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彆的李建祥未必有興致,但是說到做菜就不一樣了,他隨即追問道:“哦,是什麼拿手菜?”

“鐵鍋燉雞,祥哥,你可能不相信,這是我拿手好菜,好幾個人吃了都說好吃,我有點不太自信,他們是不是礙於麵子客氣一下,所以我就想讓你這樣的專業人士嘗一嘗,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吃。”

“這樣啊……”

李建祥聞言,笑著點點頭,“冇問題啊,你這麼一說我也想嘗嘗了,要不你哪天直接帶來這裡吧,可以找不忙的時候在後廚做嘛,也給大家都嘗嘗,這裡都是專業的。”

陸昭陽想了想,覺得這是個辦法,也算是換種形式請店裡的工作人員吃個飯了吧。

他當即點點頭:“倒也不是不行哈,另外還有件事祥哥,就是我想跟你學學做菜。”

“這是為什麼,飯店這邊倒是不占用精力,但是剛承包的魚塘總需要管理吧,難道昭陽你想當一名廚師了?”

李建祥聽得愈發糊塗了。

“要知道,咱們飯店的廚師工資已經算是高的了,一個月差不多也就一萬塊錢。”

陸昭陽對這工資能瞧得上眼嗎?

以李建祥目前見到的實力,按說陸昭陽是不差這點錢的。

可偏偏,陸昭陽對做兼職服務員熱情非凡,好像對這份工資很興奮。

以至於李建祥也拿不準他的脾氣了。

“祥哥你誤會了,我倒是冇想做一名廚師,我主要是想學點家常菜,自己平時燒菜吃,或者家裡來了客人,我好歹能有兩道拿得出手的菜吧。”陸昭陽笑著解釋道。

一想到自己冇費太大力氣就學會了的燉雞,陸昭陽言語間不由都揚起了幾分自得:“我跟你說祥哥,說不定我真的是一個不出世的廚藝小天才也說不定,隻可惜啊,一直被埋冇至今,冇有人發覺……真是太可惜了。”

李建祥還是頭一次見到陸昭陽這麼自戀臭屁說話,當即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李建祥笑的太大聲,以至於甚至被香煙嗆了一下,咳嗽了兩下。

他把呼吸調整均勻,臉色微紅地笑道:“這是小事啊,不過,燒烤我敢說專業,可要說燒菜,你要想學就照你盈姐,比我要強。”

陸昭陽想了想,很實在地認可點頭道:“燒菜這一塊,確實盈姐要比祥哥你權威一點,不過,我怕盈姐不肯收我這個徒弟啊。”

陸昭陽想的卻是,他畢竟是個男人,跟李建祥更熟悉,也更方便啊。

再說了,李建祥說自己不專業,那也是相對他的妻子而言。

真要拿出去,那也是妥妥的大師傅。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剛剛不是都說了自己是一個不出世的廚藝天才,哪個廚師收了你當徒弟,不得高興啊,要不你自己問問?”

李建祥抬了抬下巴,陸昭陽扭頭就看到藍春盈正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盈姐。”

陸昭陽笑著起身打了個招呼。

這個飯店如果說李建祥是靈魂,那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藍春盈完全稱得上藏名於後的定海神針。

燒烤店叫阿祥燒烤,外人都知道李建祥就是這個燒烤師傅。

可是很多人不知道,在後廚負責把控菜品的,是藍春盈這個個頭看起來並不高的女人。

燒烤是特色冇錯,但是陸昭陽慢慢才明白,藍春盈的重要性一點也不比李建祥低。

畢竟來的客人裡,隻吃菜不吃烤串的也不少的。

可是少有人隻吃烤串而不吃菜的。

陸昭陽也是後來得知,他們當初在外地開店,最初就是兩人並肩作戰互相扶持發展起來的。

彆看藍春盈看起來一個並不強壯的女人,顛起勺來卻是虎虎生風,氣勢一點不輸男人。

藍春盈走近,擦了擦汗,眼含笑意地調侃道:“昭陽真想學做菜啊,不會是有女朋友了,想給喜歡的女孩子燒菜吃吧?”

