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什麼廝混苟且?
頂多算舊情複燃,還被幾個不識趣的人給打擾了。
沈佳宜臉色極為難看,她精心謀劃的必死局,她拚儘全力想毀掉沈嘉禾的名聲,結果到頭來,對方睡的人卻是天底下最不能得罪的權臣!
不!
這不是真的!
三年前,顧淮舟不過是一介寒門秀才,是沈嘉禾強行逼嫁,人人皆知他們那場婚姻荒唐屈辱,和離更是乾乾淨淨,兩不相欠。
憑什麼如今顧淮舟功成名就,還會和沈嘉禾糾纏不清?!
沈佳宜又酸又澀,妒忌得五臟六腑都在揪痛,指尖死死的掐進掌心,說:“長姐......你與顧大人早已和離,如今你身有婚約,私會舊夫,依舊是不守婦道!”
沈佳宜死死咬住“身後婚約、私會前夫”這點,想要死拽住沈嘉禾的過錯。
隻要能坐實沈嘉禾品行不端,今日她就不算滿盤皆輸!
李公子也猛的回過神,看向沈嘉禾的目光又氣又惱:“你我婚約已定,即便顧大人是你的前夫,你未嫁先私會,便是失德失儀!此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在李公子的想法裡,顧淮舟不能得罪,但他也得坐實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如此,顧大人若事後再向他或者他家發難,都不站道義層麵。
他自認占儘道理,等著沈嘉禾低頭認錯。
可沈嘉禾隻是眉眼輕佻,笑得明媚又張揚,“交代?第一,我與顧淮舟當年和離,是我提筆放他自由,好聚好散,如今舊情是否複燃,是你情我願,與旁人無關。”
“第二,我與李公子的婚約,是我爹單方麵應允,從未問過我的意願,我從未同意,這婚約於我而言,做不得數。”
李公子被懟的麵色漲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是你不認就不認的?”
沈佳宜也跟著反駁:“長姐,這婚事爹爹已經應了,這婚約便是作數的,你這般強詞奪理,刻意悔婚!”
“毀了,又如何?”
沈嘉禾轉頭睨她,眼底冇了笑意,隻剩刺骨寒冷,“昨夜是誰鎖死房門,斷我出路?是誰故意引我醉酒、設局陷害?又是誰一大早便迫不及待帶人上門抓奸,非要置我於身敗名裂?”
“你口口聲聲說我失德,可從頭到尾,最惡毒、最不擇手段的人,是你!”
沈嘉禾強大的氣場壓的沈佳宜麵色難堪,眼神閃躲不敢與沈嘉禾對視,心虛的後退了好幾步。
她萬萬冇有想到,一向散漫隨性、不愛計較的沈嘉禾,今日竟如此伶牙俐齒,氣場逼人。
可沈佳宜也不是唬兩句就嚇破膽的人,否則她也冇有膽子設計陷害沈嘉禾了。
沈佳宜道:“長姐,凡事要講究證據,你如此構陷於妹妹,有什麼證據?”
沈嘉禾冷哼:“若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佳宜冷笑,“那就是冇有證據了?”
顧淮舟欲開口說話,沈嘉禾淡淡掃了他一眼,他便識趣的閉了嘴。
沈嘉禾的視線回到沈佳宜身上,“昨夜你站在門外,說‘姐姐,你就好好享受吧’,我親耳所聞,那麼敢問妹妹,你讓我好好享受什麼?”
沈嘉禾的聲音溫柔又涼薄,像冰水驟然澆頭,擊穿沈佳宜的所有偽裝。
沈佳宜身形一晃,指尖死死拽著裙擺,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洪姨娘扶住沈佳宜,替沈佳宜迎擊回去,“大小姐,您莫要說笑了,單憑一句話,能說明什麼?這是酒樓客房,人來人往的,況且大小姐又是喝醉了,聽冇聽清還兩說呢。”
沈嘉禾嘴角扯起一絲嘲諷,倒是忘了這位把原主生母逼到出家的狠角色了。
沈佳宜似又找回了主心骨,底氣又上來了,“就是,長姐,我可一直都是尊稱你為長姐,極少親昵喚‘姐姐’,你莫要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沈嘉禾小手一拍,為她們母女鼓掌,“真是精彩,若冇有三寸之舌怕是難從嘴上討幾分便宜。”
洪姨娘和沈佳宜齊道:“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顧淮舟又欲說話,沈嘉禾還是給了他一個眼神。
沈嘉禾道:“那成,我認了,我昨夜確實是把顧大人給睡了。”
洪姨娘和沈佳宜:“......”
李公子:“......”
顧淮舟:“......”
沈嘉禾反問:“所以呢?我把顧大人睡了,礙了你們母女什麼事?要幫我宣揚出去,好再次牢牢套住顧大人嗎?”
沈佳宜憋屈的快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任是洪姨娘也冇有從這件事中找到對沈嘉禾不利的事情,李家是不敢要沈嘉禾了,但沈嘉禾得到了顧淮舟啊!
沈嘉禾嘴角一揚,很是滿意現在的局麵,便不再阻止顧淮舟要說什麼,“顧大人,請便。”
顧淮舟輕不可查的歎了一口氣,而視線從沈嘉禾移開的那刻起便逐漸失溫。
方才初醒時的慵懶儘數褪去,餘下的是朝廷權臣獨有的冷冽與威壓,“昨夜本官親眼所見,沈二小姐刻意灌酒、暗中安排人手把守樓道,精心布局構陷沈大小姐清白。”
一語落地。
沈嘉禾愕然看向身側的男人,他竟然——全都知道?
早在宴席上,顧淮舟就已經在看著她了?
顧淮舟薄唇微啟,聲線冷得發顫:“沈二小姐心思歹毒,構陷嫡姐,這般城府,這般手段,配不上沈家女的體麵,令人不恥。”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沈佳宜的心上!
顧淮舟何等身份?
她一言可定朝臣功過,可斷旁人前程!
今日他這番話便是徹底錘死了沈佳宜惡毒偽善的真麵目,這是她決不能接受的事情!
沈佳宜崩潰搖頭,哭著說:“不是的!顧大人您誤會我了,是沈嘉禾!是她不知檢點!是她......”
顧淮舟揉著眉心,不耐煩的哼出一字:“滾!”
洪姨娘拽著沈佳宜往外拉,還賠笑著,“我們這就滾,還請顧大人看在尚書的麵,莫要張揚了此事。”
兩個大喇叭走了,房間安靜了片刻。
一旁的李公子早已看得心驚肉跳,他再愚鈍,此刻也看清了前因後果。
李公子不敢再看顧淮舟一眼,也不敢再對沈嘉禾半分不敬,他僵硬的拱手,聲音乾澀。
“是我......識人不清,貿然冒犯了沈小姐,還望海涵。”
“沈家與李家婚約,今日正式作廢,後續事宜我會稟明父親,取回聘禮與婚帖。”
說完,他一刻不敢多留,倉皇逃離了這間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