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白芷箬黛眉輕蹙,暗道一聲糟糕。
原本她是想利用這頭黑雕來震懾柳權等人,讓他們知難而退。
如今看來,無論是人是妖,都難逃內心貪婪啊。
剛剛葉梟施展的封天幡,其中封印著一頭真龍之魂。
對於妖族而言,同類血肉、神魂,堪比人族丹藥。
隻要玄翼裂天雕吞下這道龍魂,勢必能借助真龍威勢,踏入七階範疇。
甚至!
他很可能會憑此機緣,血脈蛻變。
這樣的造化,可不是區區一枚六階丹藥能比的。
“在我冇有改變主意之前,滾!”
玄翼裂天雕冷冷看了白芷箬一眼,僅僅一縷眸光,就令後者身軀緊繃。
此時她毫不懷疑,一旦這頭大雕發怒,一口就能將她吞下去。
“你個沙雕,我小姨是雲山之主,你敢傷我,整個荒原都會被屠戮乾淨。”
白芷箬掐著腰,梗著脖子,沉聲喝道。
“雲山之主?”
玄翼裂天雕嗤笑一聲,微微搖了搖頭,“難道你不知道,西荒妖族不可離開西荒的規矩?就算你小姨是雲山之主,若敢踏入東荒大地,也隻有死路一條。”
“芷箬,你先走。”
葉梟眼神漠然,眼底漸漸閃爍起一絲瘋狂。
其實,如果不是白芷箬把他帶到了黑山崖,隻要撐到他煉化封天陣,就有機會擺脫柳權的追殺。
結果現在他要麵對的敵人,是一尊比柳權還要恐怖的妖王。
當然,葉梟並冇有怪白芷箬的意思。
這個小丫頭能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回到他身邊,已經很令葉梟意外了。
以葉梟如今掌控的底牌、手段,唯一能抗衡一位妖王強者的,隻有祖龍封天陣。
一隻靈幡不行,兩隻呢,三隻呢…
“呼。”
葉梟深吸了口氣,魂海中第二展封天幡嗡鳴顫動,欲要破海而出。
“嗯?你還想跟我比劃比劃?”
玄羽裂天雕嗤笑一聲,一雙眼瞳中漸漸有血紋繚繞。
“彆說你一個人族螻蟻,就算今日雲山之主降臨,也救不了你,我說的!”
話落,他直接探出一掌,朝著葉梟鎮壓而下。
天穹一下子黑暗了,可怕的妖威傾瀉下來,遠比柳權還要恐怖。
隻見一隻黑金色的妖爪,生生撕開虛空,出現在了葉梟頭頂之上。
葉梟眸光微凜,忽然握住白芷箬的小手,用力將她朝著遠處擲去。
“葉梟!”
白芷箬驚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幽怨。
此刻,她腦海中逐漸閃過諸多畫麵,從兩人第一次在域外相識,到後來的荒原再見。
白芷箬承認,她曾經無比痛恨葉梟,恨不得將他捏死,但此刻眼底還是被淚水所彌漫。
“不,不要!葉梟…”
聽到白芷箬的悲呼,葉梟臉上卻不見一絲波瀾,眉心逐漸有神紋浮現,欲要施展封天幡做最後一搏時,他的臉色卻突然一愣。
與此同時,玄翼裂天雕眼中的凶戾,同樣一點一點凝固了下來,透露著駭然與不可思議。
“嗡。”
下一刹,雲穹之上突然有一束銀光,洞穿層層黑暗射了葉梟一臉,將他的身影照耀的愈發挺拔、偉岸。
而玄翼裂天雕那一隻落下的妖爪,更是被這股銀輝洞穿,鮮血淋漓,混雜著晶瑩骨渣灑落在山林之間。
“誰!”
玄翼裂天雕神色驚恐,茫然抬頭看向那銀光照耀之地。
隻見那裡,一枚銀色令牌靜靜懸浮,散發著一縷縷清冷如月光般的神澤。
其上,“雲山”兩字蒼勁有力,若大道法則所銘刻。
僅僅一眼,玄翼裂天雕就感覺血脈凝滯,險些癱倒在了地上。
雲山!
哪怕他身在東荒,可對於這方妖族聖地仍舊是如雷貫耳。
尤其是雲山之主,更是所有妖族心中至高無上的帝主,萬妖之上。
她的血脈是蒼瀾大地最古老的血脈之一,當初一統西荒時,更是號稱屠殺了百萬妖族。
這樣的心性,想想就叫人恐懼。
可她怎麼敢的,怎麼敢違背與聖州的約定,走出西荒大地?
“雲山…”
此時,柳權臉上同樣是一抹蒼白之色,如墜冰窖,甚至連逃跑的勇氣都冇有。
如若今日,雲山之主真的降臨在這荒原之上,他逃到哪兒都得死。
原本柳權還以為,白芷箬是吹牛比的。
誰能想到,這個烏漆麻黑的少女,竟然真的是雲山之人。
“你好大的膽子。”
雲山令中,突然傳來一道清冷喝聲。
隻見一道模糊身影徐徐凝現,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那是一個女子,一襲大紅凰衣寬鬆雍容,卻難掩她傲人的身姿。
一頭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腦後,身材高挑婀娜,渾身光華繚繞,像是踏過了萬古時光而來。
此時她的臉龐無比模糊,可那一雙幽藍色的眼瞳,卻透露著無儘威嚴。
僅僅一道化身,就美的驚心動魄,令天地黯然。
“你…你是誰?”
玄翼裂天雕喉嚨滾動,在這一雙幽藍深邃的眼瞳註視下,他連說話都在顫抖。
“我叫白曦禾。”
話落,白曦禾突然探出一隻修長白皙的玉手,直接朝著玄翼裂天雕鎮壓而下。
此時她的身上,並不見一絲妖威帝勢,輕描淡寫。
可在那一隻白皙玉手探出的一刹,天地驟然變色。
而玄翼裂天雕頭頂更是有冷汗滲出,有種瀕死的惶恐。
“不!”
隻聽他怒喝一聲,身畔妖紋繚繞,轟然膨脹,化作一尊黑色玄雕,雙翼若雲,妄圖抵抗。
隻是!
隨著白曦禾掌印落下,玄翼裂天雕龐大的身軀轟然炸裂,直接碎成了齏粉。
整片天地,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堂堂六階巔峰妖王,竟連白曦禾神魂化身的一道掌印都難以抵擋?
就連葉梟,在這一位神秘女子麵前,都感覺到了一種渺小之意。
此時他有一種預感,這女子的本體,很可能比他當初在域外斬殺的那一尊九階大妖還要恐怖。
“葉…葉梟,這是個誤會…”
柳權收回玄魂鑒,臉上再冇有一絲血色。
“誤會?”
葉梟眸光冰冷,今日一旦柳權逃脫,整個五院都將知道是他奪得了武帝傳承。
那樣一來,葉梟在東荒的處境隻會更加凶險。
“死人有什麼誤會。”
白曦禾搖了搖頭,根本冇有給柳權求饒的機會,再度一掌落下。
“我…我跟你拚了!”
柳權神色扭曲,頭頂玄鑒升騰,各色靈輝浮沉起伏。
“哢嚓。”
隨著一道破碎聲傳來,這一尊四品武魂直接被拍成粉碎,連同柳權的身影,都被無窮輝光淹冇,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做完這些,白曦禾一雙粉色眼瞳這才落在了葉梟身上。
一瞬間,葉梟心底就生出了一絲寒意,像是赤果身體站在雪地之中,被這位妖族女帝完全看透了。
“是你,給白芷箬種下了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