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稀裡糊塗上了賊船！
意外很快發生了！
那換了囚服的船夫剛剛衝出船艙，還冇往江裡跳，就被一支羽箭射穿了喉嚨。
更可怕的是，那夥賊人見“陳仕賢”已死，竟然仍然打算斬儘殺絕，繼續向船上的錦衣衛進攻。
這個時候，陳仕賢看到官船上剩下的幾位船夫紛紛跑到船尾跳江逃生，也當機立斷，混在其中一起跳入了長江。
賊人以為被射中咽喉的就是“陳仕賢”本人，並冇有下水追殺。
讓陳仕賢有機會順著水流的方向，遊出了好長一段距離。
但他還是算錯了一件事，這裡是長江下遊，江麵動輒好幾裡，甚至十幾裡寬。
而且，由於水流的作用，從江心想要遊回岸邊，也並不是一條最近的直線，而是一條長得多的斜線。
陳仕賢雖然會遊泳，但從未遊過如此遠的距離。
在奮力遊出一段自己也弄不清到底多遠的距離之後，陳仕賢的體力漸漸不支，而此時，距離江邊仍然非常遠。
屋漏偏逢連夜雨，可能是因為過於緊張，陳仕賢遇到了野外遊泳者最害怕發生的事。
小腿抽筋！
一條小腿肌肉猛烈收縮、劇痛難忍，陳仕賢根本無法僅憑另一條腿和雙手繼續遊泳，很快就連連嗆水，陷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
有那麼一瞬間，陳仕賢覺得自己大限已至，必將葬身在這長江之中。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此時，陳仕賢突然看到兩艘大型帆船，正從上遊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駛來。
。。。
在被救上船之後，陳仕賢發現自己的情況，並冇有以為的那麼好。
船上的人，竟然全都穿著有彆於漢人的服裝，很多人的額頭上，還紮著一根布條作為發帶。
而且，這些人的腰間，也全都彆著一把倭刀。
在大明官府的文書中，隻有一種人會是這樣的打扮。
那就是倭寇！
從江裡救了自己上船的，竟然是一群倭寇。
很快，一個頭目模樣的“倭寇”上前，用漢話詢問陳仕賢是什麼人。
發現這些人都是倭寇之後，陳仕賢根本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此人的官話說得很好，有著明顯的蘇鬆一帶口音。
陳仕賢知道，此人定是冒充倭寇的漢人，也就是假倭。
在杭州做了幾年知府，陳仕賢很清楚，那些所謂的倭寇團夥之中，大部分都是漢人假扮的，真倭其實並不多。
陳仕賢連官話都不敢說，開口就是福州話，自稱是福建人士，北上探親，不慎在渡江時落水，幸得對方相救。
這船上，竟然還真有人能聽懂福州話。
很快便有一個自稱是平潭人的假倭上前與陳仕賢說話，同時也向船上其他倭寇證實，這個剛剛從江裡被救起來的人，說的確實是福州話。
倭寇的兩艘大船根本冇有靠岸的意思，一直沿著長江，往入海口方向行駛。
確認陳仕賢是福建人之後，那個平潭“老鄉”也冇有征求陳仕賢的意願，直接讓他跟著自己，在船上做水手。
陳仕賢當然不敢不答應，就這麼稀裡糊塗成了這艘倭寇大船上的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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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陳仕賢也慢慢和船上的這些水手混熟了，也見到、聽到了一些事。
兩艘大船在靖江附近一處蘆葦叢生的江心洲停留了半日，船上大約三分之二的“倭寇”在這裡下了船。
同時，一直跟在大船後麵的兩艘小船，也留在了此處。
重新啟航之時，兩艘大船上加起來，也隻剩下四五十人，大半都是水手。
這些人也全都換下了之前的“倭寇”裝束，陳仕賢發現，至少他所在的這條船上，其實一個真倭都冇有。
所有的“倭寇”都是漢人水手假扮的。
從這些水手的閒聊中，陳仕賢發現他們主要有三個來源，福建人、浙江人、還有徽州人。
他們的首領在另一條船上，是一名女子。
聽到這個，陳仕賢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這些家夥雖然都是漢人假扮的“倭寇”，但顯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在江心洲下船的那批人，看上去個個都是手上沾過血，有過人命的。
是真正乾過殺人越貨勾當的團夥。
這樣的團夥中，首領是女子的可能性極小。
說不定，正是在杭州城裡讓自己手下死傷慘重的“凝香閣”東主王翠翹。
自己帶人端了她的“凝香閣”，查抄了價值超過二十萬兩白銀的資產。
還讓她背著朝廷的通緝，四處躲藏。
要是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下場隻怕會很慘。
因此，陳仕賢在船上表現得非常低調，借口語言不通，平時隻和幾名能聽懂福州話的水手交流。
同時暗中觀察，試圖尋找機會脫身。
可惜，終究還是未能如願。
兩艘大船在吳淞口附近一座沙洲靠岸，另有幾條小一些的貨船從黃浦江口駛出，將大量貨物裝上大船。
陳仕賢作為船上的水手，自然也參與了貨物裝卸，大概查看了幾種貨物。
從黃浦江逆流而上，就是鬆江府上海縣。
鬆江府是大明最著名的棉紡織產業基地，鬆江棉布大大有名，暢銷全國。
而且，這裡還有大量來自長三角和長江下遊地區的其它貨物，比如湖州的絲織品、景德鎮的瓷器、江南地區的紙張、茶葉等特產。
這些都是海商喜歡采辦，運去海外銷售的貨物。
可出乎陳仕賢預料的是，運上船的貨物並不是這些，最多的竟然是大米！
其次，還有大量的蘇鋼、銅料、硝石。
當然，棉布也有一些，但數量並不是很多。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箱子裡裝著的是倭刀。
同樣規格的箱子不少，陳仕賢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有數百把之多。
在沙洲停泊裝貨的這段時間，船上所有人都在忙碌，陳仕賢其實是有機會逃走的。
可惜，此處是一個無人沙洲，長江口的江麵比鎮江段還要寬得多，不久前在長江裡險些淹死的陳仕賢，實在冇有勇氣再嘗試一次遊泳橫渡長江。
兩艘大船滿載之後，再次揚帆起航，直接向外海駛去。
陳仕賢也就此失去了逃離這夥“倭寇”的最後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