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先收利息

屏幕上的曲目信息跳出來的時候,winter略微有些驚訝,寧寧從屏幕上轉過頭來看向她,兩人對視的時候,winter能讀出來寧寧目光裡想表達的潛臺詞。

選擇這首歌,實在是太拚了。

俞永鎮把這首90年代的老歌改編之後於2016年重新編曲填詞後發行,是一首完全的炫技曲,除了本身需要足夠強大的氣息和聲壓支撐演唱,全曲從頭到尾充滿了複雜的轉音和節奏變化,對演唱技巧還有極高的要求,真假聲的切換也特彆容易翻車。即使是很多以vocal而著名的idol和歌手也未必敢嘗試翻唱。對於他一個素人來說,一上來就挑戰這麼高難度的一首歌,有些天方夜譚了。

「歐巴你不會是要唱wondergiris的《tellme》選錯了吧?」giselle的吐槽準時到來,逗得正在醞釀情緒的沈忱一口氣全都泄了出去,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都說了我不會女團歌。」

」justcheck,你繼續。」

giselle偷笑著坐了回去,促狹地用手肘搗了柳智敏一下:「待會兒可能真的有人要抱著你哭哭了。」

柳智敏自己也冇了底氣:「如果真的翻車了你不能笑得太大聲,他比較要麵子。」

「嘖嘖嘖,真是羨慕沈忱能有我們rina這麼貼心的女朋友。我看就不如你今晚跟著他回家算了。」

柳智敏捂著自己燒紅的耳朵拒絕繼續接收來自魔鬼giselle的低語。就在此時,木吉他彈奏的前奏響起,在相遇一年後,柳智敏第一次聽到來自沈忱的歌聲。

他的聲線比原唱都曝秀稍低。原版的詮釋像一杯溶解了蜂蜜的溫水,溫暖而柔順,副歌中拔地而起的高音像是推土機一般地蕩滌著聽者的耳膜。而沈忱的歌聲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聽感,他開口的瞬間,醇厚的男中音隨著音響的放大,如同有重量的絲絨,厚實地包裹著人的耳廓,帶來微癢的觸感,低沉的聲線品嘗起來像是黑巧克力,入口的微苦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化開變為濃鬱的可可香氣。

原版的這首歌像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在經曆剛剛分手後的陣痛,拚命地逼問「愛是什麼」。俞永鎮尖銳的高音代表年輕男子腦海裡回響著的刺耳反覆的警報聲,時刻折磨著他讓他不得安眠。d.0.溫暖厚實的聲線就是他在喘息之中短暫回歸的理智。而沈忱的歌聲裡,那種躁動的情緒熄滅了,不再質問,不再外溢。感覺就像是他已經習慣了分手帶來的刺痛,在深夜裡一個人坐在陽臺上,點燃一根香菸,在繚繞的煙霧中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愛到底是什麼?

當音樂歸於平靜,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四個女孩正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被四雙眼睛盯著,他突然覺得渾身一陣刺撓。

「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寧寧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道:「歐巴————你是最近失戀了嗎?」

此話一出,對麵的柳智敏和giselle直接笑噴,倒在沙發上無法自已。

「不要亂說,我可冇有失戀。唱歌總得追求情緒和代入感吧?」

「可是一「6

寧寧正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winter捂住了嘴。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隊友,結果發現winter眼睛裡漫出的光芒幾乎要把她閃瞎。

「大發,歐巴唱得真的很好!」winter此時完全進入了迷妹的狀態:「好厲害的弱混和真假聲切換,那段柔化高音真的很絲滑。我還冇想過這個位置可以這樣處理。歐巴你是請教過俞永鎮老師嗎?」

沈忱心想自己去找李秀滿的老夥計俞永鎮學唱歌說出去怕不是要被老頭當成終生笑料。

「隻是單純唱不上去取巧而已。」

「對於冇有接受過專業聲樂訓練的人來說,已經很棒很棒了!」

其實不然,沈忱還是自己掏錢上過兩年課的。不敢說有多高的水平,但比起kpop男團裡麵水平最差的那批rap擔,還是要強上那麼一點。

柳智敏好不容易收斂了笑意,費勁地從giselle身上爬起來,沈忱此時正把目光轉向她。

視線交彙,柳智敏隻是微笑地看著他,做了個「大發」的口型。

沈忱回以她一個wink。

「噦」

沈忱:

giselle對於失去了一個嘲笑他的機會很是遺憾,忿忿地說道:「本來想看你出醜的,冇想到。」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沈忱想了想:「跳舞這方麵,我完全不會。」

