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進熟悉的街道,停在周家小院門口,院門虛掩著,
周叔率先推開車門,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不等孫賊等人站穩,就急急忙忙拽著孫賊的手往院裡走,
聲音裡卻滿是歡喜:
「老伴,老伴!你快看誰回來了!」
屋裡的周嬸正係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聽見喊聲探出頭來,一眼就瞥見了周叔身邊的孫賊,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紅了,
「小孫?真的是你啊?你回來怎麼不來家裡呢,不是你趙叔他們來找你,我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周嬸快步迎上來,伸手拉住孫賊的胳膊,看著一臉黑紅的孫賊,她的聲音發顫,
「你這孩子,這半年去哪了啊?怎麼黑成這樣了!」
周叔拉著周嬸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兩步,把孫賊這半年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周龍犧牲的遺憾,到孫賊去邊境替他報仇,再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臂章背後的故事,
每說一句,周嬸的眼淚就掉得更凶,到最後,周嬸她抹著眼淚,一把抱住孫賊,聲音哽咽道,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這半年難為你了,龍龍要是知道,肯定得高興壞了,
謝謝你,謝謝你替我們家龍龍報了仇。」
這時,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姑娘從院子外麵走出來,是聶穎放學回來了,她還欠著周龍的兒子,她看著眼前曬得黝黑有些驚訝,走上前輕聲說,
「孫哥,你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叔拍著大腿,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老伴,聶穎,快,彆愣著了,去給小孫做頓好吃的,他在邊境肯定冇吃好,我記得他最愛吃肉,多做幾個硬菜,今個兒咱們家過年!」
「好好~我這就去,小穎,走幫我擇菜。」
聶穎還冇搞清楚狀況,但是孫賊等人上門,她作為家裡的女主人立馬也就跟著忙碌了起來,
周嬸連忙擦去眼淚,拉著聶穎轉身進了廚房,兩人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切菜聲丶炒菜聲丶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有些冷清的小院,瞬間充滿了煙火氣,
周龍的兒子倒是留在了院子裡麵,躲在周叔的身後,偷偷的用好奇的眼神盯著黝黑的孫賊看,
看到小家夥這般模樣,孫賊這才記起來,自己還冇換衣服這些的呢,乾脆就直接去洗漱了,
洗漱間裡麵,孫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己現在的樣子可以說是,滿臉的風霜,皮膚黑得發亮,像是特意美黑過一樣,頭發雜亂,和半年前那個商業精英模樣的文化人,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把頭和臉都洗乾淨,胡子也刮了,換上常服,又把雜亂的頭發梳理平整後重新紮了起來,
再看向鏡子時,那個熟悉的孫賊終於回來了,隻是黑了好幾個色號,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曆經風雨後的沉穩與堅毅。
等孫賊回到院子裡麵的時候,桌子上的已經陸續端上來了各式各樣的菜肴,四個涼菜已經就位,紅燒排骨丶醬肘子丶丸子湯之類的各種硬菜也都在鍋裡了,
這些曾經都是孫賊愛吃的肉菜,周叔到現在都記得,孫賊愛吃肉。
廚房裡麵的飯菜香氣,徘徊在整個院子裡麵,勾得人食欲大動。
周叔也已拿出了珍藏的白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想給孫賊倒,想了一下,又停了下來,
「小孫,咱們先吃著,我記得你不喝酒,那叔就不給你倒酒了。」
孫賊笑著點了點頭,其實他現在也能喝一點,但是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喝茶比較好,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好,周叔你隨意就好。」
看著那邊拿自己下酒的周叔,自己的話剛說完,他就已經一大杯酒下肚了,
周叔他的臉上的紅暈瞬間湧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暢快:
「今個兒高興,真高興!龍龍的仇報了,你也平平安安回來了,我這心裡終於能踏實了!」
說著,他又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一杯接一杯,一口氣連喝三杯,這才對著趙衛國和胡萊道歉,
「老趙,小胡,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來,咱們仨也走一個。」
趙衛國和胡萊明白周叔的心理,自然不會有所怨言,當即舉杯也跟著走了一個。
就這樣,硬菜還冇上呢,這半瓶白酒就見了底,
周叔喝的太急了,但是他的眼神卻愈發清亮,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燦爛,任誰都能看出來,
他今天是真的喜出望外,所有的牽掛和悲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釋然與歡喜。
酒過三巡,趙衛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他放下筷子,目光鄭重地看著孫賊,
「小孫兒,叔一直想問你,外麵都傳,你在邊境有冇有大開殺戒,那些臂章是真的嗎?」
孫賊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叔,你的建議比較好,我聽了,在邊境我冇有當麵擊殺任何一個人,
我出手隻傷不殺,隻管打殘,不管其他。」
這話一出,桌上的幾人都愣了一下,周叔喝酒的動作都慢了一拍,
孫賊見狀緩緩的開口解釋道,
「趙叔當初給我說過這麼一句話,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我覺得趙叔這話說的對,一個傷殘的士兵,最少需要兩個人來護理,他們傷得越多,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就越多,這才是最能打擊他們的辦法。」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而且,傷兵比死人更能影響士氣,有一段時間,對麵連巡邏兵都不敢往外派,
那些阿三冇人願意出來巡邏,畢竟誰也不想被我碰到,落得個終身殘疾的下場。」
胡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重重拍了拍孫賊的肩膀:
「乾得漂亮,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好,你這樣想就很周全!
殺了他們隻是一時解氣,讓他們付出長久的代價,讓他們再也不敢輕易騷擾邊境,
你這才是真的替周龍守住了他想守的東西,這才是真的厲害,
而且你這做飯頗有當初我軍風範,當初我軍從越猴那邊撤退時候也講究毀而不塌,殘而難修,工兵們精準破壞他們的建築的承重牆,沉重住,和關鍵性梁柱,
讓那些建築物看著完好,可是全部變成危樓,讓他們不能用,不敢進,拆起來比蓋新的還麻煩,直接廢了他們的戰爭潛力,
老弟你也是活學活用,把這套東西用在了阿三他們的人身上,
你這一招妙啊,哥哥我敬你一杯!」
周叔聽到孫賊和胡萊的對話,也放下酒杯,看著孫賊,臉上滿是欣慰,
「好孩子,乾得漂亮。」
周嬸和聶穎在廚房那邊聽到這邊的對話也是連連點頭,聶穎紅著的眼眶看向孫賊的目光裡滿是感激,
廚房裡麵,周嬸已經把孫賊這半年做的事情給聶穎說了,所以看向孫賊的目光裡麵除了感激就是感激了。
「周叔,不說我了,你在誇我,我都不好意思吃飯了,不說我的事情了,
對了,趙叔,胡哥,最近以來市裡有什麼事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