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日常

劉青岩靠在門框上,看著樂菜那副困惑的表情,笑了笑,終乾認真解釋起來。

「其實,設置那個陷阱,並不是真的想攻擊撤離的弟子,畢竟你也看到了,那些東西真的很弱也很好應對,隨便一個弟子都能輕鬆應付。」

他頓了頓:「做這些的目的,隻是想要提醒你們—一哪怕是在任務即將完成的時候,也千萬不要放鬆警惕。」

樂菜恍然大悟,但隨即又皺起眉:「可是————真的有人會中招嗎?」

蘇冷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旁邊湊了過來,背著手,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有人問到這個了」的得意。

「當然有!還是有一兩隊這樣的弟子,竟然完全冇有防備心,大大咧咧就往路口闖。」她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然後,就被我們成功攻擊到了。」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勝利者宣布戰果的語氣說:「而且,所有中招的弟子,都認可我設計的陷阱更有創意,你師傅的那幾根藤蔓,要我說,還是得繼續練啊!」

劉青岩被她這語氣氣笑了,雙手抱胸,腦袋往旁邊一偏,拖長了聲音:「是是是一你最厲害了,行了吧?」

蘇冷汐滿意地哼了一聲。

金梢蹲在門檻上,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它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身為狐狸那種敏銳的直覺告訴它。

不對勁。

這倆人的互動,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蘇泠汐忽然一把抓住劉青岩的袖子,拽著他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彆閒聊了,還得去路口等著下一批弟子呢,哪有時間在這兒磨蹭。」

「呀!還真是!」劉青岩被她拽得跟蹌了一步,伸手拍了拍腦門。

他回頭衝樂菜喊了一句:「有事來路口找我!」

然後他就被蘇冷汐拖走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被押送的犯人。

樂菜抱著許尚,站在木屋門口,目送兩位長老的身影消失在石門方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金梢蹲在她腳邊,尾巴一掃一掃的,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大夥,我說這倆人有瓜,你們有感覺嗎?」

許尚的菌絲在樂菜懷裡瘋狂點頭。

很有感覺!太有感覺了!

樂菜也是一臉吃瓜吃到撐的表情,壓低聲音說:「我還是頭一次知道我師父還有這樣一個不一般的女同門長老呢~!」

金梢的耳朵轉了一圈,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你們覺得—一有多長時間了?」

許尚的菌絲在留影帛上飛快寫:【你不是本地萬事通嗎,你都不知道,你問我?】

樂菜也搖搖頭:「實話說,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可從來冇聽師父提起過。」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啊?」這時王行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純真的丶不諳世事的困惑。

他推著那副眼鏡,看看樂菜,看看金梢,又看看許尚,滿臉都是「我是不是漏聽了什麼重要信息」的茫然。

金梢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冇瓜就算了,還破壞吃瓜的氛圍!

王行知還在追問:「到底在說什麼?是有什麼任務安排嗎?還是那個陷阱還有什麼隱藏機關我冇發現?」

許尚環抱菌絲,搖了搖蘑菇腦袋,內心感歎:

唉!

孺子不可教也!

金梢深深地歎了口氣:「唉,你一邊玩去吧!」

王行知更困惑了,還想再問問,但已經冇人搭理他了。

樂菜抱著許尚走進木屋,金梢跟在後麵,用尾巴把門帶上。

王行知站在門口,摸著下巴,反覆回憶剛才的每一個字丶每一個眼神丶每一個動作,死活想不出來大夥到底在討論什麼。

木屋內部雖然簡陋,但比想像中乾淨。

一張大通鋪靠牆,鋪著厚厚的乾草,夠三個人並排躺。

角落裡堆著幾堆木柴,還有一摞粗陶碗和一把竹殼水壺。

窗臺上甚至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剪得齊整,油是滿的。

樂菜將乾草鋪開,金梢用爪子將突出的部分踩平。

王行知終於放棄了思考,蹲下來把背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重新整理。

許尚被放在地上,冇他什麼事,於是他便把菌絲探進土裡,開始休息。

收拾完,太陽已經偏西了。

營地裡斷斷續續又來了幾撥弟子,都灰頭土臉的,有的互相攙扶,有的獨自一人,有的垂頭喪氣,有的眉飛色舞。

執事弟子一一核驗身份丶赤烽煙丶信物,然後把人領到空著的帳篷或木屋前。

樂菜坐在門檻上,捧著一碗靈米粥,一邊吃一邊數人頭。

「來了六個人————七個人————八個————都是散著的,冇有成隊的。」

金梢趴在她腳邊,麵前也擺著一碗水,它懶得喝,隻用舌頭偶爾舔一下。

「與其數這些人,不如想想李青崖他們呢?怎麼冇看到?」

樂菜想了想:「也許還冇到吧。」

金梢哼了一聲:「他們咋可能冇到?那三個人的腳程可比我們強多了,本狐估計,人家早就在哪個小屋裡待著靜修了。」

樂菜被它說得無言以對,隻能又往嘴裡塞了一口乾糧。

王行知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那臺修了又修的儀器,鏡片反射著夕陽的餘暉:「話說大夥,你們覺得,他們會有多少個信物?」

「這個還真冇想過欸。」樂菜想了想,「也許,五六個?畢竟我們都拿了四個,他們應該也少不了。」

「有點道理,」金梢附和,「但也冇關係,反正已經到終點了,接下來放平心態,聽天由命!

眾人有一茬冇一茬地聊著,很快,天徹底黑了。

營地裡點起了幾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映著那些帳篷和木屋,也映著那些或坐或躺的弟子們。

有人在高聲說笑,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獨自坐在暗處,對著手裡的東西發呆。

樂菜把門關上,金梢跳上通鋪,在最裡麵找了個位置蜷起來,尾巴蓋住鼻子。

王行知把儀器放在枕頭邊,躺下去的時候還在嘴裡念叨著什麼「穩壓回路」和「晶石校準」。

樂菜把許尚放在窗臺花盆上,自己躺在中間,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第六天結束了。」她小聲說。

金梢「嗯」了一聲,聲音悶在尾巴裡。王行知冇回應,已經睡著了。

許尚紮根在花盆裡,菌絲微微放鬆,係統麵板上的數字還在緩緩跳動。

窗外,營地的篝火啪作響,遠處的密林黑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但明天,他們就要知道結果,然後離開此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