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曦禾眼眉輕挑,嘴角漸漸掀起一抹淺淡弧度。
隻見她緩緩點了點頭,朝著拓鴻機與拓山走了過去。
此時她也有些意外,以為夢漁如此懷舊,是打算放蠻族一馬了。
如今看來,這個看似柔弱溫和的女人,骨子裡倒是透露著一股狠辣。
“白帝,有話好好說,蠻神印我們都獻給你了…”
“我發誓,從今日起帶領蠻族隱世,絕不再插手北荒之事。”
“白帝,給個機會…”
拓鴻機臉色蒼白,朝著白曦禾苦苦哀求道。
“嗡。”
對此,白曦禾卻未曾理會,玉手輕抬,朝著前方橫推而去。
“殺!”
浩瀚的帝機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整座蠻城籠罩。
在白曦禾絕對實力碾壓下,拓鴻機根本冇有一絲反抗的餘地,整個人被從天碾落,砸在了大殿之前。
而黑魔雕以及夢漁等人則是紛紛出手,殺向剩下的蠻族強者。
“黑魔雕,你瘋了?”
拓山神色憤恨,話音剛落,就見黑魔雕一隻黝黑鋒利的手爪從天蓋壓,直接洞穿了層層蠻紋靈輝,握在了他頭顱之上。
“哢嚓。”
伴隨著一道骨骼破碎的聲音傳來,拓山整顆頭顱被黑魔雕生生捏爆了,令整片天地的氣氛徹底陷入了壓抑。
“白曦禾!你屠我蠻族,不得好死!!”
拓鴻機仰天怒嘯,神情扭曲,周身隱有一縷縷血紋蔓延。
“哦?不得好死?那我饒你一命的話,你還詛咒我嗎?”
白曦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一臉無辜地盯著拓鴻機道。
“嗯?”
拓鴻機臉色一愣,沉吟片刻,微微搖了搖頭,“不…不會…”
“騙你的,你也得死!”
在拓鴻機陰沉怨恨的眼神中,白曦禾掌心妖紋浮沉,笑容溫和地一掌拍落。
“你馬…”
拓鴻機身軀一顫,一口老血險些噴了出來,“我就算死,也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話落,他全身的皮膚上,頓時有一層層血色靈紋閃爍,充斥著一股難言的凶戾與陰邪。
“蠻神,咒印!!”
血紋層層剝落,在虛空中逐漸凝聚成一枚血色咒文。
“我以蠻血,鑄此神咒,一咒…”
“撲哧。”
就在拓鴻機神色肅穆,欲要誦念咒文之時,臉色卻陡然一愣,口中鮮血混著破碎的內腑噴濺而出。
他愣愣地低頭,看著胸口那一根貫穿了他身軀的雪白狐尾,嘴唇顫動,欲言又止。
“你…”
“噗。”
隨著一道詭異的破碎聲傳來,白曦禾那一根狐尾上光霞照耀,帝威沸騰,頃刻間將拓鴻機身軀破碎,炸成了一團血霧。
“啊!”
蠻城之中,殺聲四起。
在拓鴻機與拓山接連隕落之後,剩下的一眾蠻族長老徹底放棄了抵抗,一個個垂頭喪氣,跪在了夢漁等人身前。
“白帝,這些蠻族之人…”
“你自己決定吧。”
白曦禾搖了搖頭,一把握住葉梟的手掌,朝著蠻城之外走去。
“呃…”
夢漁無奈一笑,眼神漸漸冷戾下來,“殺,一個不留!”
“夢漁!你不得好死!”
“啊!”
頓時間,蠻城之中就傳來陣陣絕望的慘叫聲。
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息升騰而起,在蠻城之上化作一團血雲,觸目驚心。
“母親…”
夢情站在夢漁身旁,眼瞳中倒映著一片血色,臉色隱隱有些蒼白。
“夢情,你記住,這就是世間法則,弱肉強食。”
夢漁神色淡然,看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屍骸,眼底毫無波瀾。
她相信,如果蠻族得到機會,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冰族覆滅。
白曦禾的確是妖帝強者,甚至是滄瀾大地唯一的妖帝。
但她不可能一直在北荒,也不會為了一個冰族,不遠萬裡征伐蠻族。
這一次白曦禾前來北荒,完全是因為葉梟。
夢漁就算再傻也能看出,這位妖帝看葉梟的眼神,很不一樣。
如今,她借助白曦禾之手,將蠻族屠戮,徹底解決了後顧之憂。
無論日後夢瑤先祖能否回歸,北荒都冇有種族勢力能夠威脅到冰族了。
與此同時,葉梟與白曦禾則是出現在了極北之地。
天地儘頭,一條橫貫千裡的漆黑大淵懸於蒼穹之上。
灰黑色的霧靄浮沉翻湧,像是自荒古之時刮落而來。
方圓萬裡,就連冰雪都照映成一片漆黑色彩,詭譎莫名。
此時葉梟、白曦禾站在這一座大淵之前,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渺小。
在這裡,他們就像是被時光所拋棄,毫無存在的意義。
“葉梟。”
白曦禾轉頭看向葉梟,粉瞳中是一抹淡淡的凝重。
即便是她,在這天淵之前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恐懼。
這一座橫貫北荒的大淵,就宛如一頭上古的凶魔,座落在天穹儘頭,將所有踏入其中的生靈儘數吞噬。
“你真的想清楚了?要為了一個不知生死的冰祖,踏入這座生命禁區?”
“嗯?”
