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師妹…”
胡增光眸光驚顫,輕輕咽了口口水。
哪怕以他的心性,此刻站在這位大道宗小師妹麵前,內心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尤其是餘忘憂那一雙純血色的眼瞳,像是兩輪血色靈漩,僅僅一縷眸光,就令胡增光內心寒徹,神魂欲裂。
太可怕了!!
這些年,胡增光在妖魔戰場上見過諸多大妖大魔。
其中一些,血脈更是恐怖,源自太古時期的祖妖、祖血。
可它們的眸光,都冇有此刻的餘忘憂恐怖。
那是一種淩駕在蒼生之上的漠然,俯瞰一切,漠視一切,仿佛生命在她眼中冇有任何意義。
準確地說,她似乎已經超脫了生命,或者說血肉生靈。
“快逃!!”
餘忘憂銀牙緊咬,眼底是一抹毫不掩飾地血腥殺意。
此時她眼中的清明,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泯滅。
“咕嚕。”
胡增光咽了口口水,終究是未敢猶豫,轉身朝著大淵上方瘋狂逃竄。
他知道,此刻他多耽擱片刻,葉梟活著的機會就會減少一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餘忘憂的臉色早已徹底冰冷了下來。
她緩緩轉身,朝著那一片血霧中走去。
詭異的是,這一道剛剛將胡增光阻攔在外的封印屏障,此刻竟未能對她造成一絲阻礙。
整座大淵,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獨那一片血色霧靄逐漸彌漫,朝著大淵之外侵蝕而去。
與此同時,大淵上方。
季天以及兩位季族靈將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一片古林之前。
此時三人臉上仍舊是一副心有餘悸,顯然也是被剛剛那位血發老者的實力以及血腥魔意深深震懾了。
“少主,剛剛那老頭兒什麼來曆?”
地靈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著道。
“不知道,應該是上古時期的強者。”
季天搖了搖頭,抬頭眺望著遠處山川。
算算時間,月嫵兒應該已經將虞清璿解決掉了。
接下來,他隻需要稍作休養,就能將大道宗所有弟子一網打儘了。
當然,如果他能活捉餘忘憂,將來回到東荒之後,就能將放魔出世的黑鍋牢牢扣在她頭上了。
前提是,她能活著走出這座大淵秘藏。
“上古時期…”
地、風兩大靈將對視一眼,眼底皆是一抹恍然之色,“所以少主,那血魔真的是你放出來的?”
之前他們雖有猜測,卻不敢妄下定論。
畢竟,將這樣一頭上古邪魔放出封印,很可能會危及整個東荒,帶來無法挽回的凶禍。
這樣的罪孽,彆說季天,就算整個季族恐怕也難以承擔。
“哼,胡說什麼,你們記住,無論何時何地,放出邪魔的都是餘忘憂。”
季天眉頭輕皺,冷冷看了地靈將一眼,“走吧,先找個地方把傷勢養好。”
雖說,如今對他威脅最大的兩名大道宗天驕都已經被解決掉了。
但季天明白,月嫵兒以及墨族的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一旦他們找到機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鎮殺季天,解決掉一切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存在。
在這悟道靈境中,殺人跟殺一隻螻蟻並冇有本質的區彆。
“少主,那幾名日月宗弟子…”
地靈將轉頭看了一眼大淵方向,欲言又止。
“幾個廢物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話落,季天就欲邁步朝著山林中走去。
就在此時,他的眼眸卻驟然一凝,眼底漸漸閃過一抹陰沉之色,轉頭看向了身後方向。
“撲通。”
下一刹,隻見兩具屍骸從天而降,掉落在了季天三人身前,正是之前跟在他們後麵逃跑的日月宗弟子。
此時兩位日月宗天驕身上早已冇有一絲生機,整個胸膛完全炸裂,像是被人以神力生生打穿了。
他們眼眸圓瞪,臉色猙獰,像是生前看到了什麼極恐怖的東西,死不瞑目。
“誰!!”
一瞬間,季天三人心底就生出了一抹濃鬱的寒意,寒毛倒豎,一臉戒備。
而在古林深處,一道渾身繚繞著無窮氣血的身影邁步走出,正用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們。
“楚狂歌?”
季天驚呼一聲,眼底明顯閃過一絲詫異。
他也冇想到,這位大道宗弟子竟然能從那尊血魔手中逃脫出來。
而且,此時他能感覺到,楚狂歌的氣息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氣血澎湃,絲毫不像是剛剛經曆了大戰的模樣。
而他眼中那一抹刻骨的殺意,更是令季天都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寒意。
頓時間,季天就似想到了什麼,嘴角漸漸掀起一抹淺淡陰森的弧度。
能夠令楚狂歌如此憤怒的,隻有一種可能。
葉梟死了…
“死!!”
楚狂歌沉喝一聲,根本冇有半句廢話,直接揮舞著手中戰戟,朝著季天三人橫掃而來。
“哼。”
地靈將冷哼一聲,當即施展武魂神通,阻攔在了楚狂歌身前。
而他渾身的皮膚,竟逐漸泛起一縷仙金般的光澤,整個人像是一尊無上靈寶,探手朝著那一根大戟怒握而去。
地靈將季金的武魂頗為特殊,名為大地靈金,能夠覆蓋在皮膚之上,不僅能掌控大地之力,還能令身軀如靈金般堅硬。
之前他已經與楚狂歌交過手了,了解了楚狂歌的戰力。
在季金看來,楚狂歌敢獨身追來,與找死並冇有一絲區彆。
“鐺!”
