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馬高原的警鐘聲，第一次在凜冬的怒號中響起。
那不是金屬洪鐘，而是用整根空心古木丶蒙著曬乾巨獸皮製成的沉重戰鼓。
強壯的獸人戰士，掄起包鐵木槌，全力敲響。
沉悶卻穿透力極強的「咚！咚！咚！」，如同巨獸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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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傳遍高原每一處眷族聚居地，壓過風雪，也壓過人心底的惶惑。
黑石宮殿前，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以龍裔巫師薩魯為首，獸人丶半人馬丶狐人三族戰士，正飛速集結列隊。
冇有喧嘩，隻有粗重的呼吸丶鎧甲摩擦丶武器碰撞的冷響。
戰士們臉上泛著各種情緒，唯獨冇有恐懼，這一切全因偉大的龍主。
伊恩站在宮殿入口的高臺上。
龐大身軀如同一座山嶽，陰影幾乎籠罩小半個廣場。
這次出戰，霜靈被他留在宮殿深處，由蕾拉和幾名最穩重的狐女看管。
薩魯大步走到高臺下，仰頭彙報。
聲音穿透風雪與戰鼓，依舊清晰：
「主人！能戰之士已集結完畢！
獸人戰士一百零七人，半人馬騎兵五百六十騎，狐人射手一百一十人！
狗頭人作為先鋒兵，已經提前安排去布置陷阱！」
場上眾人，皆是最精悍的戰士。
「敵人情況？」
伊恩的聲音如平常無二。
「斥候最新回報：『碎顱者』部落先頭部隊約二百人，已進入泣語峽穀中段，最遲明日下午抵達高原東側隘口。
主力緊隨其後，相距不過半日路程。」
薩魯語速極快：
「他們驅趕著一大群戰狼作為探路的先鋒，格魯姆本人就在主力軍中，他的旗幟看得清清楚楚。」
「泣語峽穀……」
伊恩腦海中，浮現出高原東側那道天然屏障。
峽穀兩側峭壁陡立，中間通道狹窄，是絕佳阻擊之地。
可一旦被先頭部隊纏住，主力趕到，便會陷入夾擊。
「阿利斯。」
伊恩看向年輕的半人馬首領。
「在！伊恩大人！」
「你的騎兵，現在出發。不許接戰，利用速度，騷擾食人魔先頭，拖延他們行軍。把他們死死拖在峽穀窄段。弓箭丶投矛，打了就跑，明白嗎？」
「明白！如風掠火，絕不停留！」
阿利斯眼中精光一閃，撫胸行禮，轉身一聲呼哨。
半人馬騎兵們如離弦之箭，旋風般衝出廣場，朝東方隘口疾馳。
馬蹄踏碎雪地，濺起大片雪霧。
「薩魯。」
「主人！」
「帶獸人戰士與狐人射手，立刻前往東側隘口，依托地形構築防線。我不要你們死守，但要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主力抵達前，不許任何一個食人魔踏上高原。」
伊恩語氣冰冷：
「利用滾石丶檑木。薩魯，發揮你的作用。」
「是！誓死不退！」
薩魯恭敬應道。
「沃裡克，狐人射手由你指揮，配合薩魯。專射眼睛丶關節等薄弱之處。」
「遵命，龍主！」
沃裡克躬身。
「都去吧。」
伊恩最後開口，目光掃過所有戰士：
「讓那些貪婪的食人魔知道，踏上半人馬高原，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丶也是最錯誤的決定。他們的血肉，將肥沃我們的土地。他們的骨頭，將會被我們碾碎成骨渣！」
「為了龍主！為了生存！殺！！！」
薩魯振臂高呼。
「殺！！！」
震天怒吼直衝雲霄，瞬間壓過風雪與戰鼓。
戰士們眼中最後一絲不安，被狂熱戰意徹底點燃。
他們跟著薩魯與沃裡克，化作黑色洪流，湧向東方。
廣場迅速空寂。
隻剩呼嘯風雪，與高臺上如雕塑般佇立的黑色巨龍。
以他麾下眷屬的戰力，足以應付來自食人魔部落的首次襲擊。
他隻需要等那個名為格魯姆的食人魔首領現身。
擒賊先擒王。
擊潰一支軍隊最好的方式，就是當著所有部下的麵，把他們的首領碾成肉泥。
這不僅能最快結束戰鬥丶減少己方傷亡。
更能最大限度掠奪食人魔部落的遺產，他們攜帶的糧食，巢穴裡的儲藏。
他緩緩展開雙翼。
鱗甲綻放悠悠黑光，脊背上鋸齒狀的背鰭微微震顫，邊緣暗紅光芒若隱若現。
磅礴的力量在體內沉眠，如同一座休眠火山，隻待爆發指令。
半天後，伊恩隱約聽到極遠方傳來的兵刃交接丶砍殺之聲。
他不再猶豫，雙翼猛然一振，龐大身軀拔地而起。
卷起的狂風，將廣場積雪一掃而空。
他冇有直飛東方隘口，而是升入高空，在鉛灰色雲層下盤旋。
銳利龍目，如同最精準的偵查魔法，將東側高原丶泣語峽穀，乃至更遠的食人魔主力路線，儘收眼底。
他看見阿利斯的半人馬騎兵，如幽靈般出現在峽穀側翼山脊。
密集箭雨與投矛呼嘯而下，射入下方緩慢行進的龐大食人魔先頭隊伍，引發一陣混亂與怒吼。
食人魔揮舞木棒石斧格擋，仍有幾個被射中眼睛或膝蓋，哀嚎倒地。
半人馬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在食人魔粗糙的遠程投擲到來前，便消失在嶙峋山石之後。
他看見薩魯與獸人戰士，如磐石般扼守在峽穀出口最狹窄的咽喉位置。
他們伐倒巨木，推來巨石，構築起簡陋卻實用的障礙。
狐人射手藏在掩體後，油綠的箭矢上塗抹的正是澤維爾研製的麻痹毒劑。
順著路線看去，峽穀後方源源不斷湧出一個個醜陋的黑影。
那是食人魔主力，超過四百名凶蠻戰士。
簇擁其中的，是一麵用不知名巨獸頭骨與染血皮毛製成的猙獰旗幟。
旗下，一個身高超過五米丶宛如小巨人的食人魔格外刺眼。
他全身暗綠色皮膚，肌肉虯結如老樹根，隻穿簡陋骨甲，手中提著一柄堪比成人身高丶布滿尖銳骨刺的狼牙棒。
醜陋臉上隻有一隻獨眼，卻閃爍著殘忍與狡黠的光。
碎顱者·格魯姆。
他似乎察覺到空中那道壓迫至極的視線，猛地抬頭。
獨眼望向雲層，喉嚨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舉起狼牙棒，朝天空虛劈一棍，滿是挑釁。
「找到你了！」
伊恩眼中寒芒乍現，這食人魔首領的實力在他看來，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