葉梟臉色一愣,尤其是白曦禾眼中的幽怨,更是令他無奈一笑。
“如果有朝一日你遇到了危險,我也會不顧一切去救你的。”
“你…”
白曦禾眸光顫動,輕歎了口氣,再未多勸。
她相信葉梟說的是真的,因為她曾親眼看到過這個少年為了身邊之人,不顧一切的模樣。
“我在冰族等你,若有危險,記得施展我送你的雲山古令,那裡麵有我的一道神識,到時候我會想辦法進天淵救你。”
話落,白曦禾玉手輕揮,將蠻神印祭出,朝著天淵打落。
“嗡。”
一瞬間,那一片灰色霧靄就被蠻神之力所驅散。
一道道金色的靈紋縱橫交織,將整座大淵封印。
“這條通道隻能維持一月時間,葉梟,你必須在一月之內回歸北荒,否則就將永遠留在天淵之中。”
“我知道了。”
葉梟神色肅穆,徑直踏步朝著那一條金色靈路走去,逐漸被那層層灰霧所吞噬。
而白曦禾則是靜靜地站在天淵之前,仰頭看著葉梟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語。
如此良久,她才轉身離開了此地。
時間流逝!
當黑夜降臨,整座大淵與天地融為一體。
唯獨那一尊蠻神印,如一顆星辰,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哢哢。”
冰雪深處,伴隨著一道低沉的腳步聲傳來,三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邁步走來,出現在了天淵之前。
下一刹,三人根本冇有半句廢話,沿著葉梟方才踏臨的道路,無聲無息,同樣踏入了天淵之中。
與此同時,葉梟的身影則是踏出靈路,出現在了一片廣袤黑暗的世界中,
入眼所見,此地荒涼無比,山嶽、大地統統呈現一種灰敗之色。
更可怕的是,這裡的靈力極其稀薄,很難支撐武王境界的突破。
隱隱間,在那虛空儘頭似有無數神禁繚繞,遮天蔽日。
“天淵禁地…”
眾所周知,天淵禁地乃是滄瀾大地最古老恐怖的生靈禁地,冇有之一。
這裡所有的種族,都曾是域外真正的邪魔,手中沾染著無數滄瀾強者的鮮血。
這一次,葉梟不僅要找到那一枚冰族神晶,還要想辦法將這些邪魔統統斬殺。
“嗡。”
就在葉梟邁步,準備朝著天淵深處走去時,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破風聲。
葉梟眼眉輕挑,緩緩轉身,卻見一道身穿冰藍長裙,肌膚雪白的女子從天掠過,同樣冰藍色的眼瞳中儘是恐慌。
她的身上流轉著一縷冰霜寒霧,耳朵尖細,明顯與人族不同。
此時她同樣看到了葉梟,整個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如此半晌,她竟直接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奔掠而去。
“嗯?”
葉梟眼眉輕挑,眼中漸漸有殺意閃爍。
以他的神魂感知,輕易就察覺到了那少女身後追來的兩道身影。
他們的境界,都在君層次,對於葉梟而言與螻蟻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葉梟遲疑片刻,忽然邁步朝著三人追了上去。
剛剛如果那個少女真的朝他掠來,勢必能將這兩個追殺他的人引向葉梟,從而令葉梟暴露身份。
一個踏入天淵的人族,對於任何邪魔種族而言,都將是一份意外之喜。
可她冇有,反而是調轉方向,引開了那兩個追蹤之人。
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對葉梟的一種保護。
而且,在這個少女身上,葉梟並冇有感覺到一絲邪意,反而有種出塵靈韻,像是一隻冰雪精靈,純白簡單。
“雪諾,彆跑了,你逃不出我們手掌心的。”
兩位身穿黑色戰鎧,頭顱細長,渾身繚繞著烏光的邪族生靈嘿嘿一笑,一前一後將那藍衣少女阻攔了下來。
一瞬間,少女雪白的臉龐上就浮現出一抹驚慌之色,眼底隱有一絲絕望。
“嘿嘿,我就不明白了,讓你去伺候血族少主,這不是你的榮耀麼?你跑個幾把?”
“我不去。”
雪諾銀牙緊咬,一顆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這可由不得你,血族聖女如今就在我們北域,為無極少主挑選美人,你不去,我不死族如何向聖女交代!”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揮手打落下一道道魔印,宛如枷鎖一般朝著雪諾纏繞而來。
“嗡。”
一瞬間,雪諾所在的整片虛空就被層層魔輝籠罩。
而她身上更是纏繞起無數枷鎖,勾勒出一道道絕美誘人的弧度。
“我寧願死!也不做血無極的女奴!!”
雪諾牙關緊咬,眼中漸漸閃過一絲決絕。
可就在她準備自碎神魂,以死明誌時,肩膀上卻突然落下來一隻手掌。
“不要衝動。”
“嗯?”
雪諾俏臉一愣,眼底閃爍著一抹真正的詫異與不可思議。
隻見她緩緩轉身看向身後之處,眼眸驟然一凝。
“是你!!”
她看到,這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竟是之前她遇到的那個神秘少年。
“嗡。”
葉梟掌心靈紋閃爍,瞬間將雪諾身上的魔意枷鎖統統破碎了。
而他的視線,則是落在了那兩位不死族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機。
剛剛他已經聽到了幾人的對話,知曉了這兩位不死族人的目的。
他們是想抓住雪諾,將其當作女奴獻給血族少主。
“小子,你他馬誰啊,竟敢壞我不死族的好事?”
兩名不死族人對視一眼,神色憤恨地道。
對此,葉梟卻根本冇有半句廢話,手中烏光閃爍,直接洞穿虛空,將其中一位不死族人身軀捅穿了。
“武王…”
剩下一人身軀猛然一顫,突然轉身朝著遠處山林瘋狂逃竄。
“公子,不能讓他逃了。”
雪諾驚呼一聲,而葉梟則是一戟擲出,發出一道刺耳的尖銳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