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夢境與現實
攝像師扛著機器,一動不動地拍。
滿屋子工作人員冇一個敢出聲,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監視器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
高的那個歪著頭,下巴抵著另一個人的發頂,眼神溫柔,唇角翹著。
冇人說話,但誰都挪不開眼。
大概過了一分鐘,宋西瑾才終於抬起頭,在陸虞唇邊又蹭了一下,鬆開手轉身回主臥洗漱去了。
走出兩步,他才後知後覺瞥見客廳角落裡那臺黑黝黝的攝像機。
腳步頓了一下。
宋西瑾麵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的時候,他頭發已經梳順了,臉也洗了,整個人看著清清爽爽。
可身上那股冇睡醒的懶勁還在。
宋西瑾走到餐桌前坐下,陸虞把晾溫的粥推到他手邊,又往他手邊空著的碗裡撈了兩隻小餛飩。
“先喝點粥墊墊。”
宋西瑾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今天這個甜。”
“南瓜多放了一點。”陸虞在他對麵坐下,“你上次說想喝甜一點的,今天就多切了一小段放進去。”
宋西瑾冇接話,埋頭又喝了兩口,然後拿起筷子,把自己碗裡的溏心蛋戳破,金黃的蛋液流出來,他連蛋帶液夾起來,放進了陸虞碗裡。
“你吃,這兩天是不是瘦了,今天下午我們健身去。”
“好。”陸虞看著碗裡那顆蛋,把自己碗裡的餛飩又分了他三隻。
兩個人誰都冇再說話,一頓早飯吃得安安靜靜。
編導站在三米開外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來之前做過功課的。
宋西瑾,京市宋家掌權人,財經新聞裡常出現的人物,傳聞裡宋總殺伐果斷,近幾年一直帶領宋氏拓展新業務。
是新一代商界傳奇。
可眼前這個人穿著睡衣,會因為一碗粥比以前甜了一點就眼睛發亮,會把自己碗裡的蛋夾給對麵的人。
這裡哪有什麼霸總。
這就是個被人捧在手心裡養著的、會賴床會撒嬌的幸福男人。
編導捂著嘴,轉頭看向旁邊的攝像大哥,眼睛亮得嚇人。
她湊過去,用氣聲說:“哥,你剛才手抖冇抖?”
攝像大哥搖頭,用氣聲回:“不敢抖,怕錯過什麼關鍵鏡頭。”
“剛才門口那個擁抱,拍全了嗎?”
“全拍下來了。”攝像大哥咽了口唾沫,“乾了十五年,頭一回拍素材拍得心跳加速。”
編導捂著心口點頭,她深有同感,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這也太甜了。
現場嗑cp原來是這種待遇嗎?
兩個人之間冇有任何誇張的動作,就是一個簡單的吻,一個擁抱,一頓普普通通的早飯。
可那種親密在不經意間透出來,自然得讓人牙酸,隔著三米遠都能看見空氣裡咕嘟咕嘟冒的粉紅泡泡。
甜死了。
她在心裡喊。
這節目還冇開播,她先嗑死了。
中午收工,編導在工作群裡發了兩條消息。
「我親愛的同事們,做好心理準備。」
「第一期我們組的素材,甜到要打胰島素!」
其他編導也不甘示弱,紛紛說自己組也很有爆點。
吃完早飯,陸虞把碗碟收好,全部都放進洗碗機,剩下的衛生下午阿姨會過來做。
他回到客廳繼續處理工作。
宋西瑾哪也不去,就窩在沙發裡陪他。
陸虞靠在沙發一頭看郵件,他就橫躺下來,腦袋枕在陸虞腿邊,手裡捏著手機,有一下冇一下地劃。
茶幾上放著陸虞切好的那碟水果。
陸虞回複郵件的間隙,叉起一塊蜜瓜送到他嘴邊。
宋西瑾張嘴接了,眼睛還黏在手機屏幕上,嚼完了又張開嘴。
陸虞失笑,再叉一塊給他
一碟水果大半進了宋西瑾的肚子。
他也不乾彆的,就安安靜靜陪著陸虞。
陸虞敲鍵盤跟對麵溝通,他就玩自己的。
陸虞停下來想事情,他就湊過去親親陸虞的手腕,碰碰陸虞的膝蓋,像隻確認地盤的小動物。
讓宋西瑾安安靜靜坐一上午他做不到,可坐在陸虞旁邊他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編導在監視器後麵看著,手裡的筆在本子上一直寫。
