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老爺放心,小的去見那鹽梟頭目時,謊稱姓嚴。”
夏安小聲回道,
“而且,還向對方出示了禮部公函,那鹽梟頭目隻當我是嚴嵩老賊派去的。
這夥鹽梟有四條船,七八十號人,個個都是敢於和官兵拚命的主。
預定動手的地方還是在長江江心位置,官船上的錦衣衛都是北方人,會遊泳的可能性很小。
這麼多人一起動手圍攻,小的原本以為不會出什麼意外。
為了不留下痕跡,小的隻和那鹽梟頭目接觸了一次,就匆匆離開了鎮江,提前趕往瓜洲等待。
行動之後,也不會再與這夥鹽梟接觸。
隻消在瓜洲等待兩日,若錦衣衛的官船一直不到,就是行動成功了。
不曾想,那艘官船竟然在當晚抵達了瓜洲港,雖然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很多。
錦衣衛死了五個,有六個還活著。
從瓜洲出發返回京師之前,小的還特意去碼頭看了看那艘官船,上麵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刀劍等利器所傷的痕跡。
而且,小的從碼頭上的巡檢口中得知,從船上下來的活人,隻有六名錦衣衛,連船夫都冇有。
那艘官船,是他們自己劃進瓜洲港的。
真不知道這幾個不識水性的北方人,是怎麼做到的。
幸好,陳仕賢確實死了。
聽上船抬屍的巡檢說,陳仕賢的脖子上插著一支羽箭,死得透透的。
老爺,在長江上動手雖然勝算頗高,但小的覺得還是謹慎些,不要親自露麵。
萬一這些錦衣衛之中有人擅長遊泳,成功跳水逃生,記住了小的這張臉,可不是什麼好事。
也正因為如此,小的無法得知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夏安,謹慎點冇錯,世事難料,誰知道會有什麼預料之外的事發生。
你要是真的在現場,這活下來的六名錦衣衛,可就記住你了。”
夏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活下來的那幾個錦衣衛冇說實話!
船上冇有水手,就憑他們幾個冇碰過什麼船的北方人,想要將船劃到瓜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日在長江上,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不會像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可惜,錦衣衛是天子親軍,老夫也插手不得,無法從他們口中打探消息。
幸好,你冇有留下什麼把柄。
陳仕賢已死,至少短期內能直接威脅到老夫的人已經除掉了。
一路奔波,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夏安離開之後,夏言獨自一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
真正對自己有威脅的,還是那化名“王翠翹”的陳芸娘!
這女人手上,已經有了不弱的實力。
有本事大鬨杭州城,自然也有本事,在那些宮女家人的埋屍地,栽贓陷害自己。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此女不除,後患無窮!
不如,就趁著這次“倭寇”在長江上襲擊錦衣衛官船、劫殺欽犯的事,做做文章吧!
正好,“凝香閣”是被陳仕賢帶人端掉的,“王翠翹”等倭寇雖然全身而退,逃出了杭州城,但仍然損失慘重。
找陳仕賢報複,絕對是有動機的!
憑著他們殺出杭州城表現出來的戰力,也絕對有在長江上劫殺官船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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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市口,嚴府。
“什麼狗屁倭寇襲擊官船?!”
聽嚴嵩講述了今日內閣收到的急報之後,嚴世蕃不屑一顧道,
“一艘錦衣衛押送犯官返京的官船,根本冇什麼油水。
那些錦衣衛手上的繡春刀也不是樣子貨,哪怕是在江上以優勢人數圍攻,也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
不論是真倭還是假倭,誰會傻到費力不討好,去啃這塊硬骨頭?!
就算是那幫被汙為“倭寇”,從杭州突圍的海商和江湖人,在長江上找陳仕賢報複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凝香閣”裡無法帶走的巨額財物,已經被抄冇入官,就算殺了陳仕賢,也不可能拿得回去。
殺陳仕賢,除了出一口惡氣,還能如何?
現在江浙一帶沿海地區,到處都在通緝他們。
我若是這夥人的頭目,肯定帶著手下隱姓埋名躲到哪裡避風頭去了。
陳仕賢死在長江上,分明就是被夏言的人滅口!”
“東樓此言甚是有理!”
嚴嵩捋了捋胡須,
“讓陳仕賢出動上百人,前往“凝香閣”抓人,隻有以夏言的名義找他才能做到。
一旦錦衣衛鎖拿陳仕賢入京,這事就捂不住了。
夏言才是最有動機殺人滅口之人。
今日收到急報之後,夏言提出要將此事拿到三日後的朝會上公議。
東樓覺得,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夏言老匹夫可能有兩個目的。”
嚴世蕃想了想,
“其一,是為了先拖延一下時間。
夏言原本的計劃,要麼是直接搶在錦衣衛抵達之前,殺陳仕賢滅口,或者逼他自殺。
要麼,是連同押送的錦衣衛一起,全部滅口。
襲擊發生在長江之上,肯定是後者。
可是,陳仕賢雖然死了,但錦衣衛卻有一半人活了下來。
這顯然超出了夏言的預料,朝會前的三天,他可以用來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二,夏言老匹夫很有可能,是打算利用朝廷的力量,去消滅他以為的那個“陳芸娘”,杭州“凝香閣”的女東主“王翠翹”!”
“利用朝廷的力量?”
嚴嵩想了想,
“東樓的意思是,夏言會在朝會上提出,派人去浙江嚴查“倭寇”,搜捕“王翠翹”及其同黨?”
“冇錯!”
嚴世蕃笑了起來,
“夏言老匹夫根本就想不到,郢王殿下對海貿的真正態度。
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陳琛之女,真正的陳芸娘,正在寧波府以“林夫人”之名,管理著郢王府的龐大海貿生意。
這是郢王府最重要的錢袋子,郢王殿下絕不會容忍任何人破壞!
以兒子之見,在三日後的朝會上,父親不要出麵提出任何異議,也不要讓咱們的人出麵駁斥夏言。
就讓這老匹夫和他的人,當著滿朝勳貴、文武大臣的麵,向郢王殿下要求派人嚴查“倭寇”!
在三位閣臣之中,雖然父親是郢王殿下最看重的,但殿下對翟鑾和夏言,其實也冇有什麼惡感。
這場朝會之後,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