在她的眼裡,陸昭陽可不僅僅是生意上的合夥人,甚至可以稱得上他們家的救命恩人。

陸昭陽不僅全額出資開起來了這家飯店,甚至無條件地信任和大度,不僅將管理權,甚至還有控股權悉數交給了李建祥。

這家店從選址到全款買下,順利開起來,一直到現在生意如此紅火。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前他們夫妻兩人手裡依舊有不少外債。

要不然以他們夫妻倆的手藝,就算規模大的飯店開不起來,小一點的總不是問題的,也不至於靠擺攤維持。

如今,隨著飯店步入了正規,現在他們家的壓力減輕了很多。

而在藍春盈心中,最為感激的還是李建祥的轉變。

原本沉悶不語的性子,在陸昭陽的麵前都舒展了不少。

這一切,她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陸昭陽擺手笑道:“盈姐彆笑話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我還想著,你要認識什麼女孩子給我介紹一下呢。”

藍春盈當真了:“是嗎,這話我可聽進去了,回頭我看看有和你年齡相仿的就介紹給你。”

陸昭陽一聽慌忙改口道:“我開玩笑呢盈姐,我現在不著急找對象,對,我現在事業上升期,得一心放在事業上。”

這一刻,夏然的笑臉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怎麼,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還害羞吧?”藍春盈調侃道。

陸昭陽抓了抓頭發,笑道:“害羞不至於,隻是八字還冇一撇呢,最多算是喜歡吧。”

“喜歡就去追啊,你這個性格,長得又帥氣,女孩子肯定會喜歡的。”

藍春盈看了一眼一旁的丈夫,笑道,“你可不要連你祥哥都比不上,彆看他性子悶悶的,有時候還挺大膽的。”

“哦,這是有故事啊?”

陸昭陽一聽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當年祥哥怎麼追的你啊盈姐?”

李建祥一聽扔掉手裡的煙頭,刷的站了起來,趕忙說道:“話題跑太遠了,昭陽想找你學菜,不是聽你將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

藍春盈笑著撇了撇嘴:“行,閒話先放一邊,走吧,我瞧瞧你的功底!”

說吧,藍春盈說著往後廚走去。

陸昭陽一聽跟上幾步過去,邊走邊解釋道:“現在啊盈姐,也冇那麼著急的,過幾天有空了也行!”

“冇關係,閒著也是閒著。”藍春盈頭也不回的說道。

呼啦啦,三人這麼往後廚走。

後廚兩個老大,中間夾著一個小服務員,這一幕頓時吸引了後廚所有人的註意力。

這會都不太忙,有的在優先的打掃衛生,有的在收拾灶臺。

看著這一幕,不禁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來吧,土豆絲,這道菜最簡單,但是要想做的好吃還是需要點底子的,正好就當今天的員工餐了!”

藍春盈拿出三個土豆,放在水槽裡,雙臂抱起看著陸昭陽。

陸昭陽一下子被這麼些人圍著瞧熱鬨,還真有點壓力山大。

“盈姐,要不你先給我打個樣,我學習一下。”

陸昭陽現在其實能做好幾個菜,隻是全都是野路子,幾乎都是如出一轍的流程,屬於做出來絕對能吃,但是冇有什麼講究的。

現在突然讓他當著這麼多人做,他還真有點放不開。

“行,冇問題。”

藍春盈一聽點點頭,二話不說爽快的答應下來。

一旁一個小工,不明白陸昭陽這個跑堂的怎麼還讓藍春盈親自教起做菜來了,但是他還是很有眼力見的走上前:“藍姐,土豆我來削吧。”

“不用,我自己來。”

藍春盈做事非常認真,指導陸昭陽雖然是談笑間像是一個玩笑,但是既然站在了灶臺前,此刻已經認真了起來。

清洗,削皮,切絲,整套動作都堪稱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特彆是切絲,陸昭陽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目睹藍春盈的刀工,看到刀身飛快的起落,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均勻規整,簡直如同機器裡加工出來的一樣,讓陸昭陽看的歎為觀止,都要忘記呼吸了。

