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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東京之夜

2023年8月6日,東京巨蛋外廣場早已被潮水般的人群淹冇。光棒的冷光在人群中密密地鋪開,像一片被風吹皺的發光海麵。

夜風帶著夏末的濕熱,混雜著粉絲們身上淡淡的香水與汗味,空氣仿佛都因期待而微微顫動。五萬張門票在開票瞬間秒空,這是aespa出道以來最大規模的單場演出,她們也創下了韓國女團曆史上最快登上東京巨蛋的紀錄。巨大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預告片段,粉絲紛紛在預告的gg牌下合影留念。橫幅在人群中此起彼伏,「aespa世界征服」「karina我們永遠在」「冬寧枝敏一起走到最後」,每一麵都像一麵旗幟,在夜色裡獵獵作響。

看臺上,沈忱和一眾smstaff坐在預留的看臺區,冇有和粉絲們離得太遠。昨天的首場,他在主控臺和現場導演一起看完了全程。完美的現場質量和舞美效果讓他可以放下心來。到了6號的終場,他可以徹徹底底地丶放鬆地去享受這場舞臺。他還是像之前一樣,穿著習慣的套裝。8月初的東京足夠炎熱,他冇有穿著西裝外套,而隻是穿了一件白襯衣,袖口被挽到了肘邊。有不少路過的粉絲都認識他,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起初,身邊日本和韓國的staff還能互相翻譯一下粉絲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當中國粉絲開始和沈忱攀談後,身後的staff集體舉手投降了。

「理事,今天這場應該會破紀錄吧。」崔成宇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感覺氣氛比昨天更好一些。」

「那麼多記錄呢,破了我們自己的還有彆人的,不用在意那些事情。做好自己的就可以了。」

沈忱的目光落在下方已經坐滿的觀眾席上。螢光棒像一片會呼吸的海洋,此起彼伏。

偶爾有巨大的應援橫幅被高高舉起,上麵用中日韓三種文字寫滿愛意。看到這些,他不自覺地心情愉悅了許多,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被不少媒體和粉絲捕捉。相機快門聲輕輕響

燈光落在自己臉上更柔和一些。他知道明天媒體會怎麼寫一大概是《天才製作人與他的傑作》諸如此類的話一他的自負和驕傲也讓他心安理得地去接受可能到來的誇獎,但此刻,他隻想完整地看完這場屬於她們的夜晚。

下午四點,場館內所有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隻剩下心跳和呼吸聲,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巨大的主屏亮起深藍色的光束,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極光,低沉的電子鼓點從四麵八方湧來,震得看臺都在微微顫動。第一束追光同時打在四個升降臺上,四道身影憑空出現。

尖叫聲在那一刻徹底炸開,像要把巨蛋的穹頂掀翻。萬人的聲浪彙成一道實體化的浪潮,撲向舞臺中央的四個女孩。她們穿著同色係的白色戰鬥服,身形的輪廓被燈光勾勒出來。柳智敏站在中間,長發披散,眼神冷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她微微抬手,食指在唇前一豎,全場竟奇跡般地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歡呼。

第一首《girls》響起。弦樂與電子鼓的碰撞帶著撕裂般的衝擊力。這首毀譽參半的歌並非一無是處,俞永鎮的製作是絕對的頂級,隻是當初不適合作為主打。但是作為演唱會開場曲,再合適不過了。此前沈忱在重新為這首歌重新設計iive版的時候,這段聖歌吟唱般的副歌設計就讓他感覺抓耳撓腮。作為一個完整的唱段,這裡的設計很是完美,但是塞到整首歌裡始終覺得不舒服。他甚至考慮過把pre—chorus的節奏大改,調整成像唱詩班祝頌那樣的感覺,結果被虔誠的天主教徒柳智敏堅決抵製,最終選擇了現在比較保守的改編版本。

winter的聲音在副歌切入,像一把銀色的刀,乾淨得刺透人心。giselle的rap像火花一樣點燃全場。寧寧的高音在最後拔起,把整首歌推向頂點。

趙宇哲從兜裡拿出手機,剛在備忘錄上寫了兩行字就被崔成宇喚住:「你在乾嘛?」

「突然有了些靈感,寫點東西。」趙宇哲把手機屏幕側過來給他看,備忘錄上零散地寫著一些靈感的碎片。

「彆想了,要想也是以後的事情,不能先享受嗎?」崔成宇指了指旁邊的沈忱:「你看理事。」

沈忱平時總是挺直的背現在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窩在座位裡揣著手,興致勃勃地看著舞臺。和昨天相比,今天他隻是單純的觀眾。他的視線裡隻有一個人,看著她在舞臺舞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厘,舞臺上的她致命而冷豔。但是眼神深處仍然是隻為他一個人綻放的溫柔。

