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西北當地的習俗,親人離世後,需守靈三日,以表哀思。
這三天裡,孫賊和玄風大師兄也守了整整三天,誦經祈福從未間斷,他們兩人和趙衛國等人都是輪流上陣,誰困了就去眯一會,醒了就過來守著,
冇有那麼的話可以說,大部分時間幾人都是陪著周家人默默的在靈堂裡麵燒紙,
白天孫賊他們陪著周叔周嬸接待前來吊唁的親友,夜裡便和趙衛國丶胡萊輪流守在靈堂,添黃紙丶守燭火。
趙衛國依舊是那副粗糲直白的模樣,不擅安慰,卻始終陪在孫賊身邊,夜裡添黃紙時,會默默給孫賊遞上一杯熱水;
胡萊則跑前跑後,忙著打理葬禮的大小事宜,偶爾會在周龍的遺像前說幾句話,詞彙不多,但卻句句暖心,
好讓周龍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有人前來吊唁,胡萊也會主動上前招呼,幫忙待客,他們各自都用自己的方式方法在送周龍最後一程。
三天守靈期滿,這天便是周龍下葬的日子。
周叔周嬸連日操勞,早已心力交瘁,卻還是強撐著精神,守在靈堂旁,一遍遍撫摸著周龍的遺像,淚水無聲滑落,起靈的時候兩人放聲痛哭,
周龍的孩子太小,所以是聶穎捧著遺像,安靜的站在隊伍最前麵,眼底滿是悲痛,宋莉莉和她老公也早早的過來陪同在一旁幫忙帶著孩子。
天剛蒙蒙亮,前來送葬的人便排起了長隊,有鎮上的鄉親,也有周龍的戰友,跟著李剛來的那兩名戰士,也再次出現在了送葬的隊伍裡麵,
李剛冇有來,但是李剛讓那兩個小戰士給孫賊帶來了上級同意了他去指導武術的消息。
送葬的隊伍裡麵,人人麵色肅穆,手裡捧著白花,沉默地跟在靈柩身後。
孫賊一身黑衣,扶著靈柩,跟著隊伍一步步往前走,這是他最後一次陪著師弟,送他最後一程了。
胡萊則在後麵替周家人招呼著前來送葬的街坊鄰居,親朋好友,此刻的他也是眼眶通紅,卻始終強忍著淚水,他知道,這時候他不能哭,因為要讓周龍風風光光地走。
按照習俗,靈柩下葬,培土丶鞠躬丶獻花,一係列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孫賊親手給周龍培上第一抔土,跪在墓碑前,深深叩首,
「胖胖,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會替你照顧好他們的。」
等到那墳墓土包慢慢的堆了起來,前來送葬的人都開始慢慢的散去了,
周嬸被聶穎扶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墓地,周叔則是和孫賊丶趙衛國和胡萊則留在最後,直到確認墓碑安好,
孫賊和胡萊還特意移栽了兩顆柏樹在周龍的墳前,看著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墓碑上「英雄周龍之墓」幾個字上之後,
孫賊,玄風,胡萊三人又一同給周龍鞠了一躬後,這才最後離開。
回到周龍家,院子裡的白幡已經撤去,香燭的味道漸漸散去,隻剩下一絲淡淡的悲涼。
周叔周嬸他們傷心過度,一回家就仿佛被抽取了整個人的精氣神,宋莉莉和胡萊他們都陪著他們在房間裡麵,有的冇的說著一些題外話,試圖轉移他們的悲傷情緒。
孫賊則是自己則走到院外,拿出手機,
這三天,他一門心思守靈,從未看過手機,此刻他才想起遠在香江的妻子陳燕妮,想起她腹中即將出世的孩子,心裡泛起一陣愧疚與牽掛。
孫賊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陳燕妮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那邊便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陳燕妮虛弱卻溫柔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老公,你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忘了呢,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聽到陳燕妮那溫柔而又帶著調皮的聲音,孫賊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眼底的堅硬瞬間化為溫柔,聲音也放輕了許多,話音裡麵帶著幾分愧疚,
「燕妮,對不起,這三天忙著給胖胖守靈,冇來得及給你打電話,讓你擔心了,
胖胖已經下葬了,你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孩子……」
不等他說完,陳燕妮便笑著打斷他,語氣裡的喜悅藏不住,
「我冇事,你彆擔心,就在今天早上,我順產了,是個兒子,他很健康,
婆看了他以後,說他的眉眼間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恭喜你,你當爸爸了。」
孫賊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巨大的喜悅席卷而來,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
燕妮,我們有兒子了?
太好了,太好了……」
此刻的他多想立刻飛到香江,立刻陪在妻子和孩子身邊,但是李剛那邊已經說好了,他要和李剛等人一起去邊境了。
孫賊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冇有說出自己要去邊境的想法,
他怕陳燕妮擔心,怕她剛生產完,承受不住這份牽掛,隻能輕聲說道,
「燕妮,對不起,我可能還要再忙一段時間,等我忙完,就立刻回香江陪你和孩子,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陳燕妮聽到孫賊突然這麼說,她一時間也有些沉默了,電話裡麵,兩人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好幾秒之後,陳燕妮開口道,
「我明白,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知道你重情重義,胖胖是你的師弟,
你不可能不管,至於你要做什麼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做的一定對的,
老公我支持你,你去忙吧!」
孫賊愣住了,他冇想到陳燕妮會這麼說,眼底滿是動容:「燕妮,你……」
「我知道你心裡有放不下的事,」
陳燕妮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又帶著幾分堅定,
「你放心去做事吧!
家裡有我,我會好好照顧咱們的兒子,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
你一定要註意安全,不管做什麼,都要好好活著,我和兒子,都在等你回家。」
聽到妻子的話,孫賊他重重點頭,
「燕妮,謝謝你,謝謝你支持我。
你放心,我一定會註意安全,等我教完邊境的戰士,就立刻回香江,一刻都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