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元含著淚,把粥鍋放到煤氣灶上。
果然,自從那天晚上挑破她不是陸家親生的之後,媽媽對她的態度淡了很多。
再不像從前了。
她在這個家,終於成寄人籬下了。
陸元元現在很後悔,早知道不該跟宋清韻攪和在一起跑到北戴河。
如果冇有跟過去,現在她還跟陸家親生的一樣。
誰知道——
原來她才不是親生的。
原來,大伯大媽在醫院裡說的那個不是親生的人,不是陸衡,是她。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就好了。
她一定不會跑到北戴河,那樣,她就還是陸家的親生女兒。
程瑾教女兒做了簡單的早飯就離開了。
另一邊,昨天晚上,陸衡也把自己的猜想跟薑眠說了。
不過他冇像老陸說的那麼直白露骨,說什麼乾柴烈火之類的。
他說的很委婉,隻是抱著媳婦的時候,說了句:
“你當心點,彆讓孫老師被人騙房騙財騙色騙感情。”
黑暗裡,薑眠悠悠歎了口氣:
“要是能專心的騙一輩子也行,就怕騙著騙著突然不騙了。”
陸衡:“……”
他媳婦這什麼腦回路?
竟然還想被人騙一輩子?
他突然警惕起來:
“你不是也在騙我吧?”
“我騙你什麼,騙你三個小蝌蚪給你生三個孩子然後難產而死嗎?”
“……”陸衡一陣沉默,而後道:
“你騙我也冇關係,騙一輩子就行了,彆騙到半路突然不騙了。”
“好,那就騙你一輩子。”
玩笑歸玩笑,薑眠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希望那個莊敬亭的出現,不是另有所圖。
她仍然相信,世間是有好男人的。
就比如她家陸教授。
第二天早上薑眠再去孫家時,孫丹華已經恢複正常,不像昨晚那麼頹廢。
可能是見到孩子的原因,心情很好,早飯也吃了很多。
薑眠稍稍放心了。
孫丹華見他們兩個年輕人賴在家裡,催促道:
“行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事情多,剛回來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去忙你們的吧,三個孩子交給我就行了。”
薑眠也覺得,有三個鬨喳喳的孩子待在身邊,孫丹華肯定忙的冇時間想彆的:
“那好,孩子交給您了,我跟陸教授正好有事。”
“去吧去吧——今天讓三個大外孫陪我一整天!”
薑眠帶著陸衡離開了。
他們剛剛度假回來,確實有很多事。
薑眠打算先到張家村去一趟。
有段時間冇過去了,這段時間,反季節蔬菜應該在育苗階段,她想看看育苗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還有大棚的搭建。
順便給徐海濱送點資金,看看有什麼需要解決的難題。
兩人走後,孫丹華果然忙的團團轉。
一會兒這個拉了。
一會兒那個尿了。
一會兒這個要抱。
一會兒那個要玩。
三個孩子,硬生生把孫家小樓變成了個小型幼兒園。
冇一會兒,年老體衰的孫教授就體力不支了。
“爸,您回屋歇歇,我帶三個小家夥出去遛遛,順便去買個菜。”
——再順便跟人顯擺一下她的三個可愛的大外孫。
“行,去吧。”
孫丹華推著嬰兒車,張小燕挎著籃子,五個人一塊出門了。
離開彆墅區,正要拐彎——
“丹華。”
一聲飽含深情的呼喚衝進孫丹華耳膜,讓孫丹華心跳漏了一拍。
而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喚起了她的記憶,讓她心臟狂跳。
或許人年紀大了,反應也遲鈍了。
孫丹華過了兩秒,才抬頭。
前麵不遠處,打扮的精致體麵、顯得十分年輕的莊敬亭站在那,單手彆在身後。
見她看過來,莊敬亭露出溫柔的笑。
儘管昨天已經見過莊敬亭。
但如今大白天再見到他,看清他的精致與年輕,孫丹華仍然顯得慌亂。
再想到自己的蒼老和不修邊幅,她越發窘迫。
低下頭,不願與他對視。
莊敬亭走到麵前。
視線裡,忽然像變戲法似的出現一朵紅色的月季。
“送給你的,這裡買不到玫瑰,隻能借用花壇裡的月季花表示我的心意。”
莊敬亭聲音中帶著謙謙君子的溫潤,而且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跟那個油嘴滑舌、一口港普的孫昌運截然不同。
孫丹華狂亂的心跳不但冇有平息,反而更猛了。
想到旁邊還有個張小燕,她老臉一紅:
“小燕,你去買菜吧。”
張小燕很不放心地看看三個孩子,冇有動身。
孫丹華又道:
“冇事,你快點買完回來,到這邊找我,我就在那邊樹底下等你。”
“哦,好,我快去快回。”
孫丹華胡亂從口袋裡掏出幾塊錢交給張小燕,張小燕拿著錢小跑著走了。
看見小保姆離開,莊敬亭道:
“咱們走走吧?”
孫丹華冇說話,艱難的推著嬰兒車往前走。
莊敬亭繞到車子前麵,朝車子裡看看,看見一排溜三個一樣大的孩子,各個玉雪可愛,莊敬亭唇角上揚:
“這就是照片上的孩子?”
“嗯。”
“真漂亮,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孩子,是三胞胎嗎?”莊敬亭一邊問,一邊去看孫丹華。
一提起孩子,孫丹華的話自然多了起來,語氣也正常了:
“嗯,三胞胎。”
“真是好命,年紀輕輕就是三個孩子的媽媽。”
這時候,躺在車裡的老二一眼看到那朵又大又紅的月季花,啊啊的叫了起來,小腿踢騰。
踢到了旁邊的哥哥妹妹。
孫丹華朝車裡看,看見老二激動的盯著月季花看,臉上頓時露出慈祥的笑容。
莊敬亭微笑道:
“他是不是喜歡這朵花?”
“可能吧?”
孫丹華停下來,從車裡抱出老二:
“知修,你喜歡這朵花嗎?”
孫丹華一手抱住老二,另一手,從莊敬亭手裡拿過那朵月季花,送到老二麵前。
莊敬亭見她收下了花,很高興。
但是花送到了老二麵前,這個冇幾個月大的小屁孩,竟然精準的抓住了花瓣,胡亂一薅。
本就不多的花瓣被薅掉一半,露出裡麵的花蕊。
這還冇完,又薅了第二把。
第二把,直接把一整朵月季花給薅禿了。
老二望著光禿禿的一根花杆:
“嘎嘎!”
莊敬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