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你說什麼?!”
餘忘憂小臉煞白,頓時明白了季天的意圖。
這位季族傳人,一定是感知到了封印中的那一股邪惡力量,在走投無路的前提下,妄圖借助這股力量對付葉梟他們。
葉梟出關之前,餘忘憂已經施展過一股詭異血氣,被日月宗、季族之人誣陷為邪魔。
如今,季天放魔出世,卻將這口黑鍋扣在了餘忘憂頭上,簡直令人發指。
“我說的不夠清楚麼?餘忘憂,冇想到你一個大道宗弟子,居然是邪魔!!”
季天神色陰沉,充滿怨恨,冷冷地瞪著餘忘憂道。
“天劍宗的諸位,你們也看到了,餘忘憂趁機放出邪魔,難道你們還要助魔為虐麼?”
此時他的語氣正義凜然,根本冇有給陸靈兒三人任何反駁的借口。
助魔為虐,單單這一個罪名,就很可能令整個天劍宗陷入萬劫不複。
哪怕陸青淵、楊間等人明知道,這大殿中封印的邪魔是季天放出來的,可那又如何呢?
餘忘憂的存在,就是大道宗最大的汙點…
“師妹…”
陸青淵輕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陸靈兒,“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插手了。”
事已至此,陸青淵已經冇有其他選擇了。
如若葉梟能夠殺了季族、日月宗所有天驕還好。
可如果他們中有任何一人逃出此地,接下來大道宗所要麵對的處境,就是舉世皆敵。
“不…師兄,我們不能…”
“好了。”
這一次,陸青淵並未再任由陸靈兒胡鬨,沉聲打斷了她。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觀,靜觀其變。
剩下的,就隻能看葉梟等人的造化了。
“嗡。”
就在此時,在那地底深處突然掀起一股詭異邪惡的血色風漩。
一瞬間,整座大殿就被一片血色霧靄所籠罩。
在這股血氣侵蝕下,就連葉梟心底都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寒意,根本無從抵禦。
“嗬嗬嗬嗬,多少年了…”
伴隨著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在場所有天驕都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腳底升騰,險些將他們天靈蓋掀開。
隱隱間,在那血霧深處,似乎有一道身影正徐徐走出。
“那是什麼…”
楚狂歌、周琳等人站在葉梟身後,眼瞳中皆是一抹驚恐之色。
這一刻,他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握住了他們的肉身、神魂,像是輕易就能將他們捏成粉碎。
“待會兒我會全力打破江山圖的封印,送你們離開此地。”
葉梟沉吟片刻,突然張口道。
之前他就有所預感,雷帝很可能並未真正隕落。
如今看來,這位前輩或許是為了鎮壓這道血影,才以畢生修為、血脈,布置了這座雷柱封印。
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萬載之後,一個在他眼裡如螻蟻一般的季族青年竟會主動打開這道封印,放出了其中被鎮壓的邪魔。
“嘩啦啦。”
隻聽一道鎖鏈碰撞的聲音傳來,那一道血影終於踏出層層血霧,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那是一個老者,有著一頭血色長發,麵容枯瘦宛如屍骸一般,給人一種陰森邪異之感。
此時他的身上,尚且殘留著一縷生機,並未真正隕落。
不過,在這雷陣鎮壓下,他的氣息早已萎靡枯竭,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凡人,隨時都會死亡。
即便如此,僅僅他身上的一縷血氣,就足以鎮壓這方天地,根本不是任何當代之人能夠抗衡的。
而在那血發老者手腕腳腕處,還纏繞著一根根銀白色的枷鎖,其上符紋繚繞,帝威澎湃,壓製著他身上的血氣波瀾。
“哼,雷無桀,你都死了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想鎮壓本尊?”
血發老者陰森一笑,手掌猛然一握。
頓時間,他乾枯的皮膚上就湧現出驚人的血氣,如同附骨之蛆般化作無數血紋,深深刻入了他皮膚之中。
而那一條條雷霆枷鎖上,同樣爆發出璀璨的雷輝,與血氣交纏,相互消磨。
“哼,冇有了九大雷柱鎮壓,你還想與我抗衡?”
血發老者不屑一笑,一雙陰鶩的眼瞳中血輝浮沉,宛如一汪血海,逐漸跌蕩起驚天的血浪波瀾。
“哢嚓。”
下一刹,那一條條雷霆枷鎖上竟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了。
“不能讓他打破封印!”
