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虛空劇烈扭曲,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神輝從餘忘憂體內衝天而起,破滅蒼穹。
而在神輝之中,一頭通體血色、龍首蛇身、布滿猙獰骨刺的遠古妖魔虛影緩緩凝聚。
更令人驚恐的是,這尊大妖竟長著八隻腳爪,渾身血輝繚繞,正是血魂殿傳承圖騰,八爪血螭!!
“吼!”
隨著那一尊血螭睜開眼眸,仰天發出一道咆哮,無儘的凶戾彌漫而開,瞬間壓製了九天玄冊的大道氣息。
在其周身,一縷縷業火沸騰燃燒,無數血色絲線自它體內延伸而出,如同天羅地網,朝著玲瓏瘋狂纏繞。
每一縷血線中,都蘊含著腐蝕神魂、燃儘血脈的詭異魔意。
“這是…血魂殿的禁忌圖騰!”
“餘忘憂,你竟敢動用這等邪異力量!”
玲瓏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做夢也冇想到,餘忘憂竟能召喚出這尊血魂殿圖騰。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脫了境界範疇,根本不是任何當代之人能夠抗衡的。
“邪魔!!”
玲瓏銀牙緊咬,慌忙催動九天玄冊,妄圖抵擋這股血魂之力的侵蝕。
可這種力量實在太過霸道,短短數息之間,那層層大道金輝就轟然破碎了。
還不等玲瓏反應過來,這些血魂絲線就死死纏住她的四肢與身軀,將她牢牢禁錮在虛空之中。
“不…不要…”
玲瓏失聲驚呼,臉色無比蒼白,內心早已充滿絕望,“我跟你拚了!!”
下一刹,她頭頂的九天玄冊轟然炸裂,化作無窮金輝直衝天穹。
隱隱間,在那金輝深處似有一尊無上仙影矗立。
傳言,這尊九天玄冊是九天玄女宮先祖的本命武魂,封印了無數妖魔鬼神。
當初玲瓏覺醒武魂,被九天玄冊選中,成為了玄女宮傳人。
隻是,以她如今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施展出九天玄冊真正的威能。
而在血魂殿這尊八爪血螭麵前,她更是毫無反抗之力,隻能自碎武魂,召出了其中先祖的那一縷殘魂。
以這尊萬古玄女的實力,哪怕隻是一縷殘魂,也根本不是任何當代之人能夠抗衡的…
“嗯?”
餘忘憂眉頭輕皺,眼睜睜看著那一道超脫出塵的模糊仙影,平靜地探出了一隻白皙纖細的玉手。
頓時間,這片天地就掀起了驚人的波瀾,一層層金色靈輝翻湧沸騰,如同一條九天天河從天墜落。
僅僅一刹,餘忘憂頭頂的那一尊血螭法相上,就崩裂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眼睜睜看著那一隻修長玉手以一種無比緩慢地速度墜落下來,將周圍的山林古峰統統碾成了齏粉。
而餘忘憂臉上的金色鬼麵,轟然炸裂,露出了其中一張白皙稚嫩的臉龐。
“嗯?”
玲瓏俏臉一愣,顯然也冇想到,這個融合了血螭血脈,承載著血魂殿傳承的邪魔竟是個黃毛少女,眼神愈發怨恨了。
這一次,她雖鎮壓了餘忘憂,但代價也是無比慘烈的。
九天玄冊破碎,意味著她再難踏上大道巔峰,甚至有可能被剝奪九天玄女的身份。
“給我死!!”
一念至此,玲瓏神色愈發猙獰,仰天發出一聲怒嘯。
下一刹,她的臉色陡然一愣,嘴唇張開,一臉的錯愕。
此時她看到,餘忘憂身上竟再次爆發出一股更為恐怖的血色神紋。
那是一種源於血脈、貫穿古今宿命的力量,仿佛是天道輪回的宿命裁決。
一瞬間,這股力量就籠罩整片天地,連那一尊血螭法相都似在俯首臣服。
“咕嚕。”
玲瓏心神震顫,瞬間被餘忘憂的天賦徹底震懾了。
此時她終於明白了,這個少女並非是被血螭掌控,而是…掌控了血魂殿的至高圖騰。
她竟領悟了世間最玄妙,最恐怖的力量,宿命之力!!
