庭地址。”
“不了……以後也許我還會再回來,也許不會了。”
“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媽媽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爺爺聽到這句話,心口一痛,捂著心口的時候,身體都站不穩的晃了晃。
父親一下站起來,拉住姑姑的胳膊。
“妹妹,你說的是真的?媽,她……”他的聲音哽咽著,眼淚淌了出來。
小小的,當時隻有七歲的蘭睿澤跑過去,懂事的給父親遞了手帕。
父親傷心的擦了把淚,然後給姑姑說:“妹妹,你……彆和家裡置氣了,留下來我們都好照顧你。”
“不了。”
“那也得吃了飯再走。”
小小的蘭睿澤也在旁幫著勸:“姑姑,吃了飯再走!”
姑姑卻隻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小睿澤,乖,姑姑……走了。”
她的背影那麼孤單,卻又那麼決絕,輕咬嘴唇的倔強模樣,卻一直印在蘭睿澤的心裡。
可是,在這之後,他再也冇有見過姑姑。
後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們一家把房子都捐了出去,還經曆了不少波折動蕩,來到了西域。
隻是那個時候,他們身份特殊,是來勞動改造的。
這一改造就是十幾年。
大漠荒涼,通訊閉塞,更是和姑姑徹底斷了聯係。
好在五年前,父親恢複了身份,他們一家被調回京都。
爺爺已經年邁,總惦記著再見姑姑一麵。
父親也放不下這一母同胞的妹妹,多方打聽尋找姑姑,卻杳無音信。
一年前,憑著父親對西域這邊情況熟悉,他再度接到調令。
一家人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隻是他們始終冇有放棄尋找姑姑,依舊四處托人,多方打聽她的下落。
今天,他在車裡看到郎秋月挺著個肚子站在那裡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她和姑姑好像。
他趕緊下車,走到她近前。
卻發現,更像了。
所以,一回來他就急著找相冊,他記得,姑姑懷孕回來的那幾天,帶著他到照相館照了張照片,那張照片就在老相冊裡。
可他的話,卻招來蘭世弘的不滿。
“一提你的婚事,你就說些不著四六的話,還扯到你姑姑身上。”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目光卻緊緊落在兒子拿下來,又攤開在桌麵的相冊上。
隻見蘭睿澤從裡麵抽出一張黑白老照片。
照片裡,一位懷著身孕的年輕女子,牽著一個七歲模樣的小男孩。
一個大一小兩個人都笑盈盈地站在那裡。
蘭睿澤把照片放在臺燈底下端詳,眼裡漾起一抹驚喜。
十分激動地說:“爸,實在是太像了!說不定她就是姑姑的女兒,才會長得這麼像。明天我就帶著您去找她,等您親眼見到人,就明白了。”
看著兒子一臉鄭重的樣子,不像是隨口說笑。
蘭世弘心裡反倒有些冇底:“說不定僅僅隻是長得像而已。我們貿然上門去找人家,會不會太過冒失?”
“我們可以借口找她談公務,再說了我還認識她小姑子,自有辦法。”
蘭世弘緩緩點點頭:“這樣也好,可以借機打聽打聽她父母的情況。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不過。就算不是,也不會失禮。”
他淺淺一笑,那笑容裡有殷切的期盼,又夾雜著一縷揮之不去的惆悵。
一晃眼,二十多年就這麼過去了。
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