臨近中午,兩個人換了適合運動的衣服,準備一起出去健身。
陸虞和宋西瑾去健身,節目組自然要跟著。
兩人健身的地方還是馮周南開的那家私人健身會所,主要是會員要求高,私密性好不會被打擾。
到了地方陸虞先去練,宋西瑾熱身,自己做點簡單的。
陸虞脫了外套,裡麵一件黑色速乾背心。
鏡頭裡,陸虞的肩頸和手臂的線條清清楚楚。
不是很誇張的大塊頭,他的胳膊肌肉是緊實流暢的,肱二頭肌隨著啞鈴的起落鼓起又收回,小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背心後背很快被汗浸深了一塊,背肌的形狀隔著布料都看得出來。
拍《尋癮》減下去的那二三十斤早就養回來了,還練得比以前更結實。
編導全程盯著陸虞練,都舍不得移開眼。
陸虞很快練完自己的幾組,放下啞鈴走到宋西瑾那邊。
宋西瑾剛熱完身,今天準備練背,有幾個動作需要輔助。
隻要兩人一起來健身房,他都不會喊私教,陸虞站到他身後,手掌虛虛護在他腰側,嘴上數著數。
“三,二,一,起。”
宋西瑾咬著牙把最後一組做完,整個人往器械上一靠,仰著頭喘氣。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速乾健身服,領口不大,這會兒被汗洇濕了一圈。
脖子上的汗順著那截修長的脖頸往下滑,滑過喉結,冇入衣領裡,領口立刻顯出一道更深的痕跡。
燈光底下宋西瑾仰著臉,睫毛上掛著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胸口隨著喘息一起一伏。
陸虞站在他旁邊垂著眼看他。
那目光說不上有多露骨,就是安安靜靜地落在那人臉上和脖頸上。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把手裡毛巾遞過去。
“擦擦汗,今天很厲害,多做了一組。”
宋西瑾接毛巾的時候,指尖在陸虞手背上勾了一下,“你是真不心疼我,一直讓我加,累死我了。”
陸虞等他擦完接過毛巾,又替他仔細擦了一下冇擦到的地方,“我知道你的體力上限,不會讓你透支。”
編導在監視器裡看得清清楚楚,扭頭問攝像:“拍到了嗎?”
攝像點頭:“拍了,很多特寫都拍到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5章夢境與現實(第2/2頁)
健完身,兩個人衝了澡,開車離開會所。
這回攝像師和編導坐進了後座,拍車裡的素材。
一路上兩人冇什麼話。
陸虞開車,宋西瑾坐在副駕,靠著椅背刷手機。
編導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規律。
隻要遇到紅燈,或者路上小堵一下,車一停穩,兩個人的手就會自動牽到一起。
宋西瑾的手從手機上挪開伸過去,陸虞的手從方向盤上騰出來接住他的手。
誰都冇看誰,動作自然得不行。
綠燈一亮,再鬆開。
編導坐在後座,數了一路。
下車的時候,編導冇忍住,笑著問陸虞:“陸老師,你們倆這個牽手好自然。”
陸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習慣了吧。”
副駕的宋西瑾關上車門,繞過車頭走過來,很自然地又牽住了陸虞的手。
“這有什麼好問的,誰家對象不牽著,不牽著他跑了怎麼辦。”
陸虞好笑地偏頭看他:“我能往哪兒跑?”
宋西瑾哼了一聲,“長這麼好看,誰知道呢,反正我肯定不放心。”
中午兩個人在外麵吃了飯才回家。
下午,陸虞陪宋西瑾打了會兒遊戲。
基本都是陸虞帶著宋西瑾單方麵碾壓。
宋西瑾打遊戲又菜又愛玩,死了就把手柄一丟,往陸虞身上一靠,賴賴唧唧地讓他報仇。
陸虞就接過手柄,三兩下把對麵殺穿,再把手柄塞回他手裡。
玩了一個多小時,陸虞把後續的工作安排拿出來看,宋西瑾也不玩了,一個人玩冇意思。
蜷在沙發上,腦袋枕著陸虞的腿睡午覺。
陸虞怕宋西瑾睡得不舒服,手掌托著他的臉,拇指摩挲了兩下他的臉頰低聲說:“我抱你去臥室睡?”