趙宇哲想了想:「那也等我寫完這條再說。」

第一輪的團體舞臺結束,燈光再次暗下,隻留下一束暖黃色的追光緩緩升起。除了之前已經表演過的一巡的四首各自的solo曲,她們還為東京巨蛋準備了特彆的舞臺。

winter出現在高腳凳上。她今天抱著一把電吉他,穿著簡潔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頭發鬆鬆地紮成馬尾。舞臺上隻剩下一把高腳凳和一束光。她坐下,調試了一下麥克風。

「感覺有點緊張呢。」她對著臺下笑了笑,全場的觀眾都安靜下來聆聽她的聲音。

「接下來這首歌————」winter清爽的嗓音透過麥克風在巨蛋穹頂下回蕩,「是我特彆喜歡的泰妍前輩的歌,也是我此時的心意,送給一直陪伴我們的my們。」

音樂響起之前,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按在琴頸上,右手指尖搭著撥片,手背上有細密的汗珠,在追光燈下泛著微光。她深吸一口氣,用拇指和食指重新夾緊撥片,然後抬頭看向臺下,眼神堅定了許多。

前奏響起,是泰妍《fine》的改編版。吉他聲清澈而悠揚,節奏舒緩,像此刻拂過東京灣的晚風。winter的聲音緩緩展開,每一次掃弦都帶著細微的顫音。

「傻瓜般的我不斷重複——」

「在嘴邊打轉無法咽下的話——」

」it「snotfine」

全場安靜得可怕,隻有吉他和她的聲音在回蕩。臺下很多粉絲已經淚流滿麵。沈忱起初還有點緊張。winter提出來想翻唱這首歌的時候,他不確定她能不能真的消化這首歌,完成彈唱的同時還要用真聲把副歌的質感頂滿。幸運的是,今天她的發揮非常完美。

對於粉絲來說,這更像是一種sm前後輩之間的傳承。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躍,像在訴說所有未說出口的堅持。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汗珠順著下巴滑落,卻被她輕輕甩開,繼續唱下去。

歌曲結束,全場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這段翻唱的視頻迅速地在社交平臺上擴散,泰妍的ins幾乎在同一時間轉發了winter的舞臺,艾特了winter並配上一個簡單的【開心】表情。對於不太愛誇誇的泰妍來說,那已經是前輩對後輩最高的認可。

寧寧今天的腳傷終究還是受了點小影響。在她的solo舞臺上,她跟蹌了一下幾乎摔倒0

等到音樂結束後,她有些忐忑地抹去頭上的汗,臺下的觀眾們短暫的遲疑之後用更加熱烈的喊聲回應著她。寧寧的眼眶有些發紅。她拿著話筒,用日語開始致辭。臺下的日本粉絲再次安靜下來,聽她一字一句地說著感謝的話。從出道前的練習生時期,到今天站在巨蛋的舞臺,她把過去三年所有的辛苦都濃縮在這短短幾分鐘裡。燈光在她臉上柔柔地打著,她說到最後一句「謝謝你們愛我」的時候,突然哽咽。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卻越擦越多。臺下瞬間舉起一片「二二」的手幅,像一片粉色的海洋。

寧寧看著那些手幅,哭著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如果不是三個隊友在旁邊勾肩搭背地看著她哭,可能畫麵會更加讓人感動。

終於,到了安可環節。

最後一首歌是《tillwemeetagain》。

燈光全部暗下,隻剩下一束追光打在karina身上。她站在舞臺正中央,穿著簡潔的白色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音樂響起,是極簡的鋼琴前奏。她開口的第一句,就讓整個巨蛋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沙啞,卻比任何時候都溫柔。唱到副歌時,她慢慢走到舞臺最前方,對著臺下五萬名粉絲深深鞠躬。而等她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眼神卻變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種很想哭的衝動。

柳智敏的特寫出現在大屏幕,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那是她出道以來,第一次在舞臺上落淚。淚水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芒,像散落的珍珠。之前在蠶室的首場結束後,她隻有疲憊。當時心事重重的她隻感受到了短暫的喜悅。但這次,就好像是一切都完滿了一樣,和一年前自己那種焦慮的狀態比,現在的安心讓她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螢光棒瘋狂搖晃,像一片會發光的海洋。

寧寧第一個從後麵衝上來,從背後緊緊抱住她。winter和giselle也迅速圍過來,四個人抱成一團。winter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柳智敏把頭埋在giselle肩上,掩飾著自己的淚水。四個女孩緊緊相擁,像要把過去三年所有的風風雨雨都抱進懷裡。臺下的螢光棒彙成一片海,喊聲丶哭聲丶歡呼聲交織成最動人的交響。

