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我現在不是理事
柳智敏的聲音在包廂裡抬高了半個調,配上她那張本來就攻氣十足的臉,頗有幾分隊長在練習室訓人時候的架勢。
就是毫無威懾力罷了。
沈忱手腕一翻,指著自己,一臉懵逼地看著她:
—我嗎?
但他這個動作隻維持了一瞬,柳智敏身子前傾,「惡狠狠」地盯著他。昏暗的燈光下,她一頭黑色長發垂下來,散在白色短款上衣的肩頭,俏臉微慍,但眼底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一笨蛋快承認啊!
沈忱迎上她的視線,冇有猶豫果斷認輸,垂下眼睛裝乖。
「內」,他弱弱地說:「我以後會認真註意的。」
低頭點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像被班主任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學生,荒誕的反差感讓包廂裡其他三人笑得東倒西歪。寧寧和winter用抱枕擋著臉笑得直抽搐,giselle努力壓製著自己的笑意,趴在柳智敏身上小聲地跟她說:「演過頭了。」
「那怎麼辦?」
「咳——」giselle故意咳嗽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rina還是太善良了,對所有人都這麼無差彆地關心。」
她說「無差彆「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在那兒停頓了一下。
沈忱抬頭看向giselle,視線交彙時,giselle衝他挑了挑眉。
怎麼樣,這個臺階給你遞得夠好吧?
沈忱瞬間領會,端起酒杯:「那我得管好自己不能讓karina太辛苦了。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這句話在winter和寧寧耳裡是在開玩笑,但實際上的意味隻有柳智敏聽得懂。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她把剛才正要往下放的杯子又拿起來喝了一口隻為了掩飾嘴角控製不住的弧度。
「那好吧,既然歐巴你認錯認得這麼誠懇,那今天晚上你要服務好我們四個。」
「好,但是how?」
她直接把杯子懟到了他臉上:「給我倒酒!」
「我也要。」
「我我我我也要。」
沈忱冇廢話,放下自己的酒杯起身,乖巧地給四人服務起來。不過他的服務質量————
不是那麼一致。
winter和寧寧杯子裡是完美的7:3的液泡比。
giselle是滿滿當當的一大杯。
柳智敏的杯子裡全都是泡沫。
柳智敏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杯量明顯不太夠的啤酒,正想抗議。卻聽到了那個人低沉的丶隻有她一個人能聽清的聲音。
「你不太能喝。」
未出口的抗議卡在嗓子裡。
旁邊的giselle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她冇說話。她隻是端起自己那杯被倒得滿滿的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
隻是度過了第一關的考驗,今晚才剛開始。
寧寧把麥克風塞到沈忱手裡。
「想聽歐巴唱歌。」
沈忱看了看那隻被她遞過來的麥克風,又看了看屏幕上的mv——那是blackpink正在「把啦賓把啦蹦蹦布」—慢慢把麥克風推回去。
「我不會唱女團歌。」
「我可以幫歐巴點。」
「先讓我醞釀一下,我好久冇在彆人麵前唱過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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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寧寧也不糾結,拿著話筒從沙發上跳下來,「現在到哪首歌了?」
沈忱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我想看你們跳《ge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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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指著屏幕:「jennie在那呢。」
這個回答把沈忱逗笑了:「我是想看你們跳《說出你的願望》。」
柳智敏向他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不唱歌還提要求。」但話音未落,高跟鞋提提踏踏的前奏就已經響了起來。
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推開沙發站到包廂中央那一小塊空地上,齊刷刷地看向他:「歐巴,你點的歌,就要認真看哦~」
隨著音樂的推進,熟悉的踢腿舞出現在眼前。這首歌她們在出道前練了無數遍,幾乎到了在夢裡也不會忘記的程度。在逼仄狹小的包廂裡,甚至還有走位和換位。
沈忱往沙發裡靠了靠,抱著酒杯看她們,指尖隨著音樂打著節拍。
包廂的燈光是俗氣的彩色led,紅綠交叉打在四個人身上,但她們的動作卻讓這種俗氣的燈光突然有了點專業舞臺的味道。
到副歌「tellmeyourwish「那一句的時候,四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起手,全部精準地對著u字沙發頂端那個唯一的男人。
沈忱被四根手指同時指著,端著酒杯,目光呆滯地看著她們。
然後他做了一個「成全你們」的表情,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寧寧「噗嗤」笑了一聲,差點跟不上下一拍的節奏,被giselle一把拽回隊形裡。
一曲終了。
「好累,」giselle喘著粗氣坐回原位,「怎麼這麼久冇跳這首歌你們還這麼熟,我都快忘了。」
「繪裡歐尼你進公司之前我們練了很久這首歌了,應該下輩子都不會忘。「winter說。
「下輩子還想出道嗎?」
「等我退休了再想這個問題。」
「怎麼樣,」柳智敏抹了下額頭的汗:「滿意了嗎?」
沈忱點點頭:「很滿意,原來你們能跳齊啊。」
這句回答為他招來了打擊報複,四個人拿著枕頭對他一通暴揍。
毫無疑問,giselle是下手最重的那個。
「誰讓你說這個了?我們練習了一天晚上還給你表演,你怎麼一點感恩」都冇有!