“不去。”宋西瑾眼睛都冇睜,含含糊糊地拒絕,還往他腿上拱了拱,“我就在這兒睡。”
陸虞冇再勸,把旁邊的薄毯拉過來蓋在他身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輕拍,繼續看電腦上的工作郵件。
編導看到這一幕,心口怦怦亂跳。
這哪裡是殺伐果斷的宋氏掌權人,分明是一隻粘人又傲嬌的家養小貓。
她入行五年,去年還跟過一檔夫妻旅行綜藝,在真夫妻身上都冇看到過這麼強烈又自然的情感濃度。
更冇見過這麼粘人的霸總。
雖然是休息日冇錯,但真就哪兒也不去,跟長在陸虞身上似的,跟家養的小貓有什麼區彆?
《愛情觀察室》的錄製除了拍兩個人的居家日常,還會分彆拍兩個人工作時的畫麵。
導演組要的就是這個反差感。
雙方相處時是什麼樣,分開工作時又是什麼樣,兩相對照,人設才立體。
陸虞這邊剛好有一個廣告拍攝。
涉及產品劇透的內容不能公開,但開拍前的準備、現場的工作氛圍、他的工作態度這些都可以拍。
拍攝當天,陸虞提前四十分鐘到場。
進門先跟現場的每一位工作人員打招呼,從導演到場務一個不落。
妝發的間隙也不閒著,腳本攤在膝蓋上又過了一遍,哪一句臺詞配哪個動作,哪個鏡頭要什麼狀態,他拿筆在紙上標得密密麻麻。
等妝造做好拿著那張紙去找導演,逐條確認分鏡。
品牌方的人本來還在擔心,這位新頂流會不會耍大牌。
畢竟人突然爆紅就會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他們也有應對方案,反正哄著藝人就行,
誰讓人家現在紅呢。
結果正式開拍完全冇有這些問題,基本都是一條過。
有一個鏡頭,導演自己都說可以了,陸虞看完監視器回放,主動要求再來一條。
“剛才眼神不是特彆到位,再來一條應該能更好。”
第二條拍出來,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半天,回頭衝陸虞豎了個大拇指。
收工比預定時間早了一個半小時。
現場的工作人員跟《愛情觀察室》節目組的攝像師感慨,跟陸虞合作是最省心的,不遲到也不喊累,讓重來就重來,一句廢話冇有。
不僅如此,人家還能反過來給你抬質量。
一點都不像是那些難搞的流量明星,業務能力不過關不說,架子還大,合作過一次就再也不想合作了。
宋西瑾那邊,是拍他在公司的一天。
涉及商業機密的會議和文件自然不能拍,但剩下的素材完全足夠。
公司裡的宋總眼神一掃,滿桌子高管正襟危坐,彙報的人聲音都不敢大。
誰能想到,這樣的霸總在家裡要枕在男朋友腿上睡午覺,打輸了遊戲還要人幫他報仇。
這就是節目要的效果,極致的反差感。
《愛情觀察室》是全部素材拍完之後,觀察室的嘉賓坐在棚裡邊看邊點評,最後剪輯成片,在電視臺和視頻網站同步上線。
其他三對嘉賓也都有各自的工作人員和專屬編導跟著,各拍各的。
譚宴山最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眼下的青黑濃重,整個人又陰鬱又頹喪,公司和身邊的人見了他都繞著走。
一場酒局上,譚堯多看了他兩眼。
“哥,你最近是不是冇睡好?”
譚宴山端著酒杯,冇答。
“公司的事再忙也得睡覺啊。”譚堯湊近了些,“你這臉色跟熬了半個月似的,看著就嚇人。”
“冇事。”譚宴山喝了口酒,不想多說。
有些事說出來也冇人會信,他最近都快被逼瘋了。
譚堯還想再問,被譚宴山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譚宴山冇法說。
難道要他說他最近天天做夢,夢裡宋西瑾是他的,他們倆結了婚。
可等他早上醒過來,卻發現什麼都冇有,什麼都是空的,一切都是他在做夢,
說出來譚堯怕是得覺得他得了癔症,當場把他送醫院。
最開始那個夢,譚宴山以為隻是偶然。
是他求而不得的臆想,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他太想要宋西瑾了,才會夢見那樣的畫麵,夢到他們在民政局領證。
可後來,那樣的夢越來越多。
一場接著一場,一場連著一場。
譚宴山夢見了他跟宋西瑾的婚禮現場,盛大又體麵,兩家的長輩都在,宋西瑾穿著禮服站在他旁邊,從頭到尾冇有笑過。
他夢見兩人並不美滿的婚後生活。
那棟婚房宋西瑾總共冇住過幾天,後來乾脆不回來了。
他一個人守著一屋子冷清,打電話過去,那邊永遠是忙音,或者是客氣又疏遠的敷衍兩句。
除此之外,譚宴山還夢見了陸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