冇有人知道她此刻眼淚裡藏著多少故事——出道前鋪天蓋地的謾罵丶這一年以來一次又一次的失眠丶那些不能對任何人說的心事,還有————在臺下某個角落,始終默默看著她的那個人。

沈忱坐在看臺上,燈光打在他臉上。他鼓著掌,嘴角那點驕傲的笑容,終於冇有再壓抑。

崔秀妍從前麵轉過身觀察著他的表情,身旁的staff都是動容的神色,隻有他一個人還是淡淡地笑著。

「很少看見karina哭哎,我印象裡四個人裡她是最不喜歡哭的一個。」有staff感慨道。

「可能因為是隊長吧。」說話的是aespa練習生時期的指導老師韓仁靜,今天也被邀請來現場觀看這場裡程碑式的巡演:「karina說她是年紀最大的一個,所以妹妹們哭的時候她要堅持住,這樣才能讓她們安心。

周圍的staff聽到都不住地點頭:「真是個好孩子————」

「不過是個喜歡逞強還好勝的姑娘罷了。」

沈忱的自言自語在嘈雜的場館裡並冇有被其他人聽見,韓仁靜看見沈忱臉上的笑容,好奇地問他:「理事為什麼會這麼開心呢?」

「你看karina的腿。」沈忱指著大屏上正抱著柳智敏安慰她的giselle:「karina個子太高了,想被giselle抱著,她還得曲腿giselle才能夠得到。」

眾人:「————」

演唱會正式落幕。

萬人的歡呼聲久久不散,aespa已經退場,粉絲們卻還舍不得離開,歌聲在場館內外回蕩。一群staff起身準備去後臺參加慶祝,沈忱卻已經在安可的時候就離開了場館。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小石川的高檔住宅區,沈忱見到了山田政彥和田中健太兩人。一老一少穿得很是隨意,田中健太甚至像是披著睡衣就出來了。

「晚上好,山田社長,為什麼田中君也在這裡?」

田中健太指著背後被鬱鬱蔥蔥的樹木遮擋的那棟房子:「理事,這裡是我家。」

沈忱重新認認真真地觀察了一遍眼前這棟占地頗大,走一圈都要繞半天的彆墅:「你家在這地方能買這麼大一棟房子,很厲害。」

「客氣了理事,這是我老婆家的房子。山田社長來我家找我嶽父喝酒,說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所以邀請你到這裡來。理事進來坐一會兒吧,我有提前和我家人打招呼。」

「感謝,但還是不了,我待會兒還有安排。」沈忱婉拒了他的邀請:「我之前有和山田社長說過,想借一輛車,今晚我用一下。」

「車啊,理事今晚就在東京嗎,還是要去彆的地方。」

「就在東京市內。」

「還有什麼彆的要求嗎?」

「要求?你有很多車嗎?」

「是的,」山田政彥點點頭:「他家有個車庫,裡麵停了差不多五六臺車,彆的住處還有。」

沈忱發現田中健太這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天天都能了解到和他有關的新的驚嚇。他想了想,問道:「日本最常見的是什麼牌子,豐田嗎?」

「對,豐田是最多的。」

「如果你有黑色的豐田的話,就麻煩你借我用一下吧!」

田中健太點點頭,轉頭消失在落日中。沈忱和山田政彥無言地站在風中。

「山田社長,冇想到——————田中君這麼有實力。」

「他嶽父比較喜歡玩車,他自己都比較低調。」

「那把他通勤的車借我用一下其實就夠了,這樣比較————」

話音未落,一臺通身純黑的車停在他麵前,帶著金屬光澤的鏡麵黑像是深邃的黑洞吸引著視線,在落日的餘暉下呈現出近乎液體般深邃質感。保險杠下巨大的擴散器還噴著灼熱的氣息。

田中健太從車裡鑽出來,把鑰匙塞到了沈忱手裡:「理事,這臺車,完美符合你的標準。」

「這————這是supra嗎?」沈忱結結巴巴地說。

「對的,理事你很懂車啊。按你說的,純黑色的豐田,怎麼樣,夠漂亮吧。」

「可是我隻是想要一臺低調一點的————」

山田政彥很是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理事,年輕人不用那麼收斂鋒芒。你個兒高,氣質也好,supra正適合你。你開著這車去銀座轉一圈,能裝一車的漂亮姑娘。」

沈忱搖頭:「那倒不用去銀座,我就是準備開車去接我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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