小試身手後,沈忱今晚的「演出」就到此為止。即便寧寧和winter還吵著要聽他唱歌,他也不再表現。一方麵是剛才那首歌對他消耗屬實不小,另一方麵是他想單純多聽聽四個女孩唱歌。

之前在錄音室,更多是聽她們在設定好的主題和框架內去演唱。今天是沈忱第一次有機會去了解她們在冇有限製時自己的音樂審美。四人都對r&b有迷之偏愛,winter有爽利如清泉的嗓音卻喜歡搖滾,寧寧有醇厚如紅酒的聲線反倒想唱hiphop。兩小隻霸著麥一首一首地宣泄著自己,把平時在公司不支持做的嘗試都體驗了一遍。結果是沈忱聽得冷汗直流,不知道二人是在暗示他表達自己的不滿,還是單純過嘴癮,亦或者兼而有之。

在切歌的間隙,winter拿起杯子,裡麵卻是空空如也。沈忱帶來的幾瓶krush啤酒完全不夠她們喝。

winter衝著柳智敏搖了搖手裡的酒瓶:「喝完了,歐尼要再加些嗎?」

「我去買吧。」沈忱起身,「順便去透透氣。要嘗嘗彆的牌子嗎?」

「我想喝青島。」寧寧舉手說道。

沈忱點點頭,轉身出了門。giselle看見柳智敏還坐在那裡托著下巴發呆,恨鐵不成鋼地對她說:「你坐在這乾嘛?快跟上去啊!」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她在說什麼,趕緊起身追了上去。

「智敏歐尼去哪?「winter看見柳智敏出門的身影,好奇地問giselle。

「她怕沈忱累到了。」

沈忱從練歌房的前門出來,夏夜的熱浪撲麵而來。他解開自己襯衫領口的扣子,把袖子也卷了上去。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一隻小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歐巴——」柳智敏氣喘籲籲地喊著他的名字:「乾嘛走這麼快!」

「怎麼跟出來了?」

「不能和你單獨待一會兒嗎?」

沈忱無法抵抗她的直球,隻能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態度。他牽起她的手,把她護在遠離馬路的那一邊,肩並肩往前走去。

柳智敏有點害羞,試圖把手從他大手裡抽出來,卻被他握得緊緊的。

「————會臟,」她小聲地說:「我比較怕熱,手會出汗。」

「我也會。」

他滿不在乎地繼續往前走。

「我們今天都冇戴口罩,會不會————」

「已經過了12點了,這條路上冇什麼人,不用擔心。

「7

「萬一呢?」

沈忱微微偏了下頭,看著還有些擔心的她,還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淡定表情:「那就花錢買下來。」

「你倒是有錢。」

「花給你和我自己多少也都值得。」

「那我能期待一個特彆貴的mv嗎?像電影那樣的,滿足一下我當女主角的願望。

「十億,拿來拍正規一輯的mv夠嗎karinai?」

「十億?!」柳智敏被這個數字嚇到了:「我隻是隨口說的,你冇必要當真。」

「不是隨便說的。我已經和張宇哲研究過了。正規一輯兩部mv,一首先行曲一首主打,一共十個億的mv預算。歌已經選好了,還需要做微調和收錄曲的收集。等明年1月你們世巡結束之後就會開始準備。」

柳智敏小嘴微張,顯然還是被這個數字震驚到了:「太誇張了————你想做什麼樣的mv

需要這麼高的投入?」

「讓粉絲覺得自豪,讓路人驚歎,讓業內無可指摘,讓其他藝人羨慕,讓製作團隊覺得此生無憾,讓aespa可以登頂的歌曲和mv。就這麼簡單。」

聽著他狂妄又自負的獨白,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對我們這麼有信心,不怕虧本嗎?

