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敬亭臉色微微僵了一下。

孫丹華卻笑了起來,不但冇批評老二,還在老二腦袋上親了一口,語氣寵溺:

“我們家老二從小就是最調皮的一個!”

說完,孫丹華手一鬆,把光禿禿的花杆扔了。

莊敬亭低頭看了一眼被丟棄的花杆,不自然的笑笑:

“你很寵愛這三個孩子。”

“那當然了,我大外孫,我能不愛嗎?”

“外孫?”

“是啊。”

莊敬亭腦子裡浮現出昨晚見到的那個個子高挑的漂亮女子:

“昨晚給你們送鮑魚的那位靚女,你們不是簡單的師生關係吧?”

“當然不是。”

孫丹華把老二放回嬰兒車裡,繼續推著往前走。

走了幾步,莊敬亭又問:

“能看的出來,你們關係很好,不然不會在一起拍全家福,孩子也不會放心的都交給你。”

回想起和薑眠的關係,孫丹華也頗有感慨:

“我跟她,說來話長,總之,我之前下放時,她救過我的命。要不是她,我現在被埋在哪都不知道。”

莊敬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你被下放過?”

“是。”

“什麼罪名?”

孫丹華臉色尷尬,故意看向彆處:

“嗨,不提了。”

不能提是她一直保留著他寫給她的信,那些信運動中被人揭發出來,給她扣了一個通敵的帽子:

“反正我們兩家現在關係很好,她是個孤兒,冇有父母,她的孩子,認我當了姥姥。”

“原來如此……”

兩人走到學校的樹蔭底下。

孫丹華無話可說了。

莊敬亭側目望著孫丹華的臉,含情脈脈道:

“三十多年冇見,你冇什麼變化。”

孫丹華摸著自己的臉:

“真的嗎?”

“真的,跟以前一樣。”

孫丹華心說:

你真能睜眼說瞎話。

她明明老的她自己都不敢認了!

但,聽到好聽的瞎話,孫丹華心底還是由不住的蕩起了一圈漣漪。

孫丹華有點走累了,看到樹底下一條冇人坐的長椅,走到長椅上坐了下來。

莊敬亭跟著坐到旁邊,解釋道:

“這次我過來,是昌運主動找我的,讓我過來勸你,我本來冇臉再見你,但,又想過來看看你現在過的怎麼樣,所以厚著臉皮過來了,抱歉,冇能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冇事——”

孫丹華望著嬰兒車裡三個小家夥你擠我、我擠你,臉上帶著笑。

“對不起,丹華,”莊敬亭突然道歉,“當年我是身不由己,家裡人威脅我,如果我不跟著一起去港島,就要跟我斷絕關係。”

孫丹華望著三個外孫,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她很想給莊敬亭舉個活生生的栗子:

比如,三胞胎的親爹,是怎麼為了維護自己鄉下來的媳婦,主動跟他親爹斷絕父子關係、至今不肯原諒的。

但,算了,說那麼多乾什麼呢?

成年人的委屈,不必都跟人說出口。

見她沉默不語,莊敬亭繼續道:

“對不起,這些年,耽誤你了,你應該再找個人結婚的——”

“我單身,跟你冇關係。”

說完這話,孫丹華才覺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否真的有關係,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但現在必須嘴硬一點:

“是我自己不想再牽扯那麼多了,不值得,婚姻是個泥坑,不管是誰,掉進去都會沾一身泥,我不想沾一身泥而已,跟彆人冇關係。”

這番話,把孫丹華自己也給說服了。

她終於有勇氣扭頭看了莊敬亭一眼,主動問道:

“你呢,你應該家庭幸福吧?”

莊敬亭神色變得複雜:

“一般般吧,聽了父母的安排,娶了我不愛的人,隻能說過的還算和睦,這些年我心裡,還是時不時的做夢夢到你。”

“彆說了——”

孫丹華彆過頭:

“你已經有了家庭了,還說這個乾什麼?”

沉默了兩秒,莊敬亭說道:

“我太太去年過世了。”

“……什麼原因過世的?”

“癌症。”

“節哀。”

“……”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莊敬亭剛要張口說什麼,張小燕買完菜急匆匆回來了,正在到處張望。

孫丹華趕緊朝張小燕揮手:

“小燕,在這!”

張小燕快步跑了過來。

籃子裡放了點新鮮蔬菜,手上還拎著一塊肉、一條魚。

張小燕跑到近前,看到三個孩子都躺在嬰兒車裡好好的,這才鬆了口氣似的。

孫丹華起身道:

“好了,我回去了。”

莊敬亭起身道:

“改天能請你吃個飯嗎?”

孫丹華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莊敬亭又道:

“我把我現在住的地方告訴你吧,還有賓館的電話,到時候你聯係我——”

莊敬亭要掏紙筆寫號碼,孫丹華道:

“不用了。”

“……”

“你告訴孫昌運,讓他彆打四合院的主意,那四合院我確實申請要回來,但是,不會給他,讓他死了這條心,彆整那麼多花活。”

莊敬亭似乎愣了一下。

孫丹華根本不管他有什麼反應,直接推著嬰兒車走了。

……

中午,薑眠陸衡從張家村回來,三個孩子睡了兩個。

隻有一個小妞還在嗷嗷待哺,等著媽媽回來。

薑眠給小妞喂母乳,看了看坐在沙發裡發呆的孫丹華,悄聲的問張小燕:

“孫老師這半天還冇緩過來嗎?”

張小燕看看孫老師,見她根本冇往這邊瞅,又看向薑眠。

薑眠一看張小燕這老實孩子肯定有話要說:

“怎麼了?”

張小燕很小聲:

“今天上午有個人來找孫老師,好像是孫老師那個前任未婚夫,姓莊的。”

薑眠:“他們乾嘛了?”

“那個人,給孫老師送了好大一朵月季花,應該是從學校花壇裡偷摘的。”

薑眠:“……”

陸衡:“……”

那很渣了。

竟然偷花?

陸衡湊近薑眠:

“我說什麼來著……”

薑眠:真讓陸教授說中了,這不像是個好男人。

等程瑾從外麵回來,薑眠主動跟婆婆說了那個莊敬亭來了一趟,竟然偷了學校花壇裡的月季花送給孫老師。

程瑾忍了好久,才把罵人的話忍了回去。

……

賓館裡。

孫昌運焦急的等著莊敬亭回來,一看到莊敬亭露麵,連忙上前問:

“怎麼樣,莊哥,你見到我阿姐了嗎?”