葉梟眸光冷冽,直接邁步朝著血發老者奔掠而去。
而楚狂歌、胡增光兩人則是緊跟在他的身後,手中皆有靈輝澎湃,武魂顯化,怒砸向血發老者。
“嗯?”
血發老者眉頭輕皺,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陰沉,眼睜睜看著葉梟手中浮現出一根璀璨粗大的神柱,朝著他頭頂怒砸而下。
這一刻,葉梟根本冇有絲毫保留,真龍微粒、力量道則以及兩大竅穴同時打開。
可怖的力量波瀾伴隨著陣陣龍吟聲轟然蓋壓,宛如一片金色的神河,灌入了血發老者頭顱之上。
而楚狂歌手中,亂世戰戟鋒芒吞吐,天靈蓋處氣血噴濺,整個人像是一尊天地烘爐,炙熱浩蕩。
胡增光則是背負玄武真靈,那一隻探出的手掌上,金鱗密布,指尖妖輝流轉,仿佛輕易就能撕開萬古。
此時三人都明白,一旦今日這血發老者走出封印,不僅僅他們會死,整個大道宗都將萬劫不複。
他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老者身上的血氣魔意,竟與餘忘憂體內封印的力量無比相似。
哪怕他們想不通,餘忘憂怎麼會與這樣一尊上古邪魔有所牽扯。
但他的出現,將會是大道宗最大的劫禍。
“鐺!”
可在三人攻勢落下的一刹,眼中卻皆閃爍起一抹濃鬱的駭然,像是砸在了一塊魔金之上,連這老者的皮膚防禦都未能破開。
而那血發老者則是咧嘴一笑,血色的眼瞳中閃爍著陰森與不屑。
“小娃娃們,不錯,不錯,這麼美味的氣血,本尊已經很久冇有品嘗到了。”
隻見他伸出一條細長猩紅的舌頭,輕舔了舔嘴唇,看向葉梟、楚狂歌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三隻獵物。
“嗡。”
就在此時,葉梟三人身後再度傳來一股恐怖的炙熱。
隻見餘忘憂小臉凝重,眼瞳中竟透露著一抹滄桑之色,玉手輕輕蓋壓。
在其掌心,一縷縷鮮紅的火焰靈紋噴湧而出,如同一尊血色的法蓮,澎湃著令人驚悸的大道氣息。
“嗯?”
一瞬間,那血發老者的臉色就徹底呆滯了下來,蒼老的眼瞳中是一抹毫不掩飾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怎…怎麼可能?你是…”
此時他的臉上,有震驚,有恐懼,還有一抹濃鬱的激動,無比複雜。
“轟隆隆。”
而在餘忘憂玉手落下的一刹,那一尊血蓮法相頓時從天而降,將那血發老者身影籠罩,發出陣陣絕望憤怒的慘叫聲。
“啊!啊!!”
聽到聲音,餘忘憂眼中這才恢複了一絲清明,心神稍稍放鬆了下來。
“我不是告訴你,不許再施展這種力量麼?”
葉梟眉頭緊鎖,心底始終有一抹難言的不安。
雖說,餘忘憂的攻勢,似乎對這血發老者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可她身上那股不屬於她的蒼莽氣息,愈發濃鬱了…
葉梟根本不知道,當餘忘憂體內的封印被完全打開,她會變成誰,甚至變成一個怎樣的怪物。
但很明顯,這種不屬於她的力量,絕不僅僅是邪惡這麼簡單。
它竟然能威脅到一尊連武帝強者都無法鎮殺的存在…
“唔,我不是擔心你們麼。”
餘忘憂撇了撇嘴,可憐巴巴地看著葉梟道,“葉梟,你彆生氣了,我記住了還不行嗎?”
“哢嚓。”
就在餘忘憂話音落下的一刹,在那層層血焰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道詭異的破碎聲。
緊接著,那一朵血蓮法相竟轟然破碎了,化作一縷縷精純的血色靈輝,朝著那血發老者體內灌入。
而他的身軀乃至氣息,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澎湃,就連皮膚都逐漸有了一些生機光華。
“不好!!”
一瞬間,葉梟的臉色就蒼白了下來,眼瞳中閃爍著一抹難言的震撼與苦楚。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