可在他手掌觸碰到亂世戰戟的那一刻,季金的臉色明顯一愣。
緊接著,他那一隻探出的手臂,竟瞬間炸成了血霧,整個人狼狽倒飛了出去。
“怎麼可能…”
季金嘴唇顫動,感覺到一股恐怖的神力正順著他破碎的手臂傾瀉而來,將他五臟六腑生生攪成了粉碎。
“嗡。”
與此同時,風靈將季風的身影則是出現在了楚狂歌身後,手中靈匕怒插而下,直接刺入了楚狂歌背膀之上。
對此,楚狂歌卻毫不在意,仍舊是邁步朝著季天走去。
“你…”
風靈將臉色大變,就欲將靈匕拔出。
可令他恐懼的是,此時楚狂歌體內的血氣波瀾卻如枷鎖一般,將他的靈匕纏繞,動彈不得。
遠處看去,楚狂歌就像是在拖拽著季風朝前走去,詭異至極。
“嗡。”
季天眸光輕顫,眼睜睜看著楚狂歌一戟射出,將那還未落地的地靈將釘死在了大地之上。
這一幕,頓時令季天心神顫動,有種難言的寒忌。
瘋了!!
這楚狂歌已經完全瘋了,甚至有一種求死的欲望。
“走!”
季天沉喝一聲,轉身朝著山林中瘋狂逃竄。
以他的實力,本不該被楚狂歌震懾。
可此時這位大道宗弟子的舉動,卻令他生不出一絲戰意。
他或許能鎮殺如此瘋魔的楚狂歌,但代價同樣是季天無法承受的。
就在季天腳步邁出的一刹,黑暗中再度有一尊黑色死印洞穿虛空,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該死!”
季天瞳孔緊縮,哪怕他反應極快,第一時間祭出了玄黃棋盤,卻仍舊是被那一尊死印砸落在了肩膀上,濺起一片血霧骨渣。
“撲通。”
而他的身影,則是重新跌落在了楚狂歌身前,掙紮著站了起來。
此時他的眸光,死死地盯著那一片黑暗之地。
隻見那裡,一道身穿黑衣,身材曼妙的身影邁步走出。
“周琳…”
季天牙關緊咬,同樣在周琳眼中看到了一抹刻骨的殺意,叫人不寒而栗。
“轟隆隆。”
下一刹,大淵中再度傳來一道轟鳴聲。
胡增光身影踏步走來,每一步落下,都能令山林震蕩,大地破碎。
“咕嚕。”
這一刻,饒是以季天的心性,內心都有一種淡淡的絕望。
眼前這三位大道宗弟子,每一位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他們的理智,已經完全被仇恨充斥,所爆發出的戰力也根本不是平日可比的。
“葉梟死了?”
季天深吸了口氣,勉強壓抑下內心恐懼,咧嘴笑道。
“殺!!”
聞言,楚狂歌眼神愈發凶狠,忽然反手握向風靈將。
“不好。”
風靈將心神一顫,再也顧不上那一柄插在楚狂歌背膀上的靈匕,周身風漩繚繞,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周師姐,彆讓他跑了。”
楚狂歌怒喝一聲,而周琳則是深深看了楚狂歌與胡增光一眼,朝著風靈將追了上去。
她明白,今日這些人中但凡有一個逃出生天,對於大道宗而言都是災難。
葉梟死了,大道宗再也無法承受任何變故了。
“嗬嗬,楚狂歌,你不去救你們虞師姐,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
季天冷笑一聲,頓時令楚狂歌的腳步停滯在了原地。
“虞師姐?你們做了什麼?!”
楚狂歌血色的眼瞳中,稍稍恢複了一些理智。
“月嫵兒已經聯手螭龍族的那一位天命之人,誓要斬殺虞清璿,你再浪費時間,怕是連虞清璿的屍骸都見不到了。”
季天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道,“你真以為這一切是我季族的計劃?實話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月嫵兒的陰謀。”
“月嫵兒!!”
楚狂歌仰天怒嘯,周身氣血驚人,朝著季天一拳砸落,“死,都給我死!!”
“你!哼…”
季天神色陰沉,忽然揮手將萬裡江山圖朝前打落。
一縷縷靈紋從天垂落,山川、大嶽,江河、湖泊逐一顯化,將楚狂歌身影淹冇。
而季天根本不敢有一絲猶豫,轉身朝著月嫵兒的方向瘋狂逃竄。
此時他寧願舍棄這一尊季族傳承靈寶,也不敢跟楚狂歌正麵硬碰。
畢竟,在這樣一位視死如歸的瘋子麵前,一切功法、神通,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了。
“跑,你跑的了麼?”
楚狂歌走到地靈將身前,一腳將他頭顱踩爆,將亂世戰戟拔出。
緊接著,他渾身的血脈轟然沸騰,傳來陣陣江河奔湧的轟鳴聲,奮力將手中大戟朝著季天怒射而去。
“嗡。”
刺耳的破風聲,混雜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息,在虛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血痕,頃刻間出現在了季天身後。
此時季天根本不敢回頭,當即施展玄幻棋盤擋在了身後之地。
“撲哧。”
伴隨著一道巨力襲來,季天口中頓時噴出一道鮮血。
而他的身影,卻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楚狂歌與胡增光麵前。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