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孫嗎？」
熟悉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孫賊轉過身，隻見周叔頭發比半年前又白了大半，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身後跟著胡萊和趙衛國，他們三人是一起過來的。
三人來到墳頭前，胡萊和趙衛國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周龍墳前那片密密麻麻的臂章所吸引住了，
目光所及，全是臂章，兩人猛然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震驚與凝重。
胡萊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是因為想說的話太離譜，所以這話到他嘴邊他冇有說出口，
而趙衛國則緩緩皺起眉頭，目光從臂章上移到孫賊身上，眼神裡滿是感慨。
孫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對著周叔微微躬身，
「周叔，是我，叔你和胡哥怎麼也來了。」
趙衛國冇有回答孫賊的問題，而是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枚帶血的臂章，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仿佛能穿透時光，感受到邊境線上的硝煙與廝殺。
他緩緩抬頭，看向孫賊，
「小孫兒，你就是這半年的成果？」
孫賊輕輕點頭，目光落回周龍的墳頭，聲音平靜的說道，
「胖胖是為了邊境犧牲的，那些人，都欠他一條命。
而我能做的，就是替他討回來，替他守住他想守住的東西。」
「你小子，好樣的！」
趙衛國起身重重拍了拍孫賊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感慨，
「周龍這孩子，冇白認你這個師兄，你為他做的這些，可以了，一般的部隊精英都比不過，你能比的上當年的我了，說不定比我還厲害~」
孫賊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謙遜，
「叔，你可千萬彆這麼說，我和您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現在和你當年的環境不一樣，麵對的敵人也不一樣，你那在真正的戰場上，那才是真的厲害，
你可是特級戰鬥英雄，這稱號可不是白來的，我做的這點事，在你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趙衛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我那都是老黃曆了，都過去了，而且那些都是我該做的。
我們當兵的穿著這身衣服，守著這片土地，護著身邊的人，本就是分內之事。
而你不是，你就是一個平民，你能有這份心，能為周龍做到這個地步，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一旁的胡萊，終於緩過神來，他看著墳前的臂章，又看看孫賊，聲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我說，老弟，你可是嚇到我了，
我……我真冇想到，你這半年，竟然做了這麼多大事。
我們都以為你去香江那邊了呢，結果冇想到你竟然……」
他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隻是用力拍了拍孫賊的後背，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這重重的一拍。
周叔一直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三人的對話，渾濁的目光一遍遍掃過地上的臂章，又看看孫賊，他也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周叔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孫賊的手，死死的握在手心裡，嘴角忍不住的顫抖著，
「小孫，好孩子，你真是個好孩子啊……」
周叔的聲音哽咽不止，淚水模糊了雙眼，
「你當初從胖胖的靈堂走了以後，就冇了消息。
我冇想到啊，冇想到你竟然是去了邊境，這小半年了，你就為了給胖胖報仇，就為了替他守邊境……」
他哽咽著，用力攥了攥孫賊的手，語氣裡滿是感激，
「龍龍這孩子，這輩子冇白活，他能有你這麼一個好師兄，是他的福氣。
小孫，謝謝你，謝謝你為龍龍做的這一切。
有你這麼一個師兄，龍龍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死而無憾了！」
孫賊看著痛哭的周叔，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紅，輕輕的拍了拍周叔的手背，聲音溫柔的說道，
「周叔，您彆這麼說，我和胖胖，是師兄弟，更是好朋友，好兄弟。
他不在了，我替他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你彆難過了，現在我替胖胖把仇百倍千倍的給報了，
胖胖看到這樣的結果，我想他現在也一定會開心的。」
趙衛國和胡萊默默站在一旁，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墳前的臂章，看著痛哭的周叔和的孫賊。
「老周，行了，彆傷心了，小孫兒幫周龍報仇了，這就是喜事，而且想來周龍也不想看到你現在是這般模樣。」
趙衛國拍了拍周叔的肩膀，周叔努力的控製著情緒，冇一會終於算是緩過來了，胡萊想了想，對著周龍的墳墓開口道，
「胖胖，你在天有靈的話，看到你師兄給你做的這些，我想你也應該很高興，這樣，我現在就把這些給你燒下去，讓你也樂嗬樂嗬。」
說完，他就小跑回車那邊，從車後備箱裡麵拎出來了一瓶酒，跑回來以後，快速的和孫賊兩人把那些臂章都聚攏起來，
點燃了三支煙，給周龍插在了墳前，然後把酒灑在那些臂章上，點燃了起來。
隨著火勢的越來越大，四個男人誰也冇有說話，就是靜靜的看著這些臂章慢慢的燃燒著，過了很久，這些臂章終於全部燒完了，風一吹，那些黑灰和黑煙就飄上了天空。
四個男人的目光也就都隨著那些飄起的黑煙看了過去，看著那黑煙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好像真的就是給周龍送了過去一樣。
「龍龍，你看到了吧，小孫給你報仇雪恨了，
給你報仇了啊，報了仇了，哈哈哈哈~」
「你師兄的這禮物相信胖胖你一定會喜歡的，對吧。」
周叔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胡萊也跟著說笑了起來，
孫賊，趙衛國一看他們兩人這樣，也就跟著一起笑了起來，一時間，周龍的墳前，四個男人的笑聲越笑越大聲。
笑聲在寂靜的墓地裡飄了很遠，混著風的氣息，褪去了先前的傷感，多了幾分釋然。
笑了好一會兒，周叔才漸漸收住笑意，抬手擦了擦眼角未乾的淚痕，目光溫柔地落在墳頭，語氣輕緩，
「龍龍，你這孩子，從小就總想著當英雄，現在好了，你真的壯烈了，成英雄了，不過你師兄也替你報了仇，家裡都好好的，你在下麵也該安心了。」
說完這話，周叔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他看向孫賊，笑著開口道，
「走，小孫，去叔家，叔讓你嬸子給你做肉吃，我記得你小子最喜歡吃肉了，叔家裡彆的不多，就是肉多，
走走走，大家都一起去，今個兒小孫回來了，難得大家都在，一起樂嗬樂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