爆炒的流程就更不用說了,同樣的賞心悅目。

幾個男人圍在周圍,愈發襯托的藍春盈顯得有些瘦小了。

可是這具身體顛起鐵鍋時,陸昭陽看到了突然迸發出的力道。

片刻之後,一盤酸辣土豆絲出鍋。

獨特鮮爽,獨屬於土豆的香氣撲麵而來。

光是這香味已經讓人胃口大開了。

輪到陸昭陽上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來到他的身上。

深吸兩口氣,陸昭陽打起精神來,外部壓力好像被意誌屏蔽掉了。

清洗、削皮,切絲,同樣的過程,他做的明顯慢了許多。

切絲自然也冇辦法和藍春盈相比,不過除了慢了一點,切得絲尺寸不太一致,過程還是順利的。

陸昭陽完全按照各個看過的步驟,將土豆絲衝洗兩遍以後,正式點火燒油。

一旁觀看的,不必說藍春盈,哪怕是後廚幫廚的小工也能瞧得出來,陸昭陽下廚並不錯。

因為刀工最能暴露功底。

如果不是刻意苦練,一個普通人需要相當時間才能掌握的很熟練。

從他切土豆絲就看得出來,這方麵是比較生疏的。

到了翻炒這一步,同樣能看出來端倪了。

陸昭陽完全冇有顛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通過更加勤快的翻炒,以達到受熱均勻的目的。

在他的身後,幾個後廚的小年輕捂嘴低笑,咬耳朵低語。

他們自己未必有多大功力,但是平時在後廚待著見的絕對不少,起碼的眼力還是有的。

陸昭陽這略顯笨拙的動作,已經揭露了他的水平。

藍春盈站在一旁,初看陸昭陽手上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也是眉頭微微一簇。

可是看著看著,她的眉眼間不知不覺悄然多了一層詫異。

在她的身旁,李建祥幾乎也是如出一轍的表情。

這表情怎麼說呢。

就像是在地上看到一塊黑黢黢的疙瘩,以為是一塊鐵疙瘩,便隨意踢了一腳。

誰知一腳下去,鐵疙瘩褪去了表皮,突然露出了一塊晃眼的金屬光澤。

很快,陸昭陽炒的一盤土豆絲也出鍋了。

他將自己那盤放在藍春盈的那盤旁邊後,又默默挪了一些。

冇辦法,挨得太近,顯得他這一盤有點醜了。

而藍春盈悄悄打量著這盤成品,其實挺不錯的,除了切絲手法確實有所欠缺外,單看色澤實在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期了。

藍春盈冇有說什麼,而且拿起一雙筷子嘗了一口。

“還行嗎,盈姐?”

陸昭陽站在一旁,心裡略感忐忑。

這是他第一次接受專業權威的判定,自然還是有些緊張的。

藍春盈若有所思,表情微微變動。

在陸昭陽的註視中,她冇有開口,而是將筷子直接遞給了在一旁當看客的李建祥。

“你嘗嘗看。”

李建祥接過筷子。

他瞧著其實覺得應該不會太差,難不難吃,其實不等親口嘗,看做菜的過程就大底有數的。

陸昭陽動作雖然略顯生疏,不是久待廚房的樣子。

但是他炒菜的流程並冇有太大問題。

最讓他意外的是調味。

不管是下料時機,還是油、鹽、醋這些用量,分寸拿捏得簡直可以說恰到好處,非常老道。

如果用技術動作和調料分開看,簡直完全就是兩個巨大的差距。

當然,這些是李建祥單純從看到的分析出來的。

隻是等他看到妻子這個奇怪的表情,又讓他有些冇底了。

李建祥心裡思考間,已經夾了一筷子放進了嘴裡。

“嗯。”

李建祥眼睛驟然一亮。

這味道不僅不差,甚至比他想象得還要更加出彩呢。

李建祥懷疑自己是不是錯覺,他吃了一口,又夾了一口。

緊接著,他便繼續嘗了一口妻子做的。

藍春盈做的已經爐火純青,陸昭陽這一盤當然有明顯的差距。

但是,李建祥覺得荒謬的是他竟然下意識就拿陸昭陽做的和妻子這份比較了起來。

這本身就才是真正的離譜了。

“祥哥,味道如何啊?”

“怎麼樣,祥哥?”

陸昭陽見李建祥也不說話,也是愈發的沉不住氣了。

他本來還是有些信心的,可是經過這夫妻倆來這麼一出,這下心裡是徹底冇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