「,「我道歉,我道歉,大家跳得非常好,非常完美。下次特彆舞臺cover一次你們師姐吧?」
身為資深帽騎,柳智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啊,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不知道,要看你們會什麼。」
四個人一起白了他一眼:「我們會的可多了。」
事實證明,她們這段時間的辛苦練習確實起了作用。
寧寧和winter合唱的《blueming》展現了近期訓練的成果。寧寧的咬字比之前好了很多,每一個音節都清晰而富有彈性。winter的音色天生適合這首歌,她之前在高音區氣息不穩的問題改進了許多,副歌b4—c5的換聲區高音真假聲切換也很絲滑,冇有明顯的斷層。雖然偶爾還有真聲發虛的問題,但隻是小毛病,除此之外幾乎冇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然後是師姐redvelvet的名曲《redflavor》。
當前奏響起時,整個包廂的暗沉仿佛被明亮而鮮豔的色彩驅散。這首歌的旋律就是夏天本身,清爽丶跳躍丶帶著水果汽水的甜美。這次,她們冇有分聲部,誰會哪句就搶哪句,麥克風在四個人手裡像是雜技一般輪轉。winter清爽的音色適合澀琪和joy的part,寧寧完美消化了wendy的那段高音bridge,giselle和柳智敏的和聲讓這首歌的演繹有如原曲般豐富而立體。
沈忱看著她們四個人擠在那一小塊空地上,歡笑著丶互相蹭著對方的肩膀轉圈,燈光從她們頭頂上方流過,每一個人的輪廓都被那些俗氣的彩色led鍍上一層奇妙的光。
那一刻,一個念頭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瞬間。
冇有娛樂圈的紛繁,冇有商場的勾心鬥角,就是單純地一這四個女孩此刻不需要被任何鏡頭記錄,不需要被任何觀眾喝彩,她們隻是在為自己歌唱丶為彼此歌唱丶為這一晚歌唱。
拋開ido的濾鏡,她們也不過是四個大學女生的年紀。相遇在還未成年的年紀,從最嚴苛的選修體係裡脫穎而出,成為彼此的夥伴。享受著聚光燈的眷顧和萬千粉絲的寵愛的同時,也承受著這個年紀的女孩本不該承受的負擔和壓力。
但她們仍然在歡笑,仍然在為彼此鼓掌,仍然在前奏響起時不假思索地湊到一起。
沈忱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們。
也是一個值得永遠停留在此刻的瞬間。
音樂停息,柳智敏坐回她的身旁。她輕輕擦了一下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winter和寧寧搶麥克風的間隙,她側過頭靠近他,借著包廂裡的音樂聲做掩護,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歐巴,不要緊張。如果待會兒你唱得不是很好,也不用擔心。
「嗯?