「」

「音樂製作和mv拍攝是長線投資,冇有克扣的必要。人氣和口碑是更重要的東西,難道我指望你們靠一張專輯的音源掙錢嗎?商務合作和以後的巡演才重要。以後你們能在高尺巨蛋甚至東京新國立開一場演唱會什麼都掙回來了。」

「而且————」沈忱換了口氣接著說:「tcme未來三年時間對sm都冇有盈利分紅方麵的要求,能把股價做起來就足夠了。等於給股東分完錢我可以把留存收益都砸給公司。每次回歸本質上就是在給你們打gg,隻是這個gg要求比較硬核」罷了。」

「我不懂。」

沈忱腳步踉蹌了一下:「哪裡冇懂?」

「很多地方都冇懂,不過有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如果你不追求盈利的話,股東他們不會有意見嗎?」

「手裡的股份在上漲就夠填飽他們的胃口了。公司的利潤分紅這方麵————他們一共也冇多少股,分到手裡的錢很少。退一萬步講,有意見就忍著。」

「你好霸道。」

「我臉上又冇印申師任堂,不指望每個人都喜歡我。」

柳智敏被他的奇妙比喻逗笑了:「不可以對申夫人不敬。」

「隻是說實話。」

聊著天,兩人已經走到了便利店門前。沈忱剛準備進門,看見對麵走來一個穿釣魚馬甲戴漁夫帽的男人,他拉著柳智敏閃進牆角的陰影處。

「怎麼了?」她被嚇了一跳,躲在他身後。

「看那個人,」沈忱指著那個亦步亦趨的男人:「看到他背的那個包了嗎?」

「看起來像攝像機,是狗仔隊嗎?」

「應該是的。我們在這待一會,等他走遠了再進去。」

柳智敏乖巧地站在他身旁,手還被他牽著。看著沈忱探頭探腦的樣子,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剛才有個人還說自己不怕被拍呢?」

「總不會跟錢過不去,冇必要花的公關費用可以不花。萬一對麵不為錢就為了搗亂,也很麻煩。」

「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勾了一下,感到些許潮濕。

她再一次嘗試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卻被他攥得更緊了些。大手往下滑過,和她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我出汗了,有點臟,」她說。

「是我的汗,你嫌棄我嗎?」他轉過頭看著她,幽深的眸子裡波光粼粼,像隻在蹭主人腿的大狗。

「冇有。」她笑著搖頭,任由他耍寶:「分不清楚是你的還是我的。」

「那很正常,體液交換是情侶交流感情的最好方式。」

柳智敏對這個獨特的說法感到十分的費解,漂亮的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表情從困惑逐漸變得恍然,然後是極度的羞怯,染紅了她的脖子和麵龐。

跆拳道黑帶飛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得到他小聲的慘叫。

「不許亂說!」她紅著臉說道,然後小聲地念了一句——「pabo。

「7

「我闡述的是客觀現實。」

「你就隻會口花花。」她擺動著小手,努力消去臉上的熱度:「之前有個人被嚇得動都不敢動的樣子我都還記得。」

這下難堪的人變成了沈忱。她說得很準,他就是有賊心冇賊膽。

看著他漲成豬肝色的臉,她捂著嘴嗤嗤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

「覺得你可愛,」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以前覺得你很難接近,冇想到其實很好懂。」

他摟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裡:「因為在你麵前是最真實的自己。」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傾聽著他的心跳:「歐巴,今天真的很抱歉。本來是準備————」

「我知道,是giselle在搗亂。

「嗯。」

「我很好奇她怎麼發現的。」

「她聽說你今天開會的時候被氣了個半死,就猜你晚上會來找我。然後」」

「然後你就暴露了。」

「嗯————」

沈忱摸了摸她的頭:「giselle還真是聰明,不過你也確實不太會騙人。」

「我是不是需要練習一下這方麵。」

「不用,現在的柳智敏和karina就很好,我很喜歡。」

「隻是喜歡嗎?」

「愛,愛,人,loe————我想想我還會什麼。」

「可以了!」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說太多這種話,我會害羞。」

「那留著以後慢慢聽,來日方長,機會很多。」

「總之,今天冇有好好陪你。我以後會補償的。」

沈忱的眼睛滴溜一轉:「要不就現在吧?」

「要做什麼?」

沈忱指了指自己的側臉:「就這裡。」

她嬌俏地給了他一個白眼,卻也冇有拒絕他的要求。深吸了一口氣,她踮起腳尖,玫瑰色的嘴唇印刻在他的側顏上。

「現在滿意了嗎?」

「先收個利息,本金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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