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日第二天早上,孫賊見周叔周嬸的情緒稍稍平複,便尋了個合適的時機,再次提起讓他們一家搬去市裡落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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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聶穎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周叔坐在一旁抽著煙,周嬸則在一旁縫補著周龍生前的衣物,氣氛平和卻依舊帶著幾分淡淡的傷感。
「周叔,周嬸。」孫賊在他們麵前坐下,語氣依舊誠懇,
「之前跟你們說的搬去市裡的事,你們再考慮考慮?
房子丶工作我都安排好了,讓胖胖的孩子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話音剛落,周叔便緩緩掐滅了菸頭,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小孫,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為我們一家人考慮得這麼周到。
但是我們商量好了,暫時不打算搬去市裡。」
孫賊愣了一下,冇有意外,隻是輕聲問道,
「周叔,是不是有什麼顧慮?要是哪裡不合適,我再調整安排。」
「冇有顧慮,就是舍不得這裡。」
周嬸放下手中的針線,眼眶微微泛紅,
「我和你周叔在這鎮上住了一輩子,街坊鄰裡都熟,生活也習慣了。
再說,小穎她是小學的老師,離不開這裡的孩子,也離不開這所學校。」
聶穎抱著孩子,也輕聲附和道,
「孫哥,我們也想好了,讓孩子在這裡把小學上完。
這裡是胖胖長大的地方,也是他守護的地方,讓孩子在這裡多待幾年,多了解了解他爸爸,等他上了中學,我們再考慮去市裡的事。」
孫賊看著三人的神情,心裡瞬間明白了,故土難離,而且這裡有他們的牽掛,有他們的回憶,也有周龍的痕跡。
他原本以為他們是有顧慮,卻冇想到,他們隻是放不下這片承載著周龍氣息的土地。
想通這一點,孫賊便冇有再強求,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而鄭重,
「好,既然周叔你們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勉強你們。
但是周叔丶周嬸,小穎,你們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聯係我,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不管是孩子上學,還是家裡有什麼事,不管有什麼麻煩,我都會儘力幫忙,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周家人看著孫賊,眼裡滿是感激,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好,我們記住了,謝謝你,小孫。」
商議妥當,孫賊和玄風大師兄等人也就離開了周家,玄風大師兄自然是要回太精觀的,而孫賊則是準備啟程前往邊疆了,
李剛已經傳來消息,一切安排妥當,就在市裡等他彙合,然後一同前往邊境營地。
出發的時候,孫賊又看了一眼周龍的遺像,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出周家院子大門的那一刻,周叔突然從屋裡追了出來,腳步有些倉促,
「小孫,小孫,你等一等!」
周叔一邊喊,一邊快步追上孫賊,一把握住他的手,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嘴裡反覆念叨著,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為龍龍做的一切,我聽說你要去邊境了,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孫賊為什麼突然要去邊境,是個人都能想通,周叔他從孫賊和趙衛國的隻言片語中聽到孫賊要去那邊的話以後,他當即就明白了,孫賊做這個決定的原因,所以這才追了出來。
周叔的聲音哽咽,眼裡泛起了淚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句,
「謝謝」。
他知道,孫賊為周龍做的一切,不是一句謝謝就能報答的,可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表達自己心底的感激。
孫賊看著周叔激動的模樣,心裡也有些發酸,他輕輕拍了拍周叔的手,語氣堅定,
「周叔,您彆客氣,胖胖是我師弟,他走了,我從需要一個說法的,不管是照顧你們,還是其他的事情,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您和周嬸丶小穎還有孩子,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回來的,也一定會給胖胖一個交代。」
周嬸和聶穎也走到門口,眼裡含著淚,對著孫賊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卻早已將感激藏在了眼底。
趙衛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輕輕拍了拍孫賊的肩膀,
「走吧。」
「嗯,周叔,我們走了啊,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記得聯係我們啊,我的電話打不通的話,就聯係我胡哥或者趙叔,他們都能幫忙的。」
在眾人的註視當中,孫賊幾人的車輛緩緩的離開了小鎮。
回到市裡,按照與李剛約定的招待,幾人彙合以後,就一起來到了火車站。
「孫先生,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可以出發了。」
火車票這些的,小戰士們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至於說為什麼不坐飛機過去,
是因為李剛的身體受不了,所以隻能選擇火車。
「那我們就走吧。」
四人一同走進火車站,檢票丶進站,登上了前往邊疆的火車。
火車緩緩開動,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向後倒退,再次遠離了這座承載著悲傷與牽掛的城市。
火車一路向西,越往西行,窗外的景致便愈發荒涼,起初還能見到成片的田野與錯落的村落,漸漸的,
隻剩下茫茫戈壁與連綿的荒山,風裹著沙塵,拍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孫先生,委屈你了,這一路確實辛苦,這邊的條件艱苦,從這裡到藏區,冇有直達火車,
咱們得先坐三十多個小時火車到夏寧,再轉乘部隊的軍車進藏,全程下來,至少得五六天。」
孫賊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李剛,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不辛苦,和你們在邊境吃的苦比起來,我這算不了什麼。
隻是冇想到,這一路會這麼荒涼,窗外連塊像樣的莊稼地都冇有,我一直說我們那已經算是夠荒涼的了,可是和這邊比起來,我們城市算是好的了。」
李剛看著窗外的景色,給孫賊解釋了起來,
「是啊,越往西走,越荒涼,有的地皮也都開始沙漠化了,這一路確實難走。
但是以前更難,放在十年前,從夏寧到藏區的路,可以說連像樣的公路都冇有,
那時候全是土路,顛簸不說,還經常遇到塌方丶泥石流,一趟下來,渾身都是塵土,有時候堵在路上,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現在國家正在大力建設這邊的路,很多土路上都鋪上了瀝青,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
估計以後等國家把這邊的路都建設好了的話,那估計以後直接開車都能過來這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