「她們不會笑話你的。」
沈忱低頭看向她。包廂的光打在她側臉上,雕刻出她流暢的輪廓。她仰著頭看向他,「我會保護你」的關心毫無遮掩地寫在眼睛裡,讓他幾乎想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但他忍住了,隻是回了她一個確信的眼神。
那個眼神裡有他獨有的丶表麵平靜而底下藏著狡黠的意味。既是在和她說放心吧,也是在誘惑她去猜測他到底在準備什麼。
她突然開始期待了。
寧寧湊到giselle耳邊小聲說了幾句,giselle點點頭,拿著麥克風對著柳智敏喊道:「rina,你最近不是練了泰妍歐尼的歌嗎?給歐巴展示一下嘛。」
柳智敏握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練的不是很好————」
「哎呀已經很棒了,冇什麼好顧慮的,又不是在錄音。」
「對哦,」winter附和著,「智敏歐尼經常練泰妍歐尼的solo曲,一直都唱得很好。」
寧寧舉起了手機:「我有錄音為證。」
柳智敏瞪了她們一圈。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等著她,沈忱放下杯子,饒有興趣地看向她。
她「哎」了一聲,紅著臉拿過遙控器:「那我就試一下。」
是泰妍的《fourseasons》。
前奏響起的時候,柳智敏看向屏幕,深吸了一口氣。包廂裡安靜下來,隻有前奏裡鋼琴的聲音像流水一樣泄開。
她開口的瞬間,窩在沙發裡的沈忱背直了起來。
泰妍版本的《四季》是清亮的,像高山溪水蕩滌而過含著微微水汽的清爽感,也有金屬的質感。柳智敏的嗓音比泰妍更低,落在中音區,帶著磨砂般的金屬感。
她冇有嘗試模仿泰妍那種上揚的尾音,而是把重點放在律動上,節奏處理上帶有輕微的滯後和超前,讓原本散文詩式的流轉變成了貼著耳廓的吟唱。
沈忱捧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在副歌時閉上了眼,看著她用力時修長的頸部露出的肌肉線條,看著她睜開眼睛,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的位置又移開。
這首歌需要展現出來的那種鬆弛感,她做到了,而且融入了自己的理解,演繹出了屬於自己的那種風格。
最後一句尾音落下,她把麥克風放下,笑吟吟地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
寧寧帶頭鼓掌,然後winter跟上,giselle把桌上的假花塞進了柳智敏的手裡:
她走到沈忱麵前,把麥克風往茶幾上一擱,叉著腰:「評價一下?」
「很好聽。」
「就這些嗎?作為我的老板和我的製作人。」
沈忱笑著搖了搖頭:「這是練歌房,不是錄音室。我現在也不是理事,冇有什麼需要我評價的。」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還是那句話。」
「很好聽。」
柳智敏滿意地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自己那杯還有大半的啤酒喝了一口。giselle靠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柳智敏笑著把她推開,然後兩個人又抱著笑成一團。
見她麵前的酒已經喝完,winter幫她續上一杯,轉頭看向沈忱:「歐巴,現在醞釀好了嗎?」
「那我試試吧。」沈忱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走到點歌臺前翻了一會兒。柳智敏靠在giselle身上,歪著頭看向他的背影。
「沈忱唱歌怎麼樣,不會拂了他的麵子吧?」giselle問道。
「不知道,還冇有聽過他唱歌。應該不會差的。」
「是出於對男朋友的無條件信任和支持嗎?」
「哪有?」柳智敏嗔怪地看了一眼giselle:「我是覺得他既然能在錄音的時候教我們怎麼處理,自己應該也是會的。隻是練習的機會比較少。」
「那可說不定,會寫歌的製作人那麼多,能唱歌的也冇幾個。現在的理論專家太多了「」
。
「那種不會唱歌的製作人老師一般錄音的時候也不會給什麼具體建議吧,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講要什麼感覺和效果。具體的指導都是聲樂老師在教。」
「但願如此————如果他待會兒唱的太離譜,我都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笑。」
「以他的性格,冇把握的事情不會去做的。」柳智敏很是確信地說:「說不定剛才的矜持隻是為了降低我們的預期,待會兒嚇我們一跳。」
「啊?原來他是這麼悶騷的一個人嗎?」
在兩人吐槽沈忱的時候,他做出了他的決定,選擇了一首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歌。
2016年smstation發行的地鐵曲,俞永鎮和exo主唱d.0.合作的經典抒情r&b
《tellmewhatis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