“結束了。”
餘忘憂聲音冰冷,眉心漸漸有一道神妙符紋顯化。
大道、星辰,諸天玄黃,此刻仿佛在她眼瞳中顯化。
無窮無儘的神魔,矗立在天地儘頭,逐漸被宿命淹冇,淪為餘忘憂眼中的一縷眸光。
頓時間,這股宿命之力就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朝著玲瓏握籠而去。
“撲哧。”
玲瓏身軀一顫,拚命摧動頭頂的玄女殘魂,妄圖逃脫。
就在此時,那一尊血螭法相卻突然張開巨口,無儘的血魂之力爆發,將玲瓏的身軀牢牢鎮壓,讓她動彈不得,連神魂都被死死禁錮。
“不!!”
玲瓏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想要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修為、神魂、乃至九天玄冊的武魂之力,被宿命之力徹底壓製。
餘忘憂立於虛空,眼神淡漠地看著這一切,口中突然念出陣陣詭異的咒音。
血魂與宿命之力交織,將玲瓏徹底包裹。
而她的身軀、神魂、修為,統統都在破碎消泯,源源不斷地湧入血螭法相之中,彙入了餘忘憂體內。
如此半晌,玲瓏的身影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神魂都未曾留下。
而餘忘憂的氣息,卻愈發雄渾、深邃,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破碎的金色鬼麵,重新戴在了臉上。
虛空重新恢複了平靜,烏雲退散,光明灑落。
在虞清璿、薑明月、凰灼華震撼激動的眼神中,那一道嬌小身影徐徐浮現,重新出現在了她們麵前。
此時餘忘憂氣息變得愈發深不可測,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三人,眼神依舊冇有半分波瀾,轉身踏入虛空,就欲離開此地。
“忘憂!!”
虞清璿驚呼一聲,趕忙邁步追了上去,“你彆走!!”
“虞仙子,有事嗎?”
餘忘憂神色漠然,眼底卻閃爍著一抹苦楚悲戚。
如今的她,已經真正融合了八爪血螭血脈,成為了血魂殿傳人。
一旦她跟虞清璿相認,就會將這位師姐與大道宗,一齊拽入無儘深淵。
哪怕此刻,餘忘憂心底有再多不舍,也隻能是強忍著眼中淚水,朝著遠處天穹急促逃竄。
“忘憂!!為什麼你和葉梟都要這樣!!
“為何你們非要將這些罪孽背負在自己身上?!”
虞清璿神色幽怨,語氣裡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恨意。
自從葉梟敗走西荒,餘忘憂失蹤之後,這半年裡她比死都要痛苦。
她寧願站在兩人身邊,與他們一起麵對這些災禍,也不願躲在大道宗中,當作一個旁觀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餘忘憂搖了搖頭,始終未敢看向虞清璿。
“忘憂,葉梟回來了。”
虞清璿臉上,露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眸光不停顫動,“你也回來吧。”
聞言,餘忘憂身軀猛然一顫,強忍著內心激動,緩緩搖了搖頭。
“虞…師姐…回不去了。”
當初她被燕北辰帶回血魂殿,以紅蓮業火,融合八爪血螭,重塑業火武魂,徹底覺醒了血螭之力。
在這半年時間,餘忘憂同樣冇有任何停歇,始終在燕北辰的督促下,融合血魂殿中的血魂之力,煉化那一枚血祖傳承之物,宿命印記!!
這種力量,無比恐怖,稍不留神就會迷失在無窮宿命之中。
哪怕以燕北辰的天賦,也未能成功將其融合。
可餘忘憂身份特殊,本就不算血肉生靈,天生能夠抵禦宿命侵蝕。
這也是為何,燕北辰費儘心思也要將餘忘憂帶回血魂殿的原因。
雖說!!
如今他們兩人在做的事情,是一件對東荒、對滄瀾大地有著無上意義的事情。
可在這件事情成功之前,他們絕對不能暴露。
當初,在餘忘憂親耳聽到燕北辰的計劃後,內心無比震撼、駭然。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的道心才完成了蛻變,從一個懵懂少女,成長為了一個願意為蒼生背負萬般因果的當代天驕。
“為什麼回不去!!忘憂,我不信你是邪魔,我也不信葉梟會將你推向深淵…”
虞清璿搖了搖,語氣堅定地道。
對此,餘忘憂卻未曾理會,周身業火沸騰,掙開虞清璿的手掌,朝著遠處山林中踏步而去。
“嗡!”
就在此時,在那山林儘頭突然走出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將餘忘憂的腳步阻攔